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世子夫人不能生育,挑选身边丫鬟开了脸送与世子做通房






「叮」的一声插在半开的门框上。
「我再说一次,把马车里那个小娘子交出来!」
侯府护卫也是挑选出来的精良,可他们在来人手里,过不了三招。
白嬷嬷瘫软着身子,被护卫的死状吓得都结巴了。
「老夫人,快,快逃!」
到了这会儿,老夫人也慌了。
她虽是经过风浪的,但到底只是个深宅妇人。
我看了看方寸大乱的主仆两,咬牙挪到了车架处。
护卫被来人打的节节败退,眼看他们要靠近马车,我一挥鞭子,架着马车往前跑去。
12
老夫人出身皇家,郡主身份高贵,谁料嫁了个不成器的夫君。
眼看儿子也要做个富贵闲人,她心有不甘,亲自找苏家要来了苏妘月这个儿媳妇。
却不曾想到苏妘月天生没有子嗣缘分。
苏家人自觉亏欠,是以并不曾干涉李锦的一应荒唐事。
在我入府后,差点流产的事叫李锦和苏妘月离了心。
老夫人顾忌着苏家的关系,数次出面保护着苏妘月。
我若想动苏妘月。
首要任务便是,将她的保护伞剪除。
老夫人和白嬷嬷在马车内念经,身后有人追来。
我把马车驶进树林,掀开帘子急道:「老夫人,那伙人贼心不死,您和白嬷嬷下车找个山洞藏一夜,妾身去将人引开!」
老夫人微微愣住,而后看了一眼我的肚子。
「你,好孩子,你这还怀着孕呢,如何使得?」
「老夫人,妾身从小没了娘。在妾身眼里,您就是我的亲娘,为了您的安危,妾身做什么都可以!」
「白嬷嬷,快,你扶着老夫人下车藏好,有人追来了!」
马蹄声响起,白嬷嬷抖着身子搀扶着老夫人。
两人跌跌撞撞往树林深处跑去。
我立在原地,眼里溢出冷光。
马蹄声靠近,来人提着刀,一步一步朝我走来。
「夫人,苏妘月那边派的人都被我们迷晕绑起来了。按您说的,府里出来的奴仆,手上不干净的都杀了,其他人都活着,咱们下一步怎么做?」
怎么做?
「呵,自然是让李锦体验一把丧子之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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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妘月这个人,出身好,心机手段都有,可她向来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的。
她最喜欢的是以身份压人。
看着敌人在脚下求饶,臣服,最后绝望而死。
所以在得知我即将出门祈福的时候,她派身边人回府找了自家哥哥苏连煜。
苏连煜白日喝了酒,酒兴上头,一拍桌子。
「竟然欺负到了本官妹妹头上,苏青,你拿钱去找点人,把她给我毁了!」
丫鬟传给苏妘月的消息,并未说老夫人也要同行。
苏妘月身边丫鬟出去报信走的后门,所以没看到门口的大马车。
等老夫人车架被拦、人失踪的消息传回京城的时候,在一起喝花酒的侯爷和李锦,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京兆府连夜出城找人。
老夫人和白嬷嬷养尊处优惯了,陡然落难,生存技能基本为零。
被找到的时候,两人又饿又脏,比乞丐差不了多少。
李锦亲自来了,待看到只有母亲和白嬷嬷的时候,心跳骤停。
他哆嗦着问:「母亲,晚晚呢?」
老夫人抹着泪。
「那孩子说要引开贼人,架着马车走了!锦儿你快带人去找,她还怀着孕呢!」
看在侯府的面子上,京兆府派来的人手都是些搜捕的好手。
他们顺着马车痕迹搜寻,最终找到了翻下山坡的残余车架,以及,躺在不远处满身是血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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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没了,李锦心如刀割。
他跟老夫人守在我屋内,连声叹息。
不久后,京兆府府尹忽然来访。
京兆府负责京城内外的民生吏治,守卫天子脚下,陡然发生了郡主被劫的事,当真是吓了所有人一跳。
京城的权贵们担忧自己的人身安全,一本本奏折传上去,府尹路不平的头都要炸了。
他召来属下,命他们务必找到那伙贼人,将其擒拿归案。
不过三日,贼人在京郊一处旧院落网。
路不平亲自审问。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原来这伙贼人是从临县逃窜过来的案犯,他们没得生计,索性搞了个打家劫舍的活计。
苏连煜的小厮苏青本是苏家家奴,照理说日子是无忧的。
但这苏青不知何时染上了赌博的恶习,还结识了团伙的老大刘寸。
苏连煜要拿钱找人绑我,苏青看见银票后起了心思,想着找熟人办事自己吃点回扣。
一来一往的,也不算是毫无收获。
刘寸收了钱带人埋伏在青龙寺的必经之路上,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人迷晕绑了起来。
等他们醒来之后,京城内外已经戒严了。
刘寸等人出不去,又跑不掉,最终成了路不平的瓮中鳖。
刘寸受刑后供出了苏青。
苏青是苏连煜身边的人,而苏家,又是侯府的姻亲。
路不平上门,正是为了征求老夫人和李锦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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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血肉模糊的孩子,是被李锦亲手埋葬的。
人的情感其实很怪。
李锦看上去不是个好父亲,偏巧对孩子还不错。
瑞儿智商不如寻常孩子,他身边伺候的丫鬟小厮,各个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的。
我曾悄悄看过,那孩子衣着整洁,白白胖胖,全然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
路不平问要不要缉拿苏青问询,李锦当即跳了出来。
「本世子的孩子岂能白白死了,路不平,你只管去拿人,无需顾虑侯府和苏家的姻亲关系!」
老夫人本想劝阻两句,又想起了自己所受的苦。
有些东西,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她便没那么大度了。
路不平还想着派人去拿苏青,却不料苏家管家把人给送来了。
他说:「府尹大人,我家老爷听闻此事后,勃然大怒。他不敢相信苏家竟然出了这样的败类,只说请您一定查清案件,秉公处理,苏家绝不姑息任何违反律例的行为!」
苏青被打了板子,死咬着不肯供出背后的人,只说是自己鬼迷心窍才做了这样的事情。
能坐上京兆府尹的位置,路不平不傻。
苏青没有害我的动机。
可苏妘月有。
出事那天,有人看到她身边的丫鬟翘银回了苏家。
更巧的是,翘银和苏青,在年前定下了婚事。
案件进行到这,距离真相就只差一步之遥了。
涉及侯府女眷,路不平不便拿人,只说叫侯府自行处置。
于是,被禁足半年的苏妘月,第一次走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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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多日,李锦和苏妘月这对夫妻,终究是相看两生厌了。
李锦疾步上前,一巴掌扇在了苏妘月脸上。
「毒妇,你怎的屡教不改,手段如此恶毒,怎配做我侯府的女主人?」
「哈哈哈哈,我不配?」,苏妘月捂着脸,满眼讥笑:「你侯府说破天也只是个富贵闲职,哪里比得上我父亲哥哥?」
因为娶了郡主,才有了长乐侯府的爵位。
而这富贵,只会延续到第三代。
苏妘月恨李锦绝情,被关半年又生了怨。
她自己不能生育,反倒豁的出去。
「如今你李锦断了根,就是上天给你的报应!」
「报应?呵,苏妘月,我本来还想给你个机会,现在看来,全然没有必要了!」
李锦身后,管家捧着一张白绫站了出来。
苏妘月慌张后退,在跌倒的瞬间猛然朝后看去。
「翘银和秋红呢,你把她们怎么样了?」
李锦嘴角溢出冷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她们呐,先去地底下替你探路了!」
所谓忠仆,自然要做到这个地步才算好。
苏妘月终于意识到,这个曾经的枕边人,好夫君,当真对她动了杀心。
她挣扎着想走,却被几个婆子摁在了地上。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苏家嫡女,我出事的话,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苏家嫡女这个身份。
素来都是苏妘月的骄傲和护身符。
她或许从没想过。
有一天,这也会成为她的催命符。
嫡女和嫡子,在只能保一个的前提下,苏妘月自然就被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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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户人家处理家事,ŧŭ₁多以体面的借口外传。
长乐侯府世子夫人病逝,令人觉得可惜。
为了维持住两家的关系,没过多久,苏家送了个庶女来。
李锦将人纳为贵妾,为此还摆了几桌宴席。
新人入门,他匆忙喝了几口酒就进了洞房,留老侯爷招待宾客。
侯府构造复杂,无人引路的话,客人大多都会迷路。
苏连煜饮了不少酒,被人领着,转到了我的院落外面。
彼时我换了身白色衣裙,在树下起舞。
一舞落,苏连煜眼睛都看直了。
他急切的走上前,问我可愿跟他回家?
我大惊,表示自己已为人妇,还是世子的人。
苏连煜更觉得欢喜,当即拍胸脯承诺。
「姑娘放心,我和你家世子关系匪浅,不过是个女人罢了,我要的话,他定会同意!」
我故作犹豫:「只怕世子不会愿意......」
「不过是个女人,李锦会答应的,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找他!」
色字头上一把刀,苏连煜这人,总学不会收敛。
他仗着酒意闯进新房,却正好撞见李锦和自家庶妹颠鸾倒凤。
白花花的肉体入眼,苏连煜酒醒了大半。
女子的尖叫声传来,无数宾客蜂拥而来看热闹。
李锦匆忙披上衣服,还没等他质问,那头的苏连煜开口问道:「李兄,我瞧上了你后院那个女人,不知李兄可否将她让给我?」
「哪个女人?」李锦强压着怒气问他。
苏连煜笑的一脸淫荡。
「自然是最美的那个了,我一见她,身子酥了大半,此等尤物,李兄岂能独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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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锦这人,对被自己收用的女人,没多少感情,却有极强的占有欲。
更何况。
我在他心里,多少是与众不同的。
在听完苏连煜的话后,他低着头开始四处寻找趁手的物件。
身边有人上前一步,递了个花瓶过去。
李锦想也不想的砸了过去。
苏连煜头顶流血倒了下去,偏巧后脑勺插在了一快锋利的碎片上。
苏连煜当场死亡,大夫来的时候,他尸体都硬了。
喧闹声、惨叫声、喝骂声响成一片。
隔着人群,我和李锦对上了视线。
他眼里尽是茫然,似乎还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冲动的杀了人。
混乱中,有人悄悄撤走了房内香炉,换了个没有药粉的上去。
苏侍郎下朝,还没来得及回家就赶来了侯府。
他年过半百,膝下女儿众多,却只得了苏连煜这么一个儿子。
当即便拉着李锦的手,说要去陛下面前为儿子伸冤。
侯爷不知何时躲了出去,只留下杵着拐棍的老夫人出面。
涉及到了朝庭官员的命。
老夫人再是郡主,她的面子也不顶用了。
苏侍郎连失儿女,瞬间苍老了十岁不止。
他铁了心要跟李锦算账,甚至豁了性命跪在了朝政殿外。
老夫人拳拳爱子之心,在皇后殿内哭晕了过去。
李锦被下了大狱,至于判决,还悬而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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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忙着为李锦奔波的时候,侯爷成日不见踪影。
李锦是侯爷的亲儿子,可他的态度,未免太冷淡了些。
我心下觉得奇怪,便叫贵叔派人盯着。
果然,贵叔打探到了消息,说侯爷在外还有私生子。
他给那外室买了房和铺子,甚至于就在侯府背后的那条街上。
老夫人惊闻消息后,直接病倒了。
对夫君的失望让她彻底死心。
正逢陛下准备推行打压世家的政策。
老夫人往皇后宫中递了话,说长乐侯府愿意放弃爵位,做陛下顺利推进的第一步棋。
陛下大喜,将李锦的杀人罪轻拿轻放,只说关押一个月便可放人。
苏侍郎哭过、闹过。
在被提拔为尚书的时候,安静了。
大多数时候,权势远比财帛还要令人心动。
苏尚书接受了这个事实,但忽略了苏夫人的情绪。
贵叔的人和苏夫人搭上了线,都还没开始劝说,苏夫人就直接应了。
她面无表情道:「我不知道你是谁派来的人,我也不关心这个,你若真能助我潜入牢狱,我愿意把所有钱财都给你!」
一双儿女身死,苏夫人这辈子都没了盼头。
她唯一的愿望,就是能亲手替儿子报仇。
我们都是做母亲的人。
孩子在母亲眼里重如泰山,我自然是要成全她的。
偏巧,看守牢狱的牢头,也和李锦有着血海深仇。
他的妹妹,名叫紫鸢。
牢头将伪装后的苏夫人放进去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里面便传来了惊呼。
「死人啦,死人啦,今天的饭食有毒!!!」
20
牢狱犯人一片恐慌,到最后死的只有李锦一人。
苏夫人扯下遮面,仰天大笑一头往石墙上撞去。
「煜儿,月儿,娘亲来陪你们了!」
投毒的罪魁祸首死了,牢头推说不知道来送饭的换了人。
世间事,因果使然,报应循环。
苏家兄妹死了,李锦也死了,他们过往做的孽,都变成了今天割在脖子上的利刃。
长乐侯府爵位被收回,彻底淡出了京城权贵圈层。
侯爷被老夫人赶出家门,不知带着外室流落到了何处。
不做侯夫人,老夫人也还是郡主之尊。
一场大病后, 她原本保养得宜的脸也生出了皱纹。
我立在正堂,找她请辞。
当初我入侯府, 为贱妾身份,并不入祠堂和族谱。
严格来说,我其实算不得李家人。
老夫人眼神锐利,语气肯定:「细细想来,侯府的衰败, 正是从你进府那时候开始的!」
我摸了摸发间金钗, 无声叹了口气。
「老夫人,人都应该为自己犯下的错承担后果,无论好坏, 不是吗?」
身份的贵贱, 并不代表着生命的贵贱!
即便是蝼蚁,也该有活着的权利!
李锦和苏妘月不明白这个道理。
但如今, 他们都为轻贱人命付出了代价。
那些被他们害死的人, 那些留在世间的人, 所遭受的痛苦,都要加倍奉还才是。
老夫人闻言, 眼泪落了下来。
「那个孩子, 是不是还活着?」
我点点头。
「自然,那是我拼死生下来的孩子, 我会一辈子护着他,教好他, 让他做一个无愧生命的人!」
至于瑞儿, 作为李锦明面上唯一的儿子,有老夫人护着,比待在我身边要好的多。
后记:
一月后,我带着小眉回了扬州。
贵叔递给我一处院落的地契,说是他家主人送我的谢礼。
宅院原本的主人姓谢, 是当地有名的富商。
谢家女儿外嫁不久,夫君便离世了。
婆家人嫌她克夫, 将人休了遣回娘家。
谢婉和夫君情谊无双,回家后竟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可她没能生下孩子,便在去医馆的路上被苏连煜叫人绑回了府。
一夜过去, 谢婉没了孩子, 伤心过度上了吊。
我所有计划里的银两花销,都是谢家提供的。
我答应过谢家人,会替他家女儿报仇。
如今我应了诺言,ƭų⁹收了宅院也问心无愧。
毕竟, 我还有老父亲和丫鬟、孩子要养。
开销大着呢!
后来, 我在院子里种了一棵树。
所用的泥土, 是我让人从苏妘月院子里挖出来的。
她费尽心机镇压姐姐的骨灰,滋养了树苗焕发新生。
我不畏惧杀戮,是因为我有想要保护的人。
有我在身边,他们都会知道,这个叫春秀的丫鬟不好惹。
来世,春秀会生在一个幸福的家里,她不用再为了五两银子把自己卖掉。
她会平安长大, 会健康幸福。
会嫁良人,生个白白胖胖的儿子,美满的过完一生!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