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史里的万人敌只有16人:项羽首开先例,关羽榜上有名,岳飞落榜
“万人敌”,这个词一抛出就带着点儿金石之声。项羽的童年没什么波澜,叔叔项梁大概也没曾想到,那句“不学剑,要学万人敌”,会留成两千年后古人心头的回响。项羽力能扛鼎,破釜沉舟击垮秦兵——历史上第一次把“万人敌”用了出来。司马迁记载时,未必真的想过,这样的评价最后成了一把衡量中国武将的尺子。项羽绝非仅仅靠武力,他那种“剑一人敌,不足学”的蔑视,反倒刻下了战场上个人与时代对抗的孤绝气味。

翻遍两千多年史书,真正被称为万人敌的人并不多。能和项羽并排摆上号的,三国两虎——关羽、张飞,成了后世评猛将的“标准答案”。这一说法,并非刘备本营对兄弟的自夸,而是三国敌对阵营程昱的警醒那两人,一个青龙偃月刀,一个丈八蛇矛,是为敌中之敌。史料并不吝赞美“皆万人之敌,为世虎臣。”这样的赞誉,掷地有声。后人见到勇猛之将,三句两句总要扯上“关张”。有趣的地方在于,关羽代表着道义,也代表孤傲,在世人心里他的勇从不是简单的“能战”。或许万人敌,是精神的号角,更像是时间里的标签。

汉唐交替至隋唐盛世,战火连天,万人敌也几度浮现。隋朝礼部尚书裴仁基之子裴行俨、薛举之子薛仁杲,战事里一度被推为首勇,结局大都惨烈。裴行俨计谋未成,三族俱灭。薛仁杲割据一方终被李世民击斩,脑袋在长安曝了好几天。英雄末路,总是更接近宿命式的收场。另一头,李晟出身金吾卫大将军之家,年轻时摧锋陷阵,被王忠嗣称作万人敌。他兵马娴熟,生于乱世,死于盛名。不是每个人都能在历史留下大字。但李晟和儿子李愬,父子名将的传到今天还在地方志里被念叨。

切换到宋朝,不得不这一朝对武人并不友好。北宋文治,武将地位尴尬。“北宋无将”甚至成了世人的调侃。举国重文轻武,战场上英雄难成气候。南宋反抗金人时,四将中只韩世忠得了万人敌之誉。韩世忠镇压方腊、围困金军、屡次陷阵,每一次胜利都在文官体系的猜忌中变得晦暗。可惜,朝堂的倾轧终究还是压住了勇武的光芒。兵权被收后,他自此碌碌,最后郁郁而终。

偏偏金庸武侠小说里最容易写成“万人敌”的岳飞没得此称,却反倒让败将伪齐的京超捞个“万人敌”的名号。历史捉弄人,经常是硬汉不得名,败犬倒留号。岳飞领兵攻郢州,京超不过顽抗一阵就跳崖殉城。死是死得体面,可与其说他是万人敌,倒不如是史书为了借他衬托岳家军的无敌才赏了这把椅子。

明末三雄曹文诏、周遇吉与黄得功,也曾被高标“万人敌”,短短几十年风云激荡。可惜他们大都结局凄惨,镇压起义后战死、抗清失利自杀。也只有少数几人能得善终——薛安都、王杰、李晟、韩世忠、费英东。其余或在沙场,或在夺权角逐、历史转弯的灰影中死去。过刚易折,这话倒不是空谈。

清初,费英东得万人敌之称。索尔果归顺努尔哈赤,费英东联姻皇族、权势显赫,下场却还算圆满。一代权臣,北地英雄。朝代更替,万人敌的故事到清朝几乎走到了尽头。

再去翻史书,漫漫长夜里这十六位“万人敌”,其实更多时候是孤独的。他们的光芒几乎从不被同辈所包容,或者能被称作“万人敌”的,不止要单挑厉害,还得有种不合群的凛冽。项羽蔑视剑术,学万人敌,不是虚张声势,更像是自觉承担自己可以承载的命,这种劲头,和后来的关羽、李晟何尝不是同一气脉?身边人时常无法理解,于是才有那一句“但恐勇决太过”。有人是孤勇,也许更准确是“过勇”。

个人武勇到近世战争里,已经被枪炮取代。宋朝以后,军事指挥艺术成了胜负手,万人敌的舞台渐渐收场。武将的命运,还是卡在权力和体制的博弈里。韩世忠被猜忌而终,项羽身死乌江前大风四起,多半是同一类折损。武力的极致,是孤独的极致。这里并没有公平。正如那些历史上的英雄,死于流矢、冤狱、同僚的指控,都很难说是意外。

还是得承认,万人敌终究是极致孤勇的代号。从项羽的“学万人敌”,到关羽、张飞的虎臣,再到后世的李晟、韩世忠、费英东,每一个被史书高亮的人,最后都没能逃开命运的大风大浪。有人称这是“过刚易折”,可换个角度讲,他们其实是时代用来衡量“武”的极限标尺。一旦触及极限,便易摧。
或许千百年后,“万人敌”这个说法会消失在讲坛书页之间。可每遇到社会大潮里的孤勇者,这两个字还会让人心里一震。任何关于力量的定义,都离不开人对于极限的想象。而万人敌,恰好是这个极限的化身。所有的“万人敌”最后要敌的,常常不是千万士卒,而是手中那份不肯低头的命。时间会忘记将军的名字,却不会忘记,亮出剑的人曾经毫无保留地站在风口浪尖——哪怕前方已无路,哪怕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