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留下的珍贵遗物

外婆于1979年突然去世


我外婆陈春瑛女士于1979年的一天突然去世,那一年我正在武汉水利电力学院读大二。


外婆去世那天我妈妈刚好回娘家柳名家村,去探望外公外婆。外婆那天很高兴,做了好多好吃的菜。吃午饭的时候外婆和妈妈谈心说,“老大吔,女人活一百岁也要有个娘家”,并且讲出了她最近的一段经历以佐证她的这个观点。外婆在此之前不久回了她自己的娘家一趟,当时舅奶奶不在家,外婆缺了个谈知心话的朋友,那趟回娘家很不自在。没有想到这段谈话竟是外婆的最后的谈话。


说完话外婆走进厨房准备锅巴粥,几分钟后突然倒地身故。外婆身体一向不错,她的突然去世令妈妈和舅舅措手不及。舅舅当时还以为外婆是意外休克,也许还有救,忙找人帮忙把外婆抬到医院,可是外婆早已经断气了。这段经历虽然已经过去了42年,妈妈前几天回忆起来仍然像是发生在昨天一样。


图为作者的舅舅(全国武术表演赛优秀奖获得者,黄梅县著名的武术教练,孙家拳第七代传人)


外婆出生于濯港镇丁字街村陈大墩一个书香门第,非常精明能干,尤其是她的女红做得非常出色。外婆去世后,舅舅和我三个姨清理外婆的遗物,发现有两条挑花头巾。一条的图案是“包工审美图”。舅舅判断这大概是外婆出嫁前后挑制。可惜这一条头巾被老鼠咬掉大部分,舅舅只好即时丢弃。第二条头巾图案主题为“恩哥盘桃”,保存完好如初。根据我二姨回忆,外婆的这条挑花巾起工于1954年(那年发大水),完工于1957年。


舅舅和外公、舅娘,以及三个姨商定把外婆的这件珍贵遗物给了我妈妈。妈妈一直非常珍惜外婆的这件遗物,轻易不拿出来示人。


妈妈的挑花头巾引起一场轰动


2021年2月27日,我在微信里收到微友柳华桥先生发来的一张照片,里面是我妈妈头裹一挑花巾,和一群老太太坐在一起。华桥先生说是他朋友陶培峰先生转给他的。陶先生是位黄梅挑花专家,曾经在武汉纺织大学作过专题讲座介绍黄梅挑花。陶先生发现我妈妈头巾时我妈妈正好在城关镇古塔附近欣赏黄梅戏。他当时问了我妈妈有关情况,知道我妈妈娘家是黄梅名村柳名家。陶先生发现我母亲的珍贵挑花巾,他和我母亲的对话及拍照过程在当场引起一阵轰动。


陶先生将照片托朋友——原籍柳名家村的柳华桥先生,发到柳名家村群,被我三表弟认出照片的主人翁是他的大姑妈,然后华桥先生就转发给了我。


图为文中的黄梅挑花——恩哥盘桃


华桥先生自己也是一个黄梅挑花行家,他收藏有许多黄梅挑花珍品。关于我母亲的挑花头巾,他有如下两点评价:


1)这条挑花巾图案复杂精致,如果一个挑花老手全职挑花得花上十天半月才能完工。


2)妈妈的这条挑花巾珍贵在于它是祖传珍品,虽经六十余年仍然完好如初。


经华桥先生这样的评价,外婆去世后舅舅将这条珍贵的挑花巾遗物留给了我妈妈,更显出舅舅,舅娘以及我的三个姨对我妈妈的尊重。


关于黄梅挑花


华桥先生还介绍了如下几个情况:第一个情况是在人民大会堂湖北厅里的窗帘,用的是黄梅挑花图案;著名的黄梅戏《於老四和张二女》舞台布景用的也是黄梅挑花图案。


图为黄梅县戏剧院演出的《於老四与张二女》剧照中的黄梅挑花


第二个情况是黄梅挑花获批中国第一批非物质文化遗产。


我问过华桥先生一件事情。我曾经听说过黄梅挑花曾经拿过巴拿马国际奖,是否确有其事。华桥先生说二月二十七日陶培峰先生来他家小聚时他刚好问过这个问题,陶专家说这只是民间传说,查无实据。这是华桥先生介绍的第三个情况。


华桥先生还向我转发了2007年由中国文史出版社出版的,由陈少平和石雪峰先生主编的《黄梅挑花-经典图案集成》一书。华桥先生说他的另外一个专家朋友正在搜集图案,出版更加全面更加丰富图案的著作。我估计我外婆的这件珍贵遗物图案会被收入其中。



外婆留下了珍贵的遗物,它是外婆才智和辛苦劳动的结晶,也是舅舅和我三个姨对我妈妈十分尊重的见证。每每看到这条挑花头巾,甚至只是它的照片,我就回想起敬爱的外婆,她那慈祥的音容笑貌永远活在我的心中。


在此,对陶培峰先生和柳华桥先生表示衷心谢意!


2021年2月28日于加拿大卡尔加里市


作者简介:吴寿红,祖籍湖北省黄梅县濯港镇茶山村,现旅居加拿大。原武汉水利电力学院讲师,1988年留学加拿大,获得博士学位。现供职于高达集团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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