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漫长的古代，中国讲究“守在四夷”，所以很喜欢在周围培养藩属国。清朝末年，朝鲜、越南、尼泊尔、琉球、浩罕等国都是大清的藩属。其中朝鲜、越南跟中国关系最近，两国都继承了中华文明，自称“小中华”。

清末时西方侵略中国，这些藩属国们基本都被强占了去，沦为其他国家的殖民地，其中，越南被法国人抢走，一直到二战结束后才独立。1946年，刚独立的越南再次遭到英法殖民主义者的侵略，两方爆发激烈冲突。

但鲜为人知的是，最早跟法国人交手的不是越南军队，而是中国军队。

1946年3月，在二战结束不到一年后，中国和法国在越南的海防市爆发了一次武装冲突。这次战役是二战后战胜国之间最早的“火并”，曾引起欧美国家的轰动。此战中，中国军队在海防港阻击法军20000人登陆，击沉法军多艘登陆舰，毙伤敌军上百人，俘虏2000多人。

海防之战是中国扬眉吐气的一战，是二战后第一次向西方秀肌肉。但作为前“盟军战友”，中法两国为何都来到越南？法军为什么强行登陆海防？中国军队这一战又是怎么打的呢？

一、大国博弈的战场：南北韩和南北越

二战结束后，盟军开始了新一轮的“抢地盘”，最大战胜国美国和苏联是其中的佼佼者。整个亚欧大陆，美苏谁先“解放”哪个国家，这片土地就是谁的。在朝鲜，美苏沿着北纬38度线建立了南北朝鲜两个政权。在越南，美苏让英国和中国沿着北纬16度线分别受降，南方是英国军队管理，北方是中国军队管理。

不久后的1945年8月，越共发起起义，建立越南民主共和国，废除和法国的一切条约特权。

1945年9月，中国第1方面军来到越南河内受降，从日军手里接过了大量武器装备，以及越南北部的军营、要塞、港口。同时期，英国也在南越做同样的事，只不过法国人也掺和了进来。

而英国人再来越南也并不光是为了受降，“大英帝国”还是想恢复在东南亚的殖民地，这一点跟法国不谋而合。

于是，英国秘密支持法国在越南夺取主权，1946年1月，英国军队放弃对南越的统治，将南越的一切事务交给法国。英军将日本人关押的法军释放，用缴获的武器武装他们，并提供食物、弹药、载具等等后勤支援。

法国之所以如此理直气壮，是因为他认为这片土地本就是日本人抢走的，战后本该归还给法国。至于越南人的独立，反而是“非法的”。在控制了越南南部后，法国人一直向北试探，想直接从中国军队手里夺取越南北部。

因此在1946年2月，法国军队越过北纬16度线，开始和中国军队正面碰撞。

二、没有被现实打醒的“高卢雄鸡”

1946年2月，法国空降兵越“16度线”空降顺化机场，要“接管”顺化机场。中国军队寸步不让，直接将法国军队8架运输机及几百名士兵扣押，并派出联络官要求法国解释。

法国的越南方面军司令萨特兰逊闻讯大惊，他以为中国军队会一哄而散，没想到对方居然敢扣押自己的士兵和武器。萨特兰逊召开军事会议，决定直接摊牌，依靠英国支援的武器装备军事压制北越，赶走中国军队，灭亡新生的“越南民主共和国”。

1946年3月，中法开始围绕北越问题在重庆谈判，当时中国政府其实已经准备撤军，国民党全心全意扑在发动内战上，无暇在北越纠缠。中法两国签订《中法协定》，约定在3月底撤军。

协定刚出炉，重庆还没给北越中国军队下达指示，法国军队就急不可耐，不遵守撤兵时间表，强行要在3月初于中国军队的防区登陆。

重庆谈判同时，河内的中法军队代表也在谈交接问题，中国提出会在3月到4月撤军，在这之前，法国人没有理由进驻北越。但法国坚持在3月初进军，要中国军队立即开拔，态度极其蛮横。

中方代表陈修和将军对法方的傲慢感到愤怒，他警告法军：“中国军队只要还在越南北部驻防，任何国家的军队强行入境都会被视作侵略，中方有权反击。”

法国觉得中国不敢对自己出手，没把陈修和的警告放在眼里，依然坚持“法国主动”的原则。最后在3月4日，中法的河内谈判结束，两方不欢而散。

3月5日，法国驻越南代表艾弗森来到海防港，在出示了《中法协定》的内容，要求中国军队允许法军在第二天登陆。中国军队以未得到上峰命令为理由拒绝，艾弗森居然理直气壮地说：“无论你上峰允不允许，法军都会登陆，我只是来通知你们的。”说完拂袖而去，态度极其傲慢。

中国驻扎海防港的军队是52军130师，师长是东北军出身的王理寰，他并未接到上峰让他换防的命令，法军的“最后通牒”让他很震惊。

法国在二战里是什么表现，盟军各国都心知肚明。一个亡国的政府，借着英美苏战胜的东风复国，法国还以大国自居动不动威胁友邦军队，看来是还没被现实打醒。

王理寰是从缅甸战场打回国的战将，他眼里可容不下沙子。130师向上级报告了法国人的“通牒”，王理寰立即组织海防港战备，5日晚间海防全港军事接管，实行宵禁，灯火管制，关闭灯塔，港内船只撤入内河躲避。

为了防止法国间谍里应外合，中国军队封锁了法国人聚集区，港内重要设施全部派兵放哨。

1946年3月6日夜，法国军队组织了20000人的登陆部队，坐着十几艘军舰来到越南海防港。6日早上8点，法军打出信号要进港靠岸。

中国军队向法国舰队发去拒绝停靠的信号，法国军队居然置若罔闻，依然排起纵队强行入港。王理寰命令各级部队严阵以待，驻防中国军队向法军开火警告，重机枪打出几个点射后法军不为所动。

在中国军队开火15分钟后，法国人向海防港开炮。

海防港的设施是法国人建设的，法国军队这里的情况了如指掌，第一轮炮击，法军就击中了海防港军火库，军火库发生大爆炸，仓库驻防的一个警卫排20多人只有2人幸存。法军炮击港口，王理寰下令130师反击法军。

三、海防战败，法军升起“法式军旗”

130师防守在海防港的工事里，法国军队排起一条长队，三艘军队在前方突破，大部队在后面跟随，港口还有几艘军舰提供炮火掩护。中国130师在岸边阵地上布置了10门火炮，主力是两门战防炮和两门重型迫击炮。法军的军舰受到炮击和重机枪射击减慢了速度，前方的运兵船“海狮”号被火炮击中后搁浅，士兵跳海逃命。

法军前锋登陆舰被重机枪火力压制无法靠岸，同时遭到中国军队的火箭筒招呼，一艘被击沉，一艘被抛弃。法军想象中的顺利登陆被阻挡，被迫退回港外整顿。趁着法军整顿的机会，中国军队第60军184师、暂编21师奉命前来支援。

法军在整顿两小时后再次冲击港口，中国军队调集30门山炮对其进行轰炸，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到水里，两方进行了短暂炮击后几乎同时停火。法军看到中国军队坚守港口的决心，害怕自己全军覆没，舰队指挥官阿巴努将军不敢再强行登陆。中国军队也害怕造成伤亡太大引起国际问题，没有照死里打。

法国人申请停战，但王理寰拒不接受，要求法国人投降，在中国军队的压力下，法国登陆舰队最后宣布投降。从早上8点到12点30分，海防港战役仅仅进行了4个多小时，法国舰队就升起了白旗。

此战中，中国军队最大的伤亡是港口武器库爆炸导致几十人，除此以外没有较大伤亡。法军在此战中伤亡90多人，并有大量登陆士兵跳海逃生被我军俘虏，总数有近2000人。战后法军统帅阿巴努来到海防港和中方谈判，中方斥责了法方的蛮横态度，王理寰表示这次事件全部由法方负责。

随后，中法签订了《中、法在海防3.6事件协定要旨》，法国人可谓颜面扫地，不仅承认这是一场“偷袭”，还要赔偿海防港的全部损失。至于沉没在水底的法国军舰，法国必须自己打捞拖走，不许阻塞河道。中国只需要释放法军战俘，至于两方的伤亡，中法表示不再追究。

法国人气势汹汹来登陆，结果灰头土脸签合约，舰队司令阿巴努叫嚣着要“国际化处理”海防事件，但是王理寰根本不怕威胁。最后阿巴努签了协定，带着残兵败将返回了西贡。

法国在海防战败，这一新闻立刻传遍了世界，西方国家都为中国军队的反应感到惊奇。从清末到民国，中国军队是出了名的“克制”，一直逆来顺受，处处忍让，直到全面抗日战争时才奋起反击侵略。

这次中国军队抗击法国登陆舰队，表现出的决心和战斗力让西方刮目相看。在经历百年战火的洗礼后，中国人已经敢于对西方人还以颜色。

海防冲突胜利后，新生的北越政权大受鼓舞，越南看到了民族独立的希望。越南人在法军来临后跟其作战9年，最终结束了法国在中南半岛的殖民史，让法国打着白旗回到了欧洲。

文/商学野

参考资料：

1、《70年前的海防之战》，孙喦

2、《二战期间中法越南海防之战》，乔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