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对准生活抡起了扳手——大圆机机修的芸芸众生
年轻混迹,中年麻木,暮年追寻。
A君21岁,B君31岁,C君41岁;
三个不同年龄阶段的人,在春暖花开的季节,相聚到了大圆机针织厂,抒写各自的人生;
B君先来了5年,算是一名资深老员工,日以夜继的抡扳手、打螺丝,使他远离了社会的喧嚣也掌握了大量的职业技能,家里娇妻刚怀了孩子,各种开支逐渐增加,生活压力积沙成塔,在付出与收获中寻找平衡,他追寻的是生存;
A君来了2年,青春的朝气和年少的狂妄毫无违和的汇聚于身,在日常生活中集中体现。家里有房,所以无畏;性子贪玩,所以无谓。进厂也只是为了堵父母的嘴,因此2年的工厂生活,职业技能也只是学了个皮毛,他追寻的是生活;
C君刚来几个月,作为“大龄青年”,他跨过山,也趟过河;挨过社会的毒打,也尝过生活的甜头,百态人生,游历过半;在创业路途上,跌宕起伏,经过朋友的点拨和分享,决定在针织圆机上发展作为,他追寻的是梦想;
所有机修的开始都是大同小异:学徒做起,待遇2000左右;前2年,每三个月涨一次工资,约摸为500,月工资5000或6000左右,再要求涨就需要进行技术和态度考核了;劳力技术工种嘛,始终要靠技术吃饭,当然工作态度也是主管的考量范畴;说到其他待遇,讲真的,私营企业,很少有涉及到五险一金的。啥,你要跟我说劳务规定?请出门右拐。当然,年终奖金是有的,多少会象征点,总会让人回家过年体面点;吃住是要包的,这是惯例,不然招不到人;休息当然也有,一个月一天,毕竟枪口也是需要冷却散热的。
花开一朵,各表两支——机修的工作职责,“修理机器?”那只是外人的偏见,顶多算是携带的,真正的工作在于改工艺生产和维护机器生产。前者相当于制码,当然因为大圆机的复杂程度,过程是相当的“血腥”,往往需要一整天的操作和调整,即便熟练大师傅,也需要数小时乃至更长的时间。
工厂是没有什么技能学习模板供C君上手的,整个行业绝大部分都是这样,技能的复制和分享比较传统,即通过熟练师傅人带人的形式进行。3个月,一直跟在B君身后学习,从只能旁观耳听,到能提供简单的操作辅助,C君付出了巨大的努力,手上的各种伤痕绷带和脚后跟逐渐发硬的老茧,都在“哭诉”血与累。
改机流程的慢慢清晰以及操作熟练带来的成就感在领到第一套工具后达到了顶点,C君完成了体验到从业的精神转变,还自掏腰包的在平台上购买了一些实用工具,不过数周后发现这简直就是为爱发电,自己没用多少次,都进了老员工的工具箱。
当然A君是例外,A君改机不带箱,工具从来都是借,避开工头与摄像,哪里手机哪里歇。好些工具辗转了A君手,可以做到消失不见。A君时常会拍着C君肩膀,传授工作经验:好好体验生活,不用太过认真。就像追求女友,快乐相处,不乐不处,好心分手,回头再见。
因为是老板朋友介绍的,不愁吃不愁穿,再据悉A君后,只是减缓了他的涨薪路也就听之任之了,毕竟年轻就是本钱。
A君的三大爱好,手机、泡妞、叼人(工作术语,用言语刁难人),其从动漫摘来的口头禅更是中二无比,“这个世界就是为了迎接我的存在而诞生的,因此只有我想叼之人,没有我不敢叼之人。”对于这些C君还是佩服的,毕竟在繁琐的日常工作中,能够将这几个元素游刃有余也是有本事的人。
虽然没有方向的自我放纵正在突破年轻的束缚,慢慢的“老龄化”,但C君也只是理解,但不认同,因为他是有梦想的人。他通过一天天的努力,熟悉工作流程、学习改机技术、了解行业信息、分析产业走向,就是为了实现价值人生,改善生活状态。
然而能源危机出现,波及一大片,厂里随着限电政策的实施,被断了电,平时隆隆的机器轰鸣声哑了火,紧接着疫情又跟着肆虐,业务向和生产端同时遭受重大影响,巨啸过后,一片哀嚎,还活着的,十不存一。
C君的激情冷却,大环境下,创业之路分外艰难,上端供给鸡毛,下端销路难了。当真是进退维谷,愁绪难断。
工厂的活停了,工人纷纷闲了下来,老板心情不好骂主管,主管心情不好叼机修。因为一个配件置换的小事,主管抓住B君一阵狠叼,B君也郁闷,工作数年来,一直兢兢业业,不想成了出气筒,执意难平2天后,居然忍气吞声,C君八卦了一下,B君说,“我老婆快生了。”
管控放开,经济复苏,属于ABC君的故事还在继续,当然还有更多的ABC君在诞生,有无奈,也有希望。
希望通过记录分享一些真实的“故事”,让旁观者目染,让情景者自融,讨论职业痛点,分享智慧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