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不会结网捕食食物?“蟹蛛”就是这个另类的存在

在蜘蛛的世界里,有一种完全不懂设网捕食的蜘蛛,叫作“蟹蛛”。听名取意,它肯定是在某方面与螃蟹相似。是的,那就是它另类的行走方式——像螃蟹一样横着走,而且前足同样比后足更为出色。如果能再给它一对像螃蟹那样强壮的螯,我保证许多人会把它们误以为是对亲兄弟。
蟹蛛生来就对用网捕获猎物的技巧一窍不通,这也让它们跟其他同族的兄弟姐妹比起来,失去了很重要的生存及战斗武器。既然没有先天资源可以利用,那就只好踏踏实实地生活了,所以在重要的捕食方面,它们选择做沉默的守猎者——藏在隐蔽的地方,等待猎物的现身。
这种特殊的捕食方式让蟹蛛在每次进攻前总要先将自己隐藏在草丛或花簇中,一旦猎物经过,它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熟练地咬住猎物的颈部,使其在瞬间死去。这套熟练的制服办法让蟹蛛一次次顺利地把猎物摁于爪下。蟹蛛最喜欢的猎物是我们所熟悉的蜜蜂。虽然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但这显然不会是什么障碍。
蜜蜂是一种勤勤恳恳工作的昆虫。它兴高采烈地来到花丛中准备采蜜,却一点儿也没料到一场可怕的灾难正在等待着自己。它在花丛中飞舞着,找到一朵花蜜丰富的花朵便立即飞了过去,专心致志地沉浸在快乐的忙碌中,完全没注意周围发生了哪些变化。而蟹蛛怎可放过这么一顿美味的大餐呢?它虎视眈眈地从花梗间现出身形,偷偷地爬到蜜蜂的后面,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那只辛勤的劳动者。它张开喷射毒液的獠牙,紧紧地咬住蜜蜂的脑袋,任凭猎物怎样垂死挣扎也不为之所动。等这个活蹦乱跳的小生命转眼间蹬直小腿死去后,蟹蛛便可以美美地饱餐一顿了。它贪婪地吸吮着可怜的小蜜蜂的鲜血,等吸干后再将其干瘪的尸首抛弃。可是,蛛蟹并不感到满足,它抹抹嘴角转身继续藏匿起来,等待着下一个猎物的到来。
⊙蟹蛛从花梗间现出身形。
这可真是让人难以理解!为什么善良勤快的蜜蜂要被那些懒惰凶狠的家伙残杀?为什么自食其力的反而不如混日子的过得舒适?为什么美好的事物会被无情地摧毁?虽然我憎恨蟹蛛,不喜欢它偷袭的恶行,但是这个残忍的刽子手在另一方面又表现得不错——它是一个慈祥温柔的好母亲,虽然吃别人家的孩子时毫不手软,但对自己的宝贝永远是呵护有加。
尤其在每年的5月份,在荒石园的低矮灌木丛里,我总会发现一小片一小片的蜜蜂干尸,这些都是蟹蛛的“杰作”,也充分说明了这个贪婪的家伙活动量的增加、活动时间的密集。
有心的朋友也可在此时间段前来看看,在那茂密、漂亮的蔷薇丛里,鲜嫩的花儿在清晨的露滴中绽放,褶皱的花瓣在温暖的阳光下慢慢舒展,大家积极地准备着,等待气温的升高,以最好的状态迎接蜜蜂的挑选。这一切是多么美好啊!可是,只要热情的工蜂寻觅而来,在一朵花上低头劳作起来,那些暗处的蟹蛛就会偷偷地从藏匿的避所中爬出来,伺机施行它们的阴谋。
我真的很难想象,这么冷酷无情的家伙竟然长得非常漂亮,并不像童话故事中的老巫婆那般狰狞。虽然蟹蛛的肚子有些大,腰部两侧还有像驼峰一样的东西鼓起来,但在同类中,没有那个大肚子,长得扁扁平平才会让人笑话呢!它们的肤质看起来特别好,柔滑得像上好的绸缎一样;而身体的颜色有乳白和柠檬黄两种,虽然没有横纹金蛛艳丽,但也不像黑腹狼蛛那样单调暗沉,它们看起来更为质朴无华、气质优雅。有一些蟹蛛的腿上有着粉色珠子似的小斑点,还有一些在脊背上画满红色的螺旋状纹线,更有甚者在胸前戴着绿色的“翡翠项链”。就连蜘蛛的公敌在见到这么漂亮的对手时,恐怕也会被其诱惑,从而乖乖地收起自己的利爪吧!
蟹蛛虽然不会用网捕食,但在建造巢穴方面可一点儿也不含糊,甚至可以说它是擅于织网的高手。许多小动物,像燕子、麻雀等,是可以建造漂亮房子的建筑师,它们总喜欢用一些树叶、草根、棉絮团等把自己的巢安在高高的树杈上。蟹蛛也有这个爱好,虽然它不能爬得那么高,但在苜蓿丛里还是可以轻易地爬到枝木的顶端的。
一般情况下,它会考虑地形,不是高的就好,极其隐蔽又易于观察周围环境的地方才是它的理想之所。比如,在蔷薇丛里,它会选择一根长得很高且因炎热而枯萎了的树枝,用干枯卷曲的宽叶做摇篮,边挪动自己装满建筑材料的肚子,边将透明的细丝根根吐出,连接在四周的树叶上。这样,中间下垂的凹穴在不久的将来便成为卵的驻地。等产卵后,它还会吐丝将没有成形的孩子们紧紧地裹在里面。
其实从产卵的那一刻开始,蟹蛛的生活也就彻底改变了。它不再去伏击敌人,而是在卵袋上面用几根细丝拉出一面“床板”,自己日夜趴在上面,不管刮风下雨,坚持等待着孩子们的大批迁移。同时,这个平台还有另外一个重要作用,母蟹蛛产卵之后会非常疲惫,这是它休养生息、恢复精力的地方。
蟹蛛对孩子的关爱让人有些动容。它没有食物可吃,日渐消瘦,可并没有因此产生离开的念头,就像一个刚毅的士兵尽职地坚守着岗位。
有一次,我用一根草叶撩拨母蟹蛛,它当即气愤地对着草叶拳打脚踢,给予我强烈的反击;我又尝试用工具把它挪走,可它死死地抱着丝织的“床板”,一副死赖着的样子。我们的对峙一度很胶着,为了避免伤害到它,我只得放弃。但有一点让我深感困惑:这位母亲虽然关爱自己的孩子,不允许任何可能的伤害出现,但它实在是太糊涂了,竟然连自己的卵和别的卵都分不清楚。生活在岩蔷薇上的蟹蛛,如果被移到另一个形状相同的窝里去的话,它便在那儿安下家来,不再挪窝,尽管那个卵袋上排列规则有所不同的叶子已经明显告诉它,这儿不是它原来的家,但它只要脚下踩着丝,就不会发现自己被换了地方,而是谨慎有加地监视着这个新家。当然,在这方面狼蛛也是值得一提的代表。我曾对此做过实验,这个傻家伙把我特意做的软木球、毛线团、废纸团统统当成自己的卵,吐出丝把它们拉在屁股后面,左走走右跑跑,一点儿也不觉得怪异。
⊙蟹蛛在吐丝。
对此我想知道蟹蛛是不是真的会这么糊涂,于是在它身上进行了验证。这回不是什么毛毛球,而是根据蟹蛛卵巢的外形做成的一个封闭圆锥体。我在人造卵袋里放了一些蚕茧的碎片,并将蟹蛛赶到诱饵旁,可是它死活不肯在此安家,任我怎样拉扯都无法将它挽留。那么,这样看来,蟹蛛应该比狼蛛更聪明吧?但是,我依然不能肯定这个答案是可信的,因为诱饵本身做得过于粗糙。
5月底的时候,卵已经全部产在早已做好的巢穴里了。这时的蟹蛛在经过长时间的产卵和驻守后,已经是一副精疲力竭的模样了。它趴在叶子上,没有一点点活力,变得那么干瘦。我有些于心不忍,虽然它曾残忍地伤害了那么多幼小的蜜蜂,但此刻它的母爱是不折不扣的伟大啊!我亲自去找了些蜜蜂,放在它眼前,可出乎我的意料,它竟毫不理会,依旧一动不动地守护着那团卵。也许,只需看着自己的卵,母蟹蛛便会饱得打嗝吧!
有些小蜘蛛在出生以前就成了孤儿,但小蟹蛛不会,因为它们那以凶狠见长的母亲正拼着最后一口气等待着它们,等着为做好出生准备的它们打开被树叶层层包裹的卵壳。如果母蟹蛛不这样做,小蟹蛛们可能永远都无法见到这美丽的世界了。
蟹蛛的卵壳非常坚硬,以小蟹蛛那微弱的力量根本无法将其打开,但是小蟹蛛们出生后,我们会惊奇地发现在卵壳上有一个小小的圆形开口,那么这个开口是如何形成的呢?其实,这是蟹蛛妈妈为了小蟹蛛顺利出壳而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咬开的。蟹蛛妈妈在完成这最后一项伟大的工作之后,便含笑九泉了。
从6月底到7月初这几天,小蟹蛛们便顺利地出生了。我想试一试这些小东西到底有什么绝活,于是将一些枝条插在了它们的旁边,结果这些天生的纺织家陆续地爬到了枝条上,并很快织起一张张错综复杂的大大小小的网。它们安静地休息着,或是从网的这端爬到那端,很是悠闲自得。
⊙小蟹蛛们陆续地爬到了枝条上,并很快织起一张张错综复杂的大大小小的网。
过了两天,我将小蟹蛛们连同布满细网的枝条一起移到了一个距窗户比较近的阴暗处。结果,只过了一小会儿,小家伙们便开始乱作一团,慢慢地从顶端向下爬去。但是,它们并不十分确定自己的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甚至有的小蟹蛛又开始掉头向上爬。总之,这些小蟹蛛是毫无组织、毫无纪律地前进着或是后退着。
又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大约上午11点,我把这些爬满犹豫不决的蟹蛛的枝条又转移了地点,这次我把它们置于强烈的阳光之下。只过了几分钟,小蟹蛛们便不再想要离去,而是欢快地向顶端爬去。它们高兴地起舞着,与在阴暗处的表现大相径庭。
小蟹蛛们的身手非常敏捷,它们沿着枝条朝着各自的方向努力地攀爬着,当爬到很高的地方时便开始休息,不再爬动了。它们享受着温暖的阳光,悠闲地摇摆着。你可以看到在阳光的照射下,这些小家伙仿佛发着光,像夜空中闪闪发光的小星星。
突然,有几只小蟹蛛在空中“翩翩起舞”起来,它们慢慢朝远处“飞”去。原来是刮来了一阵风将蛛丝吹断了,也将轻巧的小蟹蛛们吹走了。接着,有更多的小家伙“飞”了起来,它们消失在不同的方向,或高或低,或远或近,开始了另一段全新的旅程。
越来越多的小蟹蛛跟着出发了,它们在夏日阳光的轻抚下勇敢地前行着,那些枝条在细而洁白的网丝的装饰下如同节日里绽放的礼花一般,光芒四射,这种景象真的是奇妙极了!它们以自己独特的方式飞向了属于自己的天空,飞向了另一个多彩而充满挑战的地方。
为了生存,小蟹蛛们无论早晚都必须要降回地面,因为它们得寻找食物,填饱肚子。降落是小蟹蛛们的生活中较为频繁的一个动作,这并不会给它们带来任何危险,因为有蛛丝随时可作为它们的降落伞或滑梯,保证它们安全顺利地回到地面。
可是,这么小的蟹蛛如何能捉得住蜜蜂呢?在长大之前它们到底以什么为生?又是如何捕食猎物的?它们又将用什么办法熬过那漫长的冬天呢?这些我无从得知。但我知道,等到第二年春天,它们已渐渐长大,就会像它们的母亲一样隐藏在花丛中等待那些可怜的蜜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