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记》中紧箍咒的宗教象征意义

《西游记》塑造了唐僧、孙悟空、猪八戒、沙僧等一系列的人物形象,也塑造了一系列让人印象深刻的法器物象,其中的紧箍咒是唯一能控制规训孙悟空的法器,让孙悟空闻风丧胆,头痛不已。紧箍咒在《西游记》中第一次出现在小说的第八回,如来佛祖命令观音大士前往长安寻找取经人时赠与观音大士让她帮助取经人收服徒弟所用。紧箍咒在文本中虽然只是一件法器,但有很深刻的象征意义。紧箍咒的象征意义主要包括两个方面:紧箍咒在佛教中的意义,即本身的宗教意义;另一个就是紧箍咒在孙悟空头上生根形成金箍儿后对孙悟空造成的影响。 先分析紧箍咒在佛教中的宗教意义。

一、代表佛教的宗教戒律

紧箍咒在《西游记》这部作品中有重要意义,紧箍咒作为佛家重要佛器具之一,其最原本的意义就是宗教戒律,用来约束人的工具,紧箍咒最表层的宗教意义就是用佛家思想或戒律来约束佛家弟子言行的工具。

佛家思想主要是修正心猿,即修心。《西游记》第八回中首次出现紧箍咒,关于紧箍咒如来佛祖如是说:“ 此宝名唤紧箍儿;虽是一样三个,但只是个用不同。我有‘金’‘紧’‘禁’的咒语三篇。假若路上撞见神通广大的妖魔,你须是劝他学好,跟那取经人做个徒弟。他若不伏使唤,将此箍儿与他戴在头上,自然见肉生根。各依所用的咒语念一念,眼胀头痛,脑门皆裂,管教他入我们来。”

从如来佛祖对紧箍咒的介绍可以看出紧箍咒原本的作用就是约束规范的,约束管教像孙悟空这样的有能力,但是不愿皈依佛门,保护唐僧去西天求取真经的人。

紧箍咒作为咒语在文中直接对应的物象就是孙悟空头上的金箍儿,金箍儿就是紧箍咒的直接外化的结果。紧箍咒并不是伴随孙悟空始终的,紧箍咒在取经之初出现,取经大业完成后自己消失了。

紧箍咒出现就是为了规训孙悟空,如《西游记》第十四回标题所说“心猿归正,六贼无踪”,即收服孙悟空杀死拦路的六个山贼。所谓的六个山贼就像是孙悟空的六欲,只有六欲消失心猿才能归正。

紧箍咒出现的表面作用就是宗教戒律,正如如来佛祖所说的那样,“金箍儿”就是用来约束控制有悖于佛祖意愿的人的工具,张锦池也说过“金箍儿原本是佛法的象征。”

紧箍咒出现的原因还是在孙悟空身上的发生的作用都是佛家的思想中戒规戒律的表现,宗教戒律是紧箍咒的最表层的象征意义。

二、代表佛法的修心修性

如果说紧箍咒的最表层的象征意义是宗教戒律,那么深层意义就是心猿归正。“心猿”一词源于佛教,在佛教中“心”一词有多种含义,有时指心,不生不灭的真心;有时指意,是人心中的各种欲望;有时指识,是人心中的虚妄不实的妄念。

心猿的心指的是心念,在佛教中有一种心像被称为“猿猴心”,意思是躁动散乱的心像猿猴一样攀缘不定。佛家认为修行都是从控制心猿开始,一直到彻底制服,修行的重点就是修正心猿。紧箍咒的深层含义就是实现心猿归正,即佛门所宣扬的修心。

就个人而言,我认为这里的心猿不仅仅是指孙悟空,同时也指唐玄奘的心猿制约,心猿对于唐僧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孙悟空是天地孕育出来的,石头所生的,经菩提祖师指点学得一身本领,学成以后大闹东海并且获得了兵器如意金箍棒,大闹阴曹地府撕毁生死簿,因被封为弼马温而一怒离开天庭,宣扬要做齐天大圣,做了齐天大圣之后因蟠桃会没有邀请他而大闹天宫,虽然被如来佛祖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但凭借着高超的法术仍被诸仙尊称为大圣。

他自称是“历代驰名第一妖”,不仅是天下第一妖,而且是历代第一妖,可见孙悟空的自高自傲,桀骜不驯,自尊心极强并且不服管教。如果孙悟空成为唐僧的徒弟就必须要忘记自己是齐天大圣,放低姿态,听从驯服,他就不再是齐天大圣孙悟空,而是唐僧的大徒弟孙行者,一切都是要从新来过的佛门新人。

磨练心性,就像是取经的路,必须要一步一步地走,按照观音的指示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斩妖除魔,渡劫渡难。如果按照孙悟空的性子,他一定会使用筋斗云轻松到达西天,但是取经路他不能使用筋斗云,只能踏踏实实地一步一步走完。

在取经路上孙悟空必须要受到限制,促使他不得不摆正心态,紧箍咒在这种时刻就起到了重要的作用。让孙悟空忘记了自己原本是齐天大圣,忘记了自己是花果山的美猴王,并且时刻提醒他只是唐僧的大弟子,是只有取得真经才能修成正果的孙行者。

同样在我看来唐僧也需要这样的紧箍咒来修磨心性,唐僧是状元之子,出身显赫,又是当朝皇帝钦赐的御弟,虽然因为意外成为和尚但饱读经书,又因观音钦点成为西天取经的命定之人。

他一生顺遂,活在赞誉之中但若要修成正果也必须要放下过去,一心修行,紧箍咒虽然针对的是孙悟空但是对唐僧也有一定警示的作用。心猿归正首先必须要摒除杂念一心修行,正因如此,紧箍咒强大的定心收心的意义得到了完美体现。

七情六欲是人就有,即使强大如孙悟空,心静如唐玄奘也不例外。孙悟空之所以会戴上金箍儿正是欲望所致。《西游记》第十四回:

行者去解开包袱,见有几个粗面点心递与师父。又见一领棉布直裰,一顶嵌金花帽,行者道:“这衣帽是东土带来的?”三藏就顺口答应道:“是我小时穿戴的。这帽子若戴了,不用教经,就会念经;这衣服若穿了,不用演礼,就会行礼。”行者道:“好师父,把与我穿戴了吧。”

唐僧利用孙悟空的欲望,用花言巧语哄骗孙悟空戴上了紧箍咒。

从此孙悟空开始了被紧箍咒约束的一路,孙悟空因为贪念被唐僧利用,让紧箍咒在头上生根,每当他做了违背佛家思想的行为或者犯了错误,紧箍咒就会响起,让他痛不欲生。

紧箍咒的存在可以逼迫孙悟空尽早定心,修正心猿。修心的路上不仅要克制欲望,还要懂得“兼济天下”。就像第十六回:“观音院僧谋宝贝,黑风山怪窃袈裟”。

孙悟空知道观音院的住持对唐僧的锦镧袈裟动了心思,听到了住持与其徒弟谋划烧死唐僧,将袈裟占为己有,但是孙悟空并没有制止而是选择前往天庭向广目天王借来避火罩,将唐僧护住,自己又助了一阵风将观音院烧得一片狼藉,同时引来了黑风怪将袈裟偷走。

这回中观音院住持修心不到位,觊觎他人之物甚至起了杀心,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惹祸上身。

悟空只顾自己不管别人,虽然保住了师父,却丢了袈裟,增添了新的劫难。这说明了修心要心诚意正,不可走邪魔外道,时刻铭记修心,紧箍咒就是悟空修心路上的监督者与见证者。

唐僧给孙悟空戴上了金箍是为了控制孙悟空的杂念以及欲望。《西游记》最后的结局中,孙悟空唐僧一行人到达大雷音寺,取得真经,修成正果,随着取经大业的完成紧箍咒就消失了。《西游记》第一百回中行者对唐僧说得:

“师父,此时我已成佛,与你一般莫成你还念甚《紧箍咒儿》勒肯我?趁早念个《松箍咒儿》褪了下来,打他粉碎,切莫教那菩萨再去捉弄他人。”

唐僧道:“当时只为你难管故以此法制之。今已成佛,自然去矣,岂有还在你头上之理?你试摸看。”行者一摸,果然没了。

孙悟空的身体和欲望都被驯服之后,紧箍咒就消失了,也代表孙悟空最终修心得以成正果,被封为“斗战胜佛”,皈依佛门,心猿最终修行成功。孙悟空的心猿修行成功象征着佛教修行的根本就是修心。

紧箍咒是宗教戒律,是孙悟空的身心受到规训的过程。紧箍咒以这样的意义出现在文本中,并且随着取经的进程紧箍咒所表现的类似这种作用的象征性意义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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