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顽童在坟头捡到金元宝,回家后爷爷惊慌失措:快送回去

李友忠拿着一根荆条在树上打得啪啪作响,一边打一边对孙子李长生骂道:“听见没,下次再领着别家的孩子到处乱跑、招惹是非,我就打断你的腿!”

李长生低着头翻着小眼珠子“嗯”了一声,大黑蹲在地上仰着一张狗脸歪歪头看看李友忠又看看李长生,似乎是在奇怪李友忠手里的荆条为什么就只打在树上,却不打在李长生身上?

李友忠狠狠瞪它一眼,骂道:“还有你这个狗东西,一天到晚不好好看家护院,跟着他乱跑什么?你也一样,再乱跑,我打断你的狗腿!”

大黑呜呜两声,丝毫没有害怕,这种情形它见了不知道多少回了,主人的脾气它也早就再熟悉不过了。不管是拿鞭子,还是荆条,从来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既没有打过小主人李长生,也没有打过自己这条狗。

李友忠仍旧骂个不停,指着李长生的鼻子呵斥道:“你要有那功夫,多认识两个字,多读本书,就是将来不能考个状元,也不能斗大的字都不认识几个吧?难道还像你爷爷我这样当个更夫?你这一天到处疯,要是万一有个好歹,让我怎么和你死去的爹娘交代?”

李长生偷偷吐了吐舌头,爷爷这种骂早就习以为常了,但是骂归骂,从来没打过自己,尤其从父母去世之后,连这种骂都渐渐地少了。


李长生今年十四岁,母亲在生他的时候因为难产去世。父亲李明道原本是乡间的郎中,六年前进山采药时失足跌落悬崖,到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后来乡亲寻了许久也只在悬崖边寻到李明道的药篓子和一个采药用的锄头,如此过了几年再如何找也没有找到。

此后,李家也只有他和一个六十多岁的爷爷相依为命。好在是李明道生前还留下一些钱,家中还有两亩薄田,一老一小对付着过了五六年。只是最近二年正德皇帝荒于朝政,地方上的官吏更是如此,巧立名目横征暴敛。保定这一带虽然在京城附近,但也是如此。

李友忠为了生计,不得已又寻了一份谁都不干得事情,就是打更。自古以来,更夫、仵作、刽子手、义庄看棺人这四种职业都是非常人能干得了的。无奈李友忠一来年迈,二来还需要照看李长生,身无长技又需要时间,只能做了更夫,一月对付不了几个银钱,但终归也能贴补一些家用。

李友忠终究是岁数大了,隔辈人之间除了疼爱和关怀,别的不知如何教他。心中只盼着李长生能够健康成人,娶妻生子过好日子就已经足够。至于别的,李友忠也不敢奢望。

可惜的是李长生虽然孝顺,但是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正是调皮捣蛋,终日惹是生非的时候。爷爷将他送到私塾读书,他每日不是带着同学下河摸鱼,便是到林中捉些鸡兔,在课堂上又经常把先生气得七窍生烟,几乎没有消停的时候。

先生每次都责骂他是“朽木不可雕也”,李友忠每次只得买些东西给先生道歉。先生念及李友忠年迈,又念及李明道在世时的好处,这才算没有把李长生驱逐出学堂。

今日李友忠拿着荆条责骂他,倒不是因为别的,是李长生昨日晚间带着石头、明玉几个孩子跑到村外山脚下玩耍,结果明玉那丫头不小心崴了脚,回到家中后告诉爹娘后,她爹娘便来告诉了李友忠。李友忠一听之下,就气呼呼地拿起荆条来“教训”他。

“你知道错了没?”

李友忠拧着眉看着孙子,虽然生气,但依然都是爱意。李长生撇撇嘴道:“爷爷,那也不能全怪我,石头和明玉是自己不小心跌倒的,又不是我推的。”

李友忠怒道:“那你要不是带着他们去,能会出这种事吗?你比他们大两岁,他们出了问题,不怪你怪谁?再者,黑天半夜里去那山脚林子里做什么?不知道那里是一片荒坟地吗?不怕遇到了鬼怪吗!”

李长生翻翻眼珠子,嘟嘟囔囔地道:“怕什么,又没有鬼怪。这世间哪有什么鬼怪?我可从来没有见过,爷爷见过吗?”

李友忠愕然一愣,随后又拿起荆条在树上打了一下,怒道:“你还长本事了!你没有见过,就没有吗!就是没有鬼怪,要是有个什么虎狼,你们几个小孩能对付的了吗?”

李长生嘿嘿一笑,看看大黑道:“不还有大黑吗?大黑可厉害了,上回还吓跑一条狼呢。”

大黑这时候汪汪叫了两声,一张狗脸甚是得意。

李友忠语结了一下,怒视一眼大黑,又看向李长生继续骂道:“你们两个,真是出息了!是不是非要气死我才行?”

说罢拿着荆条作势欲打,谁知刚刚一抬手猛然觉得腰肢咯吱一声轻响,顿时酸疼难忍,哎呦一声僵在原地,再一歪就要倒下。

这一下李长生倒是慌了,叫了两声“爷爷”,连忙伸手扶助,再慢慢将他扶着坐下,问道:“爷爷,没事吧?你没事吧,我看看怎么回事?”

李友忠见状摆了摆手,随后叹息一声,满是爱意地看着孙子慢慢道:“没事,年纪大了,扭着腰。长生啊,你可别到处惹事了。爷爷岁数大了,不中用了。以后也不知道能陪你多久,现在也是硬撑着,盼着你再过几年长大成人,娶个媳妇,生个孩子,好好过日子,爷爷也就死而瞑目了,到了地下也好给你爹娘有个交代。”

李友忠如此一说,李长生立刻乖巧起来,咬着嘴巴说道:“爷爷别这么说,孙儿以后不惹事了,孙儿还想着以后好好孝顺爷爷,让爷爷享福。”

李友忠欣然笑道:“好,好好,好孩子,你是爷爷的好孩子。不过这几日千万莫要到处乱跑了,爷爷这几日听衙门口马捕头说了,最近不太平。半个月前鸡尾山出了强盗,不但拦路抢劫,还打家劫舍。这半月一来,遭抢的都有好几家财主了。还有这十来日来,保定府也出了贼盗,李财主家三天刚刚被人偷盗,听说还伤了好几人,连新娶的小妾都被杀了,官府衙役们现在是日夜到处捉拿。”

李长生浑然不在意这些,只是帮李友忠揉腰,李友忠又继续道:“没事,没事,过两天就好了。这些还不算什么,终究只是一些贼人。我还听说最近还闹妖精,说是保定府里有好几个秀才都被狐狸精给吸干了阳元,现在都成了半死不活的行尸走肉。那些狐狸精啊,专门挑一些纯阳的男子下手。长生啊,你可别到处乱跑了,知道了没?”

李长生点点头,一边给爷爷揉腰一边道:“我可不怕什么强盗和狐狸精,我有大黑呢,是不是,大黑?”

大黑昂头汪汪叫了两声,李友忠气结,叹息一声,正要再说,李长生连忙道:“好了好了,爷爷,我听你的话就是了。”

李友忠这才白了一眼他,又叮嘱道:“你可老实点,我可不是吓唬你,这都是衙门里的马捕头亲口告诉我的。现在保定府城门口都贴出来宵禁告示了,二更之后就不让出门了。”

李长生一愣,瞪着眼睛望着爷爷问道:“那爷爷天天打更岂不是更危险吗?一个人走夜路,万一碰到贼盗,碰到狐狸精怎么办?”

李友忠这时候笑了一声,摸摸李长生的脑袋说道:“爷爷没事,爷爷是做更夫的。无论是贼盗,还是狐狸精都不会为难一个更夫的,这叫盗亦有道。”

李长生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说道:“爷爷,你这么大岁数了,要不别去做更夫了,太累了。你在家好好休息好不好?”

李友忠呆了一下,笑道:“傻孩子,爷爷就是因为一把岁数了才得挣点银子,好留着给你娶媳妇啊。再说,更夫不累,掐点打更就行了,中间可以睡会呢。”

李长生眼珠子转转突然道:“爷爷,你别去打更了,我有银子。”

李友忠不由一愣,问道:“你有银子?你哪来的银子?”

李长生顽皮一笑,一边转身一边道:“爷爷等着。”


说罢跑向屋子后面,过了好大一会儿又跑了回来,然后将手掌伸开,里面赫然有一个小金元宝。

李友忠顿时目瞪口呆,将小金元宝拿到手里仔细看了半天,又用牙咬了一下,确认这小金元宝是真的无误,才又看向李长生,瞪着眼睛问道:“你从哪里弄得?”

李长生顽皮地一笑,有几分得意之色,李友忠不顾腰疼一下站了起来,喝问道:“小兔崽子,我问你话呢,从哪里弄得?是不是偷得别人的?我李家虽然穷,却也从来没有出过小偷!你爹一辈子救人,你娘活着时候信佛,你要是……哎吆,我的腰啊……”

李友忠说得激动,忘记了腰刚刚闪到了,这时痛叫一声又坐在了椅子上。李长生连忙扶住,一边连忙说道:“不是偷得,爷爷,我不是偷得,这小金元宝是昨天晚上我去山脚林边捡来的。”

李友忠闻言一愣,皱眉问道:“捡来的?怎么可能?那山脚林边都是荒坟,虽然不是乱葬岗,也和乱葬岗差不多,平时大人路过那里都绕着走,怎么可能在那里见到金元宝?你给我说实话,到底是哪里来的?”

李长生见爷爷真的生气了,认真地回答道:“爷爷,我真的就是在那里捡到的。昨天晚上我带着他们几个去玩,在一个新坟头边的泥土里捡的。嘿嘿,我就是怕他们看到,就躲了起来,谁知道明玉那丫头笨手笨脚的,找我的时候一脚踩到湿泥才崴到了脚。”

李长生正洋洋自得地说,却见爷爷的脸越来越难看,李长生还以为是他腰痛得厉害,连忙又问道:“爷爷,您腰没事吧?我去给你找李郎中来,刚好我们有小金元宝,这一个小金元宝够您去忙二年的,您收着,我这就去。”

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跑去,李友忠在后面怒喝一声,叫道:“给我站住!”

李长生不知所以,连忙站住,扭头看见爷爷满面怒色,难看得厉害,问道:“爷爷,怎么了?”

李友忠浑身哆哆嗦嗦,指着李长生道:“怎么了?你说怎么了?死人的东西你都敢拿!你不怕找上门来吗?你给我将这小金元宝还回去!从哪里捡的还到哪里去!”

李长生一听爷爷如此,心中也着急了,这可是一个小金元宝,爷爷做更夫二年也赚不到这些。现在爷爷让他还回去,他当下看着爷爷说道:“我才不怕呢,爷爷,这世间哪里有什么妖魔鬼怪。就算是有,又能拿我怎么样?我就不信活人还怕鬼了!爷爷,您做更夫也有两年了,您见过妖魔鬼怪吗?再说,人都死了,我这是捡的,不是偷的,怕什么?爷爷这两年给人打更夜夜睡不好觉,如此辛苦才赚几个银钱?我爹爹一辈子救人无数,结果落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爷爷平时给我将做人要养浩然正气、行君子之道,可是爷爷和爹爹这一辈子过得多艰难?我不偷不抢,又怕什么?要是有什么妖魔鬼怪,就冲我来,我才不怕!”

李友忠听他如此说,浑身一颤,随后哆嗦着身子,咬着牙道:“好啊,你这个小兔崽子,我送你去读书,你别的没有学到,倒是学会了一张伶牙利嘴。长大能耐了是不是?我管不了你是不是?你给我还回去不?我李家祖辈就没有出过贼,更别说是一个盗墓贼了!拿死人的东西,不知道有损阴德吗?不怕半夜有鬼敲门吗?你是要气死我,是不是?看我不打死你这个小兔崽子!走!我跟你一块还回去,给死者磕头赔罪!”

李友忠又惊又怒,说罢又要站起来身子,伸手拉住李长生就要往外走,谁知他刚刚起身,腰上咯吱一声响,比刚刚疼痛的更是厉害了几分,当下面上冒出冷汗,僵硬在原地动也不能动弹。

李长生见状顾不得其他了,连忙再次扶助爷爷,一边扶着他坐下,一边说道:“爷爷,您别气了,您别气了,我还回去就是,我还回去就是。”

说着将爷爷扶到房檐下坐下,跑到屋中找了一贴老膏药给爷爷贴上,然后拿起小金元宝咬了咬牙转身往外走去。

李友忠叹息一声,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大黑,骂道:“你蹲着干嘛?还不跟着去!”

大黑汪汪叫了两声,摇头摆尾地跟着李长生跑了出去。

李友忠又叹息一声:“明道啊,你要是还活着该有多好!长生这孩子啊,虽然顽皮,但真的孝顺。也聪明,要是好好读书,将来就算不能考个状元,也能做个举人秀才。可惜啊,他生性好动,坐不住。要是练武倒是也好,这年头好歹能防身,可惜都说‘穷文富武’,咱家哪里又请得起老师。爹老了,真的不中用了。这两年身体越来越不行,也不知道能撑到哪一天?明道啊,爹没有别的奢望,只希望长生能健康,别生病,好好长大,再过个三四年能够成家立业,生个大胖小子,爹也就算对的你了。”


阳光正浓,李友忠坐在椅子上斜斜靠着房门突然间满脸老泪。呆了不知多久,才又想到一个人来,自言自语道:“马捕头,对了,马捕头,改天我抽空请马捕头喝个酒,看他能不能收长生做个徒弟,教他些功夫。”

正在这时,门口突然闪出一人,李友忠一见不由愣了,不是别人,正是马捕头。他连忙要站起来,但腰猛然一疼又一屁股坐了下去。

马捕头见状连忙几步跨进院子里扶着他,问道:“老李,这是怎么了?腰疾又犯了啊?”

李友忠苦笑一声摇摇头,回道:“没事,老毛病。马捕头怎么有空来了?是不是衙门里有什么事?”

马捕头也苦笑一声,叹息一声说道:“可不是吗,这连日来又闹强盗,又闹贼盗,民间又传闻闹什么妖精,唉,真是愁死我了。前几日李大富李财主家不是闹贼了,丢了许多金银珠宝外,连新娶得小妾不都被杀了吗?老李,你最近这些日子打更,有没有见到过什么不寻常的?”

李友忠皱眉想了想,这些之前马捕头给他说过,也问过他,此时又仔细想想,这十几日来确实没有见到过什么不寻常的事情,不由又摇摇头如实说了,又道:“马捕头,您这也够辛苦的了,这半个多月都没睡过踏实觉吧?”

马捕头摇头苦笑道:“有什么办法?你也不是不知道,李大富为富不仁,他被抢被盗没人愿意管他。怎奈他和咱们知府老爷是亲家啊,这不,限定咱们一月之内破案。这都大半月过去了,连一点眉目都没有。得,到时候还得挨大老爷的训斥和板子。”

马捕头说着又摇头苦笑一声,扫了一眼四周,问道:“长生那小子呢?是不是又跑去捉虾捉鳖去了?好几日没有见了,有没有又给你惹事?你这年岁大了,老熬夜打更也不是个事,铁打的身子骨也顶不住。”

李友忠听完叹息一声,马捕头伸手从怀里摸出来些散碎银子递给李友忠,又道:“老李啊,你腰不行,这几日就别去打更了。我安排别人去,这点银子留着看看郎中,你那些膏药也不顶用。”

李友忠连忙推脱道:“马捕头,这哪里使得,我这不碍事,真不碍事!”

马捕头笑道:“老李,你跟我客气什么?明道活着的时候可没少替我照顾老娘,当初要不是明道,我老娘的病都恐怕治不好。现在他不在了,我怎么也得把你和长生照顾一下,不然怎么给明道交代?对了,长生那孩子要是有空就让他多跟着我学点功夫,我看他读书也是有点心猿意马的,学点功夫将来防身也好,再大几岁,我看看能不能把他弄到衙门里来当个差。虽然累点,也算有个营生。”

李友忠听完,一时老泪纵横,马捕头又笑道:“老李你这是干什么?好了,让长生那孩子最近别到处乱跑。不太平,你也好好休养几天。”

马捕头说完转身走了,李友忠望着他的背影抹了一把老泪,又叹息一声,自言自语道:“都说六扇门中好修行,要是当差的都像马捕头这样,老百姓的日子就好过了。”

他虽然这么想,但也不由摇摇头,自知是不可能的事情。保定知府张朗是个贪官,欺上瞒下,巧立名目横征暴敛。张朗还有一个恶子叫张峰,更是欺男霸女,鱼肉相邻。整个保定府怨声载道,无人不在背后恶骂张家父子为:“蟑螂毒蜂!”

而这李大富为富不仁,又丝毫不顾廉耻,将自己不过十八岁的幼妹嫁给已过五旬的张朗,攀为亲家。

自此之后,在乡里之间更是横行霸道,欺行霸市。前几日,李大富家闹了贼盗,又被贼盗放火杀人,方圆数十里内百姓闻之非但不觉害怕,而且不少人都暗暗庆幸不已,只是苦了马捕头。

马捕头名叫马三保,刚过四十,子承父业在衙门里已经干了二十多年。其名“三保”,意为:“一保国泰、二保民安、三保家和”。他为人正直,不愿与张朗同流合污,往日里张朗便有几分看他不顺眼,时常借故找些麻烦。此次刚好借着这个机会,张朗责令他一月之内务必将贼盗缉拿归案,否则免不了一顿板子。

可惜这大半月过去了,也没有丝毫进展,尤其这贼道像是销声匿迹了一般,既找不到人,也找不到丢失的钱财。

午后日光正是最浓之时,突然间吹过一阵风,天空中竟然阴暗起来。


李长生正带着大黑往前走,一边走嘴里一边嘀嘀咕咕念个不停:“怕什么怕?爷爷也真是的,我又不是偷得抢的,在坟地捡的也还要还回去。哼,都说有鬼,有鬼,哪里有什么鬼?我才不怕,也只有像明玉那胆小的丫头才怕鬼呢。大黑,你害怕吗?”

大黑仰着狗脸摇头摆尾地叫了几声,李长生翻翻眼珠子又望了一眼天,此时天色比刚刚更阴沉了几分,恐怕再过一会就有一场雨。不过他却丝毫不在乎,反倒是皱着眉头哼哼几声,又看看自己手里的小金元宝不情愿地往林子里走去。

这林子紧靠山脚,一旁有水,原本是一处好地方。只是十几年前闹过一场强盗拦路抢劫之事,死了不少人。此后,到了夜间总有一些鬼火乱飘。再到后来几年,有人路过此处惊闻其中有悲泣之声,便传闻这林中闹鬼。

如此一来二去,越传越是诡异,这一片林子变成了阴险凶恶之地,往日便是成年人路过这里,也都是绕着走。到了近几年,有些穷苦人家家中有亲人去世,无地埋葬时就只能将人安葬到这处荒郊。所以李友忠说这里虽然不是乱葬岗,倒也和乱葬岗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李长生自幼就天生胆子大,他既不相信有妖魔鬼怪,也不害怕。他生性好动,时常带着大黑跑到这里来捉鱼捉虾,偶尔还能捉到一些野鸡野兔。

即便看到一些磷火,他也从来不当回事,还能追着磷火到处疯跑。石头和明玉时常都说他是个:“疯野孩子!”

李长生捏着小金元宝还是有些不舍得,在手里攥了半天,脚底下也放慢了脚步,进了林子更犹犹豫豫起来,远远便看见了那一处新坟。

他手中的小金元宝便是昨晚在这里玩耍时候捡到的,当时还不知道是真是假,拿回去之后问了几人如何鉴别才知道自己捡到的应该就是真的,本来准备偷偷收起来给爷爷养老用,但是今日爷爷腰扭伤了,他不想让爷爷再去辛苦打更,兴奋之下就拿了出来。可是没想到却被爷爷呵斥一顿,此时心中依旧不愿意还回去。

他并非是贪财,只是看看爷爷夜夜打更,不想爷爷受苦受累。

李长生眼见快到了那处新坟,捏着小金元宝远远停住脚步,皱着眉头半天又看看大黑,问道:“大黑,你说我还回去还是不还回去?爷爷怕鬼,我可不怕,这一个小金元宝够我们一家三口吃一年多呢。”

大黑盯着他也不知听懂没有,摇摇尾巴又又摇头。李长生瞪了眼睛又道:“你也向着爷爷啊?你要知道这可够买好多骨头给你吃的。”

大黑两只狗眼珠子转转,又伸出舌头流出几滴哈喇子,李长生咯咯直笑,点着大黑的脑袋道:“你可真是一条馋狗……嗯?那是什么?”

李长生正说话间突然瞥见那新坟土里冒出一个脑袋来,浑身不由一抖,一把搂住大黑靠着树蹲了下来:“别叫,大黑!”

然后又望了一眼天和四周,只见这天色越来越是阴沉,不由暗暗道:“难不成真的有鬼?”

说着便又朝那新坟看去,这一看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只见那脑袋从新坟中一点一点钻了出来,披头散发,满脸苍白,还带着一些泥垢。

“不……可能吧……怎么可能?”

李长生是胆子大没错,但是见到这种情形也不是心生寒意,好在有大黑在身边还多了几分胆色,但他依旧动也不敢动弹。

如此过了一会儿,便见那个从新坟之中钻出来的“鬼”慢慢站立起来,左右四周看了一周,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手里从地上拿起一个小包裹又查看起来,查了一遍之后然后又围着新坟转了两周,似乎在找什么。

这时李长生渐渐缓过神来,在这“鬼”起身张望过来的时候不由一怔,暗道:“原来是个盗墓的贼!”


一边搂着大黑心中一边盘算着要不要放狗咬他抓个现行,心中也暗暗道:“抓住了交给三保伯伯,免得三保 伯伯日夜操劳了。”

他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心中如此想着便对大黑悄声说道:“大黑,一会我们去抓‘鬼’,你给我一口咬断他的腿,等回头给你卖肉和骨头吃。”

大黑浑身一紧,摇头晃脑作势欲冲。李长生拍拍它的脑袋,暗叫了一声好,就准备行动。但就在这时他又望了一眼,小眉头不由紧紧皱了起来,那围着坟头转圈的盗墓贼此时已经将乱发收拾好了,李长生自然也看得清楚了一些,就因为如此,他才紧皱眉头:“这不是三保伯伯吗?怎么是他?怎么回事?三保伯伯怎么可能来盗墓呢?再说这乱葬岗都是穷人,哪里会有什么好东西陪葬?”

李长生小脑袋疑惑了一下,不由恍惚起来,就这一恍惚的功夫,再望去的时候,竟然不见马三保的人影了。此时天空突然落下雨点,耳中听闻隆隆雷声,李长生呆了一会百思不得其解,便拍拍大黑的脑袋道:“走吧,先回家去!”

说罢便领着大黑转身离去,谁知这边刚刚转身就吓了一跳,面前竟然站着一人,正是马三保!

这冷不丁的一下,让李长生浑身哆嗦一下,马三保却是笑道:“小兔崽子,我刚刚还听你爷爷说又让人不省心了,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荒郊野外的也不怕孤魂野鬼豺狼虎豹给你叼走了?”

李长生一愣,尴尬地笑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马三保拍拍他脑袋,皱眉调笑道:“怎么今日不还嘴了呢?平时一副牙尖嘴利的样子,今天怎么了呢?”

正说话间雨点子又大了一些,马三保皱皱眉头道:“这贼老天,刚刚还晴得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来雨了?走走走,赶紧回家去,别让你爷爷操心。”

说罢一边转身往回走,一边催促李长生,两人一狗顶着雨点子往家走去。说来也怪,刚刚走到村口处雨又停了,只是天色依旧阴沉。马三保突然想起一事,便对李长生说道:“你跟我来。”

李长生满心疑惑,张口也不知问什么,只知道马三保不是坏人,便跟了过去。

两人一狗转了几个胡同,等马三保停住脚步他才看到原来却是李郎中的家。马三保让他在门口等了片刻,等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几副中药,递给他道:“这些拿回去给你爷爷,大包的煎熬成汤内服,小包里面是李郎中配的膏药,用火烤了贴在腰上。记住了没?”

李长生点点头,马三保又笑道:“小兔崽子,最近没事别乱跑,闹贼脑妖精的,好好在家照看你爷爷,知道没?我可不是吓唬你,我还听说最近皇帝要南巡出访呢,你要是不老实给抓走了,到时候马伯伯都救不了你。”

李长生这时才缓过来神,嘟囔一声道:“皇帝出访管我什么事情?抓我干什么?我又不能造反。”

马三保闻言一怔,随即哈哈大笑,骂了一声“小兔崽子”,心道这个年纪拿谁也吓唬不住他了。然后转身走了,走到一半时尚不忘了叮嘱一声:“记住别乱跑了,在家好好照看你爷爷,赶明儿教你功夫。”

说着话就转身走了,李长生愣了半晌后悄悄跟了过去,结果也刚转过胡同口迎面却撞上一人。李长生抬眼一看不由冷哼了一声,这人赫然是李大富家的恶奴管家李老赵。

李老赵此时陪着一个身穿锦衣的富家公子,正往前赶路,突然被人一撞不由痛叫一声,随后看到了是李长生,便怒骂道:“小兔崽子,走路不长眼睛啊!还是瞎啊!”

李长生哼了一声,扮个鬼脸回道:“是啊,我是瞎,也好过有人眼睛长在裤裆里。”

旁边的富家公子哈哈大笑,李老赵愣了一下,随后才明白自己被李长生骂了,怒声骂道:“你这有娘生没爹教的小兔崽子,有点礼数没有?”

李长生一听也气得火爆三丈,指着李老赵回骂道:“我爹姓李,我也姓李,我再没有礼数,也没有两家姓。哼,我娘也没有嫁两姓之人,伺候二夫,连自己儿子都不知道姓什么了!”

李长生这话骂得狠了,这也是李老赵最难堪的地方。


李老赵原本姓赵,名叫赵有林,只是他娘贪图富贵,他爹死后他娘带着他嫁给了李大富的堂弟,而赵有林也跟着改了姓氏,从赵有林改成了李有林。这原本没有什么,但是因为他狗仗人势到处作恶,乡间百姓都叫他李老赵,说他是两姓之人。

后面那富家公子听了之后更是哈哈大笑起来,李老赵脸色更是难堪,抬手迎面就掴了过去。李长生身手矫健,往旁一躲便躲了开去,大黑这时候见小主人受欺辱,汪汪一声就冲了上去,一口就叼住了李老赵的小腿。李老赵痛呼一声跌倒在地,大叫道:“你个小兔崽子,看我不打死你!你们两个还不给我拿住他!”

富家公子身边跟着的两个家奴闻声就扑了过来,李长生冷哼两声左右躲闪,大黑又在一旁汪汪叫着护主,一时间李老赵和两个家奴竟然丝毫近不得身。

李长生伸舌头扮鬼脸得意一下,怕手中的药包弄坏了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道:“臭不要脸,以大欺小!对了,以后你生了儿子姓李,还是姓赵?唉,不对,不对,你生得出来儿子再说。”

说罢哈哈笑着就要跑走,正在这时听得啪嗒一声掉了一个东西,在地上滚了几下竟然滚到那富家公子脚边,李长生一看惊讶了一下,竟然是自己那个小金元宝,连忙跑过去去捡。谁知富家公子一脚踩住了,然后附身拿了起来。

李长生伸手叫道:“还给我,我的!”

富家公子将小金元宝放在手里端详了一下,斜着眼望着李长生阴恻恻笑道:“这是你的?”

李长生站得笔直,叫道:“当然是我的,没看见从我怀里掉的吗?”

富家公子突然冷冷大笑两声,叫道:“好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来人,给我拿下他!”

其余几个家奴本来正在看笑话,听到富家公子发话,呼喝一声一拥而上将李长生围住了,大黑见状龇牙咧嘴一口便咬住了富家公子的小腿。富家公子猝防不及直被咬得鲜血淋漓,从腰间抽出佩剑用力砍去,大黑一偏头躲了开去。

但是此时李长生却被几个家奴按在地上,他不知何事,大叫道:“你是谁?凭什么抢我金元宝?凭什么捉住我?你快放开我,不然我告到衙门去!”

富家公子上前先踢了一脚,怒道:“告到衙门去?你知道我是谁?本公子就是知府大人的公子张峰。小贼子,你偷盗钱财,还敢去衙门告状!我问你,你这小金元宝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李长生闻言一愣,还未搭话,一旁的李老赵也过来踢了一脚,骂道:“小兔崽子,就说这十几日都找不到贼盗呢,原来是你这小兔崽子。”

张峰此时腿上疼痛难忍,又踢了李长生一脚,骂道:“说,还有谁?你同伙还有谁?你一个小兔崽子也不可能夜入李大富家偷金银财宝,又杀人。”

李老赵一旁凑过来道:“公子爷,这李长生他爷爷是个更夫,肯定是他祖孙二人所为。”

张峰闻言一愣,随后阴笑了两声,叫道:“没错,我就说呢。但是也不止他二人吧,给我拿下,你们几个去把那个更夫也给我抓到衙门里去一起审问。哼,那马三保平日里说什么本领高,跑了十几日连一点眉目都没,还不如公子我举手之间就破了案。”

李老赵连忙奉承道:“公子爷神武,举手之间破获大案,一定要让老爷好好写上一个本子上书朝廷,给公子爷一个赏赐才是。哎呀……”

他只顾奉承,却不想腿上猛地又是一疼,却是刚刚被大黑咬到的地方疼痛,这时张峰也是痛叫一声,李老赵指着一旁的大黑叫道:“来人,把这条恶狗给我打死!”

两个恶奴作势欲上,大黑龇牙咧嘴露出凶相,李长生此时也听了几分明白,叫道:“大黑,快跑,快跑回家!”

然后又在地上挣扎着叫道:“那小金元宝是我捡到的,你们松开小爷!你们松开!”

但是几人又怎么理会,一阵拳打脚踢后将他绑了带走,到了衙门之后便关了进去,又没用多久李友忠也被带到关在了一起,等到明日开堂过审。


李友忠不明所以,等差人走后,问及李长生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李长生便将今日之事一五一十说了。说到自己去林边坟地遇到马三保之时,李友忠愣了半晌。最后李长生道:“爷爷,我这些都没说,怕连累三保伯伯。”

李友忠听完叹息一声道:“好孩子,你三保伯伯是好人,不管如何,我们都不能说,你本来就是捡到的,就说是捡到的,明日上堂不管如何都要如此说,哪怕打你板子也要如此,知道吗?”

李长生用力点点头道:“孙儿知道,就是杀头也如此说,绝不连累三保伯伯。”

次日升堂,知府张朗将祖孙二人提上堂来,马三保一见之下不由大惊,但听得张朗喝问道:“更夫李友忠,贼子李长生,你祖孙二人趁夜偷盗李大富家金银财宝,又杀人性命,罪大恶极。本府今日依法责问你二人,一老一少本无这般本领,是受何人指使,还有哪些同谋?一五一十,从实招来!若敢有半分欺瞒,本府就让你们见识见识十八般酷刑!”

李长生在下答道:“我祖孙二人既没有偷盗,也没有杀人,这一个小金元宝就是我从林边坟头捡来的。”

张朗大怒,气急道:“好一个黄口小儿,到现在还敢信口雌黄!着实可恶!李友忠,你来说!”

李友忠也答道:“回禀大人,我祖孙二人既没有偷盗,也没有杀人,这一个小金元宝就是我孙儿从林边坟头捡来的。”

张朗更怒,怒笑道:“好一个老匹夫!你祖孙二人果然是一家人,都是一口铜口铁牙,上梁不正下梁歪!乱葬岗中捡来金元宝,真是一个好借口!人是苦虫,不打不行!来呀,将这一对刁蛮祖孙拉下去重打四十大板,再来审讯!”

众衙役一声吆喝,将祖孙二人拉了下去各自打了四十大板,张峰在一旁监视,众衙役不敢作弊,直打得祖孙二人皮开肉绽。

等拉了回来之后张朗再问,祖孙二人依旧如此作答。张朗大怒,又将祖孙二人拉下去行夹棍之刑。

祖孙二人一个年迈,一个年幼,李友忠一番行刑下来便昏厥过去。李长生还好,但见爷爷如此受刑,忍不住破口大骂道:“狗官!你草菅人命,不得好死!我祖孙二人既没有偷盗,也没有杀人,就是皇帝老子来了,也是如此说!你若是有本事就拿真凶去,若是没有本事,也不要拿我祖孙二人来当替死鬼,换你的乌纱帽!”

李长生牙尖嘴利,声音清澈嘹亮,围观百姓一时议论纷纷,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张朗坐在堂上见状怒喝一声:“都给本府住口!若是再有哪个敢喧哗,拉下去与这祖孙二人同处!”

当日审了一日,李友忠祖孙二人都是如此作答。张朗无奈只有将两人押回监牢,等到第二日再审,结果连审三日都是如此。待到第五日时,张朗当堂宣告:“李友忠李长生祖孙二人,夜入李府盗人钱财,害人性命,冥顽不灵,人赃并获,明日午时问斩!”

众百姓一时轰然大作,张朗再次大声喝叫:“再敢喧哗,拉下去与这祖孙二人同处!”

正在此时,听得衙门口有人叫道:“且慢!”

众人闻声纷纷循声望去,但见三人站在门口,为首一人三十上下,紫色面堂,一双丹凤眼,高鼻阔嘴,三绺长须,身形虽然略有消瘦,但在门口一站竟然让这衙门都矮了几分。

在他身旁跟着两人,一人虎背熊腰,手按腰刀,不怒自威。另一人却是面如冠玉,眉清目秀,一副男装,却生得比女子还要好看许多。

张朗见到三人竟然莫名地哆嗦一下,随后想起自己才是本地的知府,咳嗽一声用足了底气喝问道:“哪里来的刁民,敢在此处撒野!来人,拿下!”

他此言刚出,但见那虎背熊腰之人大喝一声:“狗胆!瞎了你的狗眼!此乃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还不下来跪迎!

说罢伸手亮出一张令牌,张朗见那令牌之后浑身哆嗦一下,慌忙从案几后转了出来趴在地上跪拜。

紫面之人也不看他,只是看向李友忠李长生祖孙二人问道:“你祖孙二人为何偷盗金银?杀人性命?”

李长生昂首道:“你这人是什么什么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

紫面之人笑道:“是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

李长生嘟囔道:“这么长的名号?看来比着知府的官大了?”

这人笑道:“那是当然了!”

李长生却哼声道:“那怎么也如这狗官一样糊涂?我祖孙二人一老一少,怎么可能做这等凶事?”

这人一怔,旁边那面如冠玉的年轻人却是噗嗤一乐,笑道:“爷,这后生说得有道理,就是他祖孙想偷盗杀人,也做不到。何况李家财主深宅大院,家丁杂役许多,就算是一个练武之人想要入室行窃,再伤人性命,也难全身而出,您说是不是?”

说着又转头看了一眼旁边虎背熊腰的那人,问道:“马大人,您说是不是?”

被叫马大人的这位咳嗽一声,恭敬回道:“李贵人说得有理,陛……大将军,我觉得此事定有他人所为,这祖孙二人不过是无辜受累。”

此时,马三保突然站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叩头道:“这位大人,李大富家中行窃之事是我做的,但是那李大富小妾却非我杀,而是李大富和知府张朗酒后淫乱致死。他二人正借此机会将这些一并找人替罪。这些种种都和他祖孙二人无丝毫关系,罪民偷盗,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请这位大人治罪,但请饶过他祖孙两个无辜之人。”

马三保此言一出,满堂惊讶。紫面之人也是一愣,皱眉问道:“你乃是六扇门中捕头,竟然行做偷盗之事,知法犯法又连累他人,莫不是更是罪加一等?你叫什么名字?为何如此行事?详细说来!”

马三保跪下叩头,又望向李长生叹息一声道:“回大人,我本是小小一个捕头,名叫马三保。子承父业做捕头二十二年,职位虽小,但也想以一己之力,一保国泰、二保民安、三保家和。可惜,自从张朗上任以来,欺上瞒下、巧立名目横征暴敛,百姓苦不堪言却无可奈何。小人虽有心护这一方百姓,但却也无力。”

紫面之人听到此处,望向一旁虎背熊腰的马大人赞叹一声道:“好一个马三保,一保国泰、二保民安、三保家和,职位虽小,志向不小。马大人,这可是你的本家啊!”

马三保叩头继续道:“谢大人谬赞!小人偷盗李大富一事实属无奈,这些钱财是他与知府张朗合谋敛的,我只想取之还给百姓。只是那晚偷盗之后又发现他二人淫乱致死人命,一气之下想纵火将他二人烧死在火中。如此恶官,如此禽兽,活在世间徒增祸患。但不曾想的是李大富家奴甚多,小人没能够得手。又因为他家奴追得厉害,小人错乱中逃到了乱葬岗,又恐怕被人发现,便将这些金银财宝埋进了一个新坟之中。可没想到慌乱之中将金元宝掉在坟头一个,这孩子也是调皮,偏偏被他捡到了,才有了这之后的事情。”

说到这里又冲着李友忠和李长生愧欠地一笑,说道:“老李,长生,是马三保连累了你们。”

李长生嘿嘿一笑,疼痛还不忘了说:“我就知道是马伯伯,那天我在乱葬岗就看到了,后来我也想到了。”

马三保面露惊讶,紫面之人也是如此,不由问道:“李长生,你既然知道是他,为什么还不招供他出来,也免得你祖孙二人受如此皮肉之苦。”

李长生用力挺了一下腰杆,咬牙忍着疼痛道:“我岂非是那种贪生怕死之人!我爷爷我爹爹都教导过我,做人要知仁义礼信,养浩然正气,行君子之道。马伯伯做的是为民之事,我怎么会招供出来他?你们官官相护,要杀要剐就冲我来吧!”

李长生说完昂头直视,一旁马大人皱眉喝道:“小子放肆!”

紫面之人却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道:“好一个仁义礼信,好好好!我大明能有你这样的好孩子着实幸运!”

随后面色一沉,沉声道:“保定知府张朗欺上瞒下,横征暴敛,责令即日车裂!其子张峰一同车裂!”

众百姓一阵高呼!张朗听完,一屁股瘫坐在地!

紫面之人说完之后又低头看向马三保道:“马三保,你知法犯法,虽然是行善事,但是身在六扇门中不该如此行事,本将军将你革职,你可有怨言?”

马三保尚未回话,百姓便一阵骚动,李长生在一旁哼哼埋怨道:“我当是什么好官呢,原来也是一个糊涂的。”

马大人在一旁怒目喝道:“小子无礼!”

紫面之人却一摆手,笑问道:“若是按你所说,马三保应该怎么处理?”

李长生歪着脑袋想了一下,顺口胡诌道:“嗯?这个……么?马伯伯这么好的人,就算不当个八府巡按,也该当个知府,千户什么的吧?”

他刚说完,紫面之人便哈哈笑道:“好,那就依你之言,让他当个知府!再领一个千户衔!”

马三保一愣,李长生也一愣,随后咯咯笑道:“你好大的口气,你别欺我年幼无知,我也读过书,你说让他当个知府,当个千户,他就能吗?骗人!”

紫面之人也一愣,随后又哈哈大笑道:“我怎会骗你一个黄口小儿,我便是让他当个将军也当得。”

李长生讥笑道:“我才不信,你又不是皇帝,哪里来得这么大口气,你要有本事,让我当个将军试试?”

紫面之人再一愣,指着李长生笑道:“好,好好好!你叫李长生是吧?我便封你当个将军,长生……常胜,封你做个常胜将军!”

李长生依旧不信,扮个鬼脸道:“吹牛!你不过也是个什么将军,还能封我做个将军?”

一旁马大人狠狠瞪了一眼李长生,站在紫面之人身边的李贵人却笑道:“好了,陛下,你莫和他闹了,你看外面接驾的御林军和锦衣卫都已经到了。”

说话间,但听外面一阵人马喧哗,无数身穿锦衣和红衣盔甲之人列在了衙门外面,一个年轻小将一阵风的跑了进来,见到紫面之人翻身跪倒,口呼:“万岁,臣接驾来迟,罪该万死!”

一时间,外面黑压压跪了一片,齐声高呼道:“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长生见状只惊得目瞪口呆,凝望着紫面之人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你你你真的是皇帝?”

正德皇帝哈哈大笑道:“怎么?我哪里不像皇帝吗?你都是常胜将军了,朕难道还不能是皇帝吗?”

李长生瞠目结舌,一旁李贵人使了个眼色,笑骂道:“常胜小将军,还不谢主隆恩!”

叁太说:世间到底有没有妖魔鬼怪?或许没有吧?若是没有,为何又有那么多传闻?若是传闻是真的,谁又见过真的妖魔鬼怪?或许它之所以存在,是存在人的心中。

李长生年幼但却并不无知,不信妖魔鬼怪,也不怕妖魔鬼怪,是因为他生性善良纯正。爷爷李友忠年迈但不昏庸,信有妖魔鬼怪,也是因为他生性善良纯正,敬天地鬼神,其实敬的是仁义礼信,敬的是光明磊落,畏惧的是孙子走上歪路。

祖孙二人虽然凄苦了一些,但是却都是正直善良之人。马三保也是如此,身在衙门为捕头,但却从不欺压良善,反与恶官斗智斗勇,是为侠义之辈。

反观张朗、张峰、李大富此类人,有权有财,身着锦衣,实则禽兽之辈。或许这就是世间的“妖魔鬼怪”吧。

然而世间便是如此,人之劣性不灭,“妖魔鬼怪”亦不会灭。但是,烈日当空,利剑终在,因果循环,天道恢恢疏而不漏,该来的总会来。

另外关于正德皇帝在文末出现,救下李长生三人,又封马三保为知府,领千户职衔,封李长生为“常胜将军”并非突兀,也非荒诞之谈。

武宗遗事记载“帝在宣化,有女子李凤姐者,年十四五,有殊姿。其父设酒肆,以凤姐当垆,是时父适在外,帝微行而过之,见其丰神绰约,国色无双,不禁迷眩……封贵人。后经保定,见万人围观衙门,李凤姐奇而探之,得知一盗案。因见其冤,携皇帝观之。帝见少年仪表堂堂,知仁义礼信,又知其名为‘长生’,遂大喜,封其为‘常胜将军’,一曰‘长生将军’。”

正德皇帝是个荒唐风流的皇帝,自己做皇帝,又先后册封自己为“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和“镇国公”,此是真实历史,有兴趣的可以翻阅一下。

最后,本文主要写三人李友忠、李长生,还有马三保,只想说生在世间,当守仁义礼信,当有浩然正气,当行君子之道,其余一切,终会有个好报。

(本文由王叁太原创,并首发于今日头条。图片源于网络,侵删。转载请注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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