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念西风独自凉

谁念西风独自凉。银汉迢迢织女牵牛会,痴情如期斯羡几回。现实中,我们也许忙于生活,忙于现实的几种,忙于现实地活着!那么,今天,请许彼此一些浪漫,一些爱语,一些想象。祝愿有情的你们皆为眷属,单身二十几载的小凡免疫受虐,原创一篇有关爱情的小说,与君分享。

雾霭沉沉,云烟缭绕,道路两旁的银杏裸露出光秃秃的枝丫,仿佛也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空气里的尘埃有种让人呼吸困难的感觉。

街道上空空如也,凌烈的寒风一扫昔日的热烙繁华。

他紧紧地缩成一团在街道上晃荡着,像一具荒野潜出的干尸,饥寒交迫对于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他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着,像一只流浪狗一样四处游荡。昏黄的街灯把他的影子拉得瘦长瘦长,犹如一个满怀罪恶的幽灵。

他已经忘记今夜是个什么日子了,只感觉头顶时不时落下一阵烟火的余温。已不知道这样走了多久,可能是太累了,他走到了不远处的垃圾堆边坐了下来。

忽然,他的身子一颤,条件反射似的向后一仰,脸色苍白,像见到了鬼一样。

过了半晌,他才伸出双手将眼前的旧报纸捡起来。报纸上是一个 面带微笑的女孩,在她的旁边站着一位老泪纵横的中年男子,应该是她的父亲。下面印上了一大段密密麻麻的小字,被水打湿过,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他死死地盯着报纸,目光有些呆滞,一动不动,只觉视线开始越来越模糊。

记忆回到了五年前。那殷红的鲜血始终还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年,他已大四,但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大四,因为在他的记忆里,一切关于学习的东西都已被清除。

如今面对毕业,不,他已毕不了业,他的课程已经被他挂完了。在他的世界里已经好久好久没存在过学习了。

他本是大山里爬出来的孩子,从来没见过什么世面。那年,他竟然以优异的成绩被江都大学录为了免费师范生。全寨的人都乐翻了,逢人便说:“你看看我们丛峰,多有本事,咱们村总算出了位大学生了!”

临行之际,父母给他杀猪宰羊宴请邻里欢庆了整整一天一夜。他心里满怀希望,自豪满满的踏上了漫长的求学征程。他暗暗发誓,要努力学习,要让乡里人都过上幸福的日子。

来到江都这样一个全国最繁华的大都市,他开始被这样的现实物欲弄得晕头转向。他也确实努力过,然而,当他的努力换回的是一次次挂科,换回的是改变不了的卑微命运。他努力,忘我的学习。可是当残酷的现实摆在他面前时,他正被这样的追求一点点的异化。再怎么去努力,也比不上城里最普通的孩子,再怎么拼命,也拼不过人家拼爹。他一度陷入迷惘、绝望,开始厌恶上课,开始放弃当初的赳赳誓言。沉迷于网络游戏,开始吸烟赌博酗酒,几乎所有坏学生的恶习在他的身上都能展露个十之八九。

家里已经供不起他高昂的花销,于是,他开始亡命的做兼职赚钱。发传单、送外卖、做代理、摆地摊、凡是能够赚钱的活儿他都做过了。久而久之,他也认识了许多道上的朋友,经常和他们在外面鬼混。

那天,他穿上了刚买的新版时尚套装,看起来很帅气,走在校园里十足地拉风。因为晚上他要去和朋友聚会,吃喝玩乐后已经是下午了,昏黄的柔弱的残阳打在他的脸上,酒后的红晕让人看了更为迷人。

他认识了她,在酒会上,两人聊得很欢,相见恨晚。饭后,朋友们都走了, 只剩下了他们俩。他抓起酒瓶里剩下的一点往自己杯里倒满后,望了望她,然后把剩下的一点又倒在了她的杯子里。两两目光对视,双双举杯一饮而尽。同时说:“走吧!“两人相携离开了酒店。

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已在自己的寝室床上,只觉得头有点疼。打开手机,看见可琴发了条短信;最美的不是下雨天,而是与里一起躲雨的屋橼。他才知道昨天他们出来后就下雨了,他们还在路边的屋橼下躲了会儿雨!昨天可琴真漂亮。他无耻地笑了笑,又倒下去甜甜地睡了。

有时候,爱情就是来得那么突然,感觉来了谁也挡不住。他向可琴表白的那天,天空中正好也是飘起了蒙蒙细雨。他撸了下杂乱的胡须,傻傻地笑了笑。

就这样,他们相爱了。为了爱情,他更加把学习理所当然地忘得一干二尽。爱情是需要花销的,他虽然很苦,但每次和可琴在一起他就把所有的累忘了。

四年,没回过一次家,没主动给家里打过一次电话,他觉得自己没有任何颜面面对质朴的父母亲邻,渐渐地,也就把他们都忘记了。他放下拿着报纸的一只手往破烂的衣兜里掏了掏,什么也没有拿出来,然后轻轻地摸了摸报纸上的人,看看上面模糊的字,开始泣不成声。

那天,同样是雾霭沉沉,寒风冷刺着日月湖畔已经枯秃了的柳条。他和几个哥们儿在酒吧畅饮完后,正摇摇晃晃的地在街道上踉跄着,像是在打醉拳。

嘴里还在磨磨唧唧地说着:“这三个重色轻友的王八蛋,下次别想再叫我出来帮你们。”

走着走着,只感觉眼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扔掉手里的酒瓶,双手揉了揉眼睛,“哈气!”突然打了个喷嚏,然后自言自语地说:“哎呀,这不是可琴吗?这么晚了,他还往公交站台去干嘛?叫她和我去聚会也不去,还说要回家?”说着疑惑的跟了上去。

只见可琴正和一名中年男子紧抱在一起,可琴还在低声的抽泣着。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心里五味俱全,一种莫名的怒火用上心头,借着酒劲,他飞奔上去一把拉开可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猛地踢向男子。这都是和那帮哥们儿练起来的技巧。男子不备,当下栽倒在地,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半晌说不上话来。

见一脚得逞,他又急步上前同时摸出了一直以来防身的水果刀,眼睛瞪着中年男子戏谑地说:“老子的女人你也敢动,看我不弄死你。”

可琴见状不妙,大喊:“丛峰,你要干嘛,你疯了吗?”说话之时飞奔过去。

他那里还听得见可琴的叫喊,水果刀已经向前刺出,只感觉握刀的手一阵温汤,定眼一看满是滚烫的鲜血流出。他顿时吓傻了,半晌之后,手一松向旁边的密林亡命跑去。只留下中年男子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回荡在耳边。

“可琴.......可琴......啊......”然后是一阵警笛声拉破了夜空。

再看看手中的模糊字迹,他感觉到心一阵揪痛,麻木了七年的心竟然有了痛觉。两眼一愣,他站起身对着夜空嘶叫着,眼泪和着鼻涕滴落在了那残破的麻布衣衫上。

寒风依旧肆虐着两旁的银杏,黑夜里突然闪出了一团烟火.......

第二天清晨,扫大街的阿姨报警说在道路旁的垃圾堆里发现了一个老乞丐的尸体,他走得很安详,面带笑容,嘴角上翘,双手紧握着一张秦女士常登的报纸,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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