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空军英雄彭嘉衡的原名叫什么,为何他的骨灰被分成两份?
2010年8月22日下午2点,彭嘉衡走完了人生的最后一程,这位北京最后一位“飞虎队”队员、印尼华侨,因白血病复发,在首都国际机场医院离世,享年89岁。
彭老先生白血病复发,急需现金,家人曾一度想卖房治病,此事被媒体报道后,社会人士纷纷解囊相助,捐款约有十五六万元。彭老先生知晓后,放弃治疗念头越发强烈,觉得拖累了社会。
彭老先生留下遗愿,治疗剩款将用来帮助山东的老“飞虎队”队员王延周,或回馈社会,不允许家人留一分钱。
8月28日上午,彭老的遗体告别仪式将在八宝山举行。随后,遗体火化,骨灰将分为两份,一份留在中国,一份寄至其出生地印尼。
让我们再听一遍他的自述吧:
“我原名叫彭淮清,是印尼华侨,15岁那年,父亲把我送回老家广东兴宁县读书。
没多久,卢沟桥事变爆发,日军大举侵略中国。同学们带着杀敌报国的决心,纷纷投笔从戎,我也参加了第四集团军交通兵团。
1940年,前身为黄埔军校的中央陆军军官学校前来招生,因为学校要求考生必须高中毕业,我就借了老乡彭嘉衡的高中毕业证书报名应试,没想到竟榜上有名。
被录取的考生列队点名时,点到彭嘉衡的名字没人回应,招生人员喊了三次,我才恍然大悟,这是在叫我呢,连忙回答了一声“到”。
从此,我就变成了彭嘉衡,当时我并不知道,这不仅是我名字的改变,也是我人生的转折点。
1941年,太平洋战争爆发,中美两国正式携手抗击日本侵略者。不久,中央航校来我们学校招生。
那时,中国空军十分弱小,虽然飞行员们进行了顽强抵抗,但制空权还是被日本空军掌握。由于常挨日本空军轰炸,我早就想找机会教训他们了,所以一得知消息,我立即报了名,结果又被录取了,成为航校第15期飞行学员。
在航校里,我学得很认真,初级班飞行培训毕业后,获得去美国进一步学习的资格,在美国学习将近两年,1944年,我回到了祖国。
当去重庆空军总部报到时,有关人员告诉我,我被分配到美国第14航空队中美混合联队第5大队第17中队。
太平洋战争爆发后,美国正式对日宣战,“飞虎队”被编入美国空军,并成立了中美混合联队。
此后,“飞虎队”越战越勇,不仅在中国的天空中打击日军,而且远赴东南亚和日军作战,还飞越喜马拉雅山,开辟了著名的“驼峰航线”,把大量军用物资从印度送到中国。所以,听到自己被分到“飞虎队”的消息,我高兴得跳了起来。
亲身经历使我认识到,“飞虎队”的威名是战友们用生命换来的。第5大队驻守在位于湖南西部的芷江机场。
芷江机场航空设施条件较差,碎石跑道又短又窄,三面环水,而且跑道两头又有小山,作为机场并不理想,但它位于前线附近,又很隐蔽,所以在抗战期间发挥了重要作用。
中美混合联队,由中美两国飞行员共同组成,其中大队长、队长、飞行员都是两国人员各半,每次执行任务也是两国人员各半。
当时我们驾驶的美国飞机性能优越,比如我驾驶的P-51“野马”式战斗机,是美国最先进的战斗机,钢铁装甲,火力强大,油箱被击中后可以自动封闭。
日本飞机虽然在性能上不如我们的飞机,但飞行员技术娴熟,作战勇敢,因此空战十分激烈。
记得我刚到第17中队报到,就听说我在中央航校的教官、分队长林耀在战斗中牺牲了。没几天,越南归国华侨、分队长卢易彪又牺牲了。
接着,我的同学陈置也牺牲了,朱杰在战斗中受重伤,俞杨和因飞机被敌人炮火击中,下落不明……
美国飞行员牺牲的也很多,有一天,我正在值班室等待任务。突然,天空中摇摇晃晃地飞来一架B-25轰炸机。
这架受伤的飞机,栽到离值班室只有五六十米的地方,当即起火燃烧。一名美国飞行员被夹在机舱里出不来,救护人员束手无策。
美国大队长见他被烧得惨叫不止,拔出手枪向他开了两枪,然后低着头慢慢走开了,我看见大队长一边走一边哭,满脸都是泪水。
这一桩桩一件件事例,使我深深地感受到战争的残酷,也使我认识到“飞虎队”的威名,是战友们用生命换来的。
想到自己说不定哪次上天后,就再也回不来了,我就和同住一屋的同学马宗骏,相互交代起后事,交代完,我马上有一种轻松的感觉。
以后的战斗中,我表现得异常勇猛,也多次遇到险情,其中最难忘的一次,是奉命轰炸武汉长江江面上的日军军舰。
当时我和战友们驾机穿云破雾来到汉口,看到江面上日军军舰正在飞机的掩护下,向西开进。
我避开日机,向敌人军舰发起猛攻,日军军舰的防空火炮向我齐射,我对准日军军舰丢下炸弹后急忙撤退,但飞机还是受了伤。
飞回机场后,我发现飞机的机尾被打出20多个弹孔,看着这些弹孔,我马上出了一身冷汗。
在中美空军猛烈的打击下,日本空军损失惨重,渐渐变得无还手之力。我们乘机扩大战果,派遣飞机轰炸日本本土。
1945年2月25日,我们中美混合联队轰炸了防卫严密的日本皇宫,使日本人受到极大震撼,日本首相小矶国昭,不得不向天皇谢罪。
日军在天空中打不过我们,就在地面上想办法。3月下旬,日军大本营集中重兵,先后在鄂北、豫西发动攻势,在付出极大伤亡后,夺得了南阳、襄阳、老河口等地的飞机场。
但我们混合联队的飞机,还是不断轰炸日本本土,以及平汉、粤汉、津浦等铁路沿线,日军这才发现我们的机场在芷江。随之,日军集中8万大军进攻湘西。
由于芷江机场的重要地位,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发现日军的企图后,不仅从附近调集大批部队阻击日军,还特意从昆明空运来原属于中国远征军的新6军保卫机场。
那场战斗进行得异常惨烈,日军官兵号叫着拼命进攻,中国军队呐喊着拼死抵抗。为支援中国守军作战,我们驾驶着战机对敌人进行猛烈轰炸。
随着炸弹像冰雹似的投向敌阵,湘西翠绿的山峦,转眼间被染成片片殷红,中国军队乘机发起反攻。战斗结束了,冲在最前面的日军一线部队,没有一人生还。
素以具有武士道精神闻名于世的日军官兵,顾不得掩埋战死的同伴,连夜后撤。
芷江战斗后,没过几个月,日本就宣布投降。当时,还在芷江机场举行了隆重的受降仪式。
那天,看着日军将领乘坐飞机,在我们大队9架飞机的押送下,飞临芷江递交投降书时,我百感交集,不禁又想起了牺牲的战友们。”
在“飞虎队”里,彭嘉衡先后驾驶P-40和P-51(又称“野马”)战斗机,在华南、华东及沿海一带打击日军据点和军事目标,对日军在武汉、上海等地的军队、铁路、机场、弹药库以及长江里的日本军舰实施毁灭性打击。
一年里,先后执行侦察、扫射、空中格斗等任务64次,获得美国航空最高奖--“优异飞行十字勋章”以及“航空奖章”。同时,中国空军也授予彭嘉衡两枚飞行奖章。
抗日空战【第130期】

彭嘉衡
作者简介
自小喜欢文字,小学生时,作文已常做范文。文青时期,多篇文章获奖。风雨几十年,爱好未改,喜读文史,坚持写作,欢迎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