美B-2精确轰炸中国驻南使馆揭秘：空袭目标493号 经两次核实

中国驻南使馆遭精确轰炸

1999 年 5 月 7 日，接近午夜时分，塞尔维亚工程师弗拉达正驾车朝着他在贝尔格莱德的公寓飞驰。他那天晚上带着他 20 岁的儿子外出了，但炸弹已经开始落在南斯拉夫首都。电网停电了，他想尽快回家。

世界上最强大的军事同盟北约自 3 月下旬以来一直对南斯拉夫进行空袭，美军主导的空袭活动越来越激烈。最近几周，弗拉达的家人和其他人挤在公寓楼的地下室里度过了许多夜晚，祈祷着导弹不会袭击他们的家园。有人认为，他们很幸运，因为他们住在中国大使馆旁边——那是一个重要的外交使团，在中国驻南使馆附近居住肯定会使他们得到保护。

但当弗拉达和他的儿子在黑暗中接近他们大楼的玻璃门时， 从美国密苏里州怀特曼空军基地起飞的第509轰炸机联队的一架B-2 隐形轰炸机出现在贝尔格莱德的夜空。它已锁定由中央情报局为其选定并获得批准轰炸目标的精确坐标。弗拉达首先听到一枚来袭炸弹发出的咝咝声。他们没有时间躲避了，门碎裂了，玻璃溅到他们身上。

弗拉达说：“第一颗炸弹的冲击力使我们腾空，然后我们落在地面上……然后是一枚接一枚[炸弹落地] - 砰，砰，砰。街区的所有百叶窗都被爆炸的冲击力扯掉了，它打破了所有的玻璃。”

他们吓坏了，但没有受伤。 所有五枚炸弹都击中了 100 米外的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

美国和北约在未经联合国授权并遭到中俄强烈反对的轰炸行动中已造成越来越多的平民伤亡，它们现在袭击了巴尔干半岛中心的中国主权的象征。

轰炸造成3人死亡、1人失踪、20多人受伤和馆舍被毁的严重后果。中国政府发表声明，对北约轰炸中国驻南使馆表示最强烈的抗议。各地纷纷举行游行、集会，强烈谴责北约暴行。5月11日，美国总统克林顿、国务卿奥尔布赖特就中国驻南使馆被炸公开道歉。

空袭目标493号

密苏里州怀特曼空军基地第509轰炸机联队的B-2轰炸的飞行架次数不到北约在“联盟力量”行动中飞行的总架次的1%，但它们的投弹量占那场冲突中炸弹投掷量的11％。在从怀特曼飞往南斯拉夫并返回的30个小时的飞行任务中，美国空军的B-2轰炸机在各种天气条件下都攻击了防御严密的目标，所有轰炸机毫发未损。

在“联盟力量”行动期间，第509轰炸机联队有9架B-2轰炸机在怀特曼基地可用。美国空军分配8架B-2轰炸机执行战斗任务-有六架B-2轰炸机在任何给定时间都可用。没有投入作战的B-2轰炸机用于继续训练新的B-2飞行员，进行飞机测试或执行强制检查。

北约科索沃战争的最初计划是轰炸南斯拉夫两晚，空袭行动将在白天暂停，以便让米洛舍维奇总统同意北约有关他从科索沃撤出塞尔维亚部队的要求。不过，当轰炸于3月24日开始时，北约只有219个针对塞尔维亚全境的目标，重点是防空和军事通信。第一天晚上，有51个目标被击中。 到第三个晚上，北约已经轰炸了原定空袭目标的近一半。

这引发了匆忙寻找到更多空袭目标的努力。 外交官为是否开始轰炸包括贝尔格莱德在内的更具政治敏感性的目标而进行争吵，但北约的军事指挥官发现，自己完全没有为选择这种空袭行动的目标做好准备，官员说，北约只有两个目标中心，分别位于英国的联合分析中心和美国空军在德国的欧洲总部，均由美国人管理。北约官员说，只有英国也提供了全面制定的目标提案，但提供的目标只有24个。随着战争的继续，美国的目标选定人员每天要提供10到12个新目标，而盟军飞行员的打击速度是这个速度的两倍。 进入战役一个月后，他们仍然只有400个固定目标，还不包括飞行员试图攻击的在科索沃的坦克和其他武器等 目标。

挑选目标通常是一个艰苦的过程，其中涉及检查大量情报报告，并根据卫星照片对其进行重新检查。 到4月中旬，北约已向具有目标专门知识的所有军事司令部求助。那时，克拉克将军开始将目标范围扩大到电网和商业设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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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和华盛顿的官员坚持认为，随着增加空袭目标压力的加剧，目标提议未得到应有的彻底审查。其中一个目标提议来自中情局发来的一份传真。中情局在整个战争中提供了数十个目标的信息，但是以前没有要求它提出其选定的目标。中情局有自己的目标选定小组，但提出这一目标的是中情局反扩散小组，它是一个小办公室，其重点是监控导弹以及核，化学和生物武器的扩散。那里的官员认为，战争是摧毁南斯拉夫联邦供应和采购局总部的机会，但该部门的官员没有针对目标或巴尔干地区的专门知识。

一名前陆军退役军官按照合同在该部门工作，他被告知要找到南斯拉夫联邦军需供应和采购局。 4月9日，他致电华盛顿郊区的国家图像和地图局，要求提供贝尔格莱德的地图。他使用它和两张旅游地图来确定南斯拉夫联邦军需供应采购局的具体位置，他手上只有一个地址。

国家图像和地图局1997年制作的地图显示了主要建筑物和地理特征。 它没有具体标明街道地址，但可以标识主要地标。 一名高级情报官员说，它是为地面行动而设计的，例如从美国大使馆撤离人员。地图上的地标性建筑之一是米洛舍维奇社会党总部，该党在一条平行的街道米伦蒂贾·波波维察上，北约在战争期间轰炸了该地址 得知该地址和同一条街上其他建筑物的地址后，官员使用了一种称为“重新区块化和交会”的技术来定位他认为是采购局总部的地方。该方法包括在编号方案统一的前提下，在平行街道上查找地址并在目标街道上画线。 它通常用于在城市中定位地标，以进行搜索和救援任务。

在选择了他认为是采购总部的地方后，该官员于4月12日或13日致电国家图像和地图局，并要求获得该地点的卫星图像，他于14日收到了卫星图像。 那时，国家图像和地图局从军方的“轰炸百科全书”中为大楼分配了编号-0251WA0017，“轰炸百科全书”是全球潜在目标和其他地标性建筑的纲要。

让这一失误更加严重的是找到目标的中情局官员所采取的主动行动。 他通过从军方机密的内部网络下载了目标表格并填写该表格，完成了表面上看起来完美的目标建议，并附上“炸弹百科全书”编号以及八位数字的纵向和纬度。

目标建议包装精美，它没有引发任何疑问。 负责军事支援的中情局助理局长罗德里克·J·艾勒将军最终批准了目标建议，它被提交给了欧洲司令部和参谋长联席会议，这似乎是一个看起来非常不错的目标建议。时任国防部副部长的约翰·J·哈姆雷称，参联会从未对这一目标进行彻底的审查。 原因尚不清楚。 相反，联席会首长收到了针对这一目标的两个建议，其中一个是来自中央情报局. 另一个来自欧洲司令部，它没有注意到这一提议最初来自中情局而给予批准。

到轰炸发生的前10天，即4月28日，欧洲的计划人员已将目标分配给了一个号码，即493号空袭目标，有关目标的基本信息被简化为一份文件，提交给克林顿总统和其他北约领导人。该文件包括卫星照片，人员伤亡估计和地点描述。一名高级情报官员事后称，文件对目标与战争的相关性的描述具有误导性，对于任何图像专家来说，所显示的建筑物看起来不像仓库或任何塞尔维亚政府建筑物，这应该是显而易见的。

该文档将目标标识为“贝尔格莱德仓库1”，但在名为“联系”的标题下称为“南联盟供应与采购总部”。目标是“销毁仓库和其里面的物品”，这将削弱塞尔维亚部队获得新物资的能力。它还将附带损害的可能性归类为“三级高”，一位官员说，这是因为炸弹的冲击波会让玻璃碎片飞向相当远的距离的可能性。这表明分析人员能够区分使馆的大理石和玻璃结构，而供应总部的建筑是用白石头建造的。图像上的三个红色三角形描绘了炸弹袭击的预计弹着点。该文件还估计，人员伤亡将在三至七名平民之间，大概是在采购总部内部工作的平民；而意外平民伤亡的估计值，即当时在附近的人员，为25至50人。

对目标进行了两次核实

在执行轰炸493号空袭目标任务的当天，第509轰炸机联队对B-2轰炸机进行了飞行前检查和最终任务计划。这些任务是由其他人代表飞行员执行的，机组人员处于休息状态，直到飞行前都不会被打扰。然后，执行任务的机组人员登上B-2轰炸机，滑行，然后起飞。

B-2飞机从怀特曼基地飞越大西洋，在途中加油两次，一次是在大西洋上空，一次是在进入战场空域之前。

进行空中加油的B-2隐形轰炸机

在飞行过程中，机组人员检查清单，研究了目标的图像，获取天气更新，并监控了飞机的运行状况，以确保攻击时一切完美。他们轮流休息睡眠。

在接近493号空袭目标区域时，B-2会产生一张合成孔径雷达图像，其细节和质量几乎都是照相级的。机组人员根据情报照片对此进行检查并确定目标。接下来，通过B-2的独有的GPS辅助瞄准系统即GATS对目标坐标进行核实。 GATS允许B-2任务指挥官选择目标的瞄准点，即使目标被云层遮挡也是如此。 坐标会根据需要进行更新，然后通过电子脐带输入JDAM武器。在合适的时刻，炸弹舱门打开，JDAM从飞机上掉下来，然后飞向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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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还是无意？

在B-2轰炸中国驻南联盟使馆发生五个月后，即 1999 年 10 月，两家报纸——英国的《观察家报》和丹麦的《政治报》——暗示，由中国驻南联盟使馆武官主持下的活动遭到了美国的蓄意轰炸。他们援引北约消息来源称，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被用作南斯拉夫军队通讯的继播站，因此被从禁止轰炸目标名单中删除。

时任美国国务卿的马德琳奥尔布赖特谴责这个报道是“胡说八道”，而英国外交大臣罗宾库克则表示“没有一丝证据”支持它。

但 20 年后，1995 年至 2004 年任《政治报》巴尔干半岛记者延斯·霍尔索和前《观察家报》记者，现任职于英国广播公司的约翰·斯威尼称，他们坚持美国是蓄意轰炸中国驻南联盟使馆的报道。

霍尔索说，首先让他进行调查的原因是中央情报局局长乔治·特内特公开表示，卫星图像没有表明目标是大使馆——“没有旗帜，没有国徽，没有清晰的标记”——而事实上，现场三者都在。他说，他的一个消息来源——一位非常资深的丹麦军官——几乎公开确认，轰炸是有意为之的。霍尔索称：“然后他突然退缩了，说如果他再对我说这件事的话，他不仅有被开除的风险，而且还会被起诉。”霍尔索说，很明显，塞族军队当时与中国人之间存在军事合作——他亲眼看到军车进出中国大使馆。

美国官员告诉《纽约时报》，轰炸发生后，他们了解到大使馆是中国在欧洲最重要的情报收集平台。斯威尼说：“这曾经是，而且永远是，一个模糊的事件。”

幸免于难的中国大使潘占林在一本书中否认了有关大使馆曾被用于南联盟军队转播站，作为交换，中国获得了塞尔维亚军队拥有的美国 F-117 隐形战斗机的零部件的说法。美军的一架F117隐形战斗机在轰炸行动初期被南军击落。人们普遍认为，中国确实掌握了这架飞机的部件来研究其技术。也有人推测，中国正在利用北约空袭来测试跟踪隐形轰炸机的技术。

但即使所有这些事情都是真的——问题仍然存在：美国真的会冒着蓄意轰炸中国大使馆的风险吗？

即使在前南斯拉夫的内部人士中也没有达成共识。一位前军事情报官员对英国广播公司，他认为轰炸是有意的，中央情报局的解释很荒谬；而另一位退休上校说，他相信美国的说法。

北约发言人杰米谢伊说：“当发生不好的事情时，每个人都认为必须有一个机密的原因——不是误打误撞，而是一个阴谋。我认为，这完全是胡说八道——这是一个严重的地图阅读错误，也是一个严重的失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