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苏交恶回顾——从亲密战友到陌路仇人

苏联曾是社会主义阵营的老大。就像金庸小说中的“南慕容，北乔峰”，它是唯一能和美国掰掰手腕的“超级大国”。它们代表不同的阵营，在东西半球各自称雄。一时之间，没有后起之秀敢挑战其“武林盟主”地位。新中国成立之初，百废待兴。这种情况下，事事向老大哥看齐，奉行“一边倒”政策，也在情理之中。可是短暂的蜜月期过后，两个大国最终交恶。这背后有哪些不为人知的故事？

让时间回到1949年。1949年10月底，毛主席亲赴苏联，一方面是庆祝斯大林70岁生日，另一方面则肩负着与苏联签订互助条约的重任。斯大林对毛主席的到访表现得十分冷淡，谈判也是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毛主席忍辱负重，经过两个月的艰苦谈判，最终缔结中苏友好同盟互助条约。该条约明确规定：“一旦缔约国任何一方受到日本或与日本同盟的国家之侵袭，因而处于战争状态时，缔约国另一方即尽其全力给予军事及其他援助。”双方在一些关键问题上也达成共识：苏联同意在1952年底，把中国长春铁路移无偿交给中国；最迟不超过1952年底从旅顺口撤军，并将相应设施无偿移交中国； 苏联在北京所获财产无偿交付中国。但同时，中国被迫继蒋介石之后，再度承认外蒙古独立；设立中苏联合股份公司，开发新疆的石油和有色金属。此外，经过毛主席的争取，苏联答应五年内贷给中国3亿美元有息贷款。

但苏联人多少有点不讲武德。1950年2月，苏联宣布卢布贬值，使贷款贬值1/4。可是，苏联要求和中国贸易时，维持之前的卢布——人民币比价，无形中损害了中国的利益。中苏条约签订一个月后，美国国务卿艾奇逊不无醋意地说：“苏俄的贷款每年不过4500万美元。而美国国会在1948年就投票决定给中国4亿美元赠款——而非贷款。”

可以说，苏联对中国的援助，从一开始就不是对等的。苏联人看重实实在在的利益，每一分付出，都期望获得超额回报。建国之初，中国为尽快摆脱困境，走上正轨，不得不仰人鼻息。但这种不对等的合作关系，终究不会长久。

朝鲜战争爆发后，中国为了保家卫国，毅然参战。期间，苏联提供了大量的军事援助，但苏联人极不厚道，掺杂了不少“过期产品”。而且他们也不是无偿援助。1950年后中国向苏联借款13.4亿美元，半数都用于战争。整个战争让中国消耗了100亿美元。当时坊间有个说法，苏联对朝鲜战争的立场值得怀疑，他们很可能是想借这场战争让中美彻底决裂，不得不进一步接近和依靠苏联。从这一点来说，苏联或许并不希望朝鲜战争尽快结束，他们更乐于坐收渔利。中美双方最后一致达成停战协定，或许与1953年3月斯大林的去世有关。

斯大林去世后，赫鲁晓夫通过斗争上台。中苏双方在更深层次的思想领域产生分歧，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对去斯大林化的不同认知；二是对东欧诸国的外交策略。在第二个方面，苏联采取的是简单粗暴的大棒模式，动不动就使用武力。这实在难以令人信服。但是，双方的关系依然在分歧中前进。1957年10月，中苏签订新的防御技术军事协定，苏联答应向中国提供原子弹样品和核技术。也是在10月，苏联主导在莫斯科成立了苏中友好协会组织。

但是，赫鲁晓夫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和私人场合批评“大跃进”政策。在中国看来，这是干涉内政的表现。1958年7月，美军在中东登陆，引发中东危机。赫鲁晓夫表现得相当节制，也引起中国的不满。同年8月23日，中方炮轰金门。美方反应十分激烈，到8月29日，台湾周边集结了50多艘舰艇，包括6艘航空母舰和500多架战斗机、轰炸机。而在7月31日-8月3日中苏首脑在北京的会谈中，中方并没有告知这一计划。中方有自己的理由——这毕竟属于中方内政问题。但赫鲁晓夫对此极其恼火。据称，这个行动最终促使赫鲁晓夫决定单方面取消双方核武器技术协定。1959年6月20日，苏联正式取消对中国的核援助协定。

众所周知，赫鲁晓夫对“大跃进”很不以为然，最终也把彭德怀牵涉进去了。事情的原委是这样的：1959年6月，彭访问东欧，私下里与赫鲁晓夫有过接触。回国之后，7月14日，彭上万言书。毛主席误以为是受了赫鲁晓夫指使，专门与自己过不去，不由大为光火，于是采取了相当激烈的措施。同期，在中印、中缅边界问题和邻国关系上，苏联的有意偏袒也导致中国的不满。1959年9月13日，莫斯科与印度签订协议，给予印度第三个五年计划3.75亿元以上的援助。这一行动表明，苏联在中印冲突中明确站在了印度一边。终于，到了1960年，中苏矛盾公开化。7月中旬，莫斯科通知北京，将在9初撤回全部苏联技术人员。据中方报道，苏联先后撤走的专家有1390名，撕毁合同343项，中止或取消科学技术合作项目257项。苏联在支持印度的路上越越远。1961年4月，苏联卖给印度8架四引擎运输机，并提供能在17000英尺高空运送人员和给养的直升机。1961年至1962年，苏联又煽动新疆大搞颠覆活动。到了1963年，苏联与美国就反对核试验达成协议，苏美联手要把中国拒之于核大国的门外。

中苏决裂的另一个重要因素，是双方的边界问题。1964年7月，当中苏在新疆边界产生矛盾的时候，毛主席就曾对来访的他国客人说：“大约一百年以前，贝加尔湖以东的地区变成了俄国的领土，从那时起，海参崴、伯力、堪察加和其他地区成了苏联领土。我们还没有提出算这笔账。”1969年3月2日，中苏在乌苏里江珍宝岛发生武装冲突。此后，为避免事态进一步扩大，双方展开漫长的谈判，一度剑拔弩张，并不断增兵为己方壮大声势。1973年底，苏联在远东地区集中部署了大约45个师的兵力。当时苏联拥有的核武器数量十分惊人，即使只把其中的20%用于中国战场，数量也相当骇人，折算一下是：洲际导弹329枚； 中短程导弹125枚；潜艇发射弹道导弹175枚……苏联有5735件核武器运输工具，20%就是950件左右。这个规模，恐怕如今的俄乌战争也不能相比吧。好在事态没有朝最坏的方向发展，好在人类还继续在迈向文明的路上阔步前进。希望近年的国际争端，也会像当年一样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