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狼拯救工作遭遇挫折

红宝石（Ruby）是田纳西州查塔努加的反射骑马植物园和自然中心圈养的红狼，正在调查围栏内的环境。很多红狼在放归前，生活在模拟野生环境的条件中，这样可以提高它们的存活率。 摄影：JESSICA A. SUAREZ, NAT GEO IMAGE COLLECTION

撰文：MEAGHAN MULHOLLAND

2022年初，10只圈养的红狼被放归北卡罗来纳州东部的野生动物保护区。在法庭敦促下，鱼类及野生动物管理局加快了长期恢复项目的速度，旨在让这些极度濒危的动物恢复。经过几个月的精心筹划，密切合作，动物园、野生动物保护区和生物学家共同承担起恢复红狼的重任。

三对人工饲养的红狼和一家五口先在当地僻静的适应围栏里生活了几周，随后被放归阿利盖特河和波科辛湖国家野生动物保护区。其中一对是野生雌性和圈养繁殖雄性，人们希望它们能结为伴侣。这次放归几乎让该地区已知红狼的数量翻了一番，达到约20只。

陷阱相机记录下了它们试探性地踏入野外的第一步，并展示给公众；保护组织对此赞誉有加，称坎坷的红狼保护项目有了一个“崭新的开始”。几十年来，红狼种群稳步增长，但最近几年数量下降。

不久之后，一窝幼崽在阿利盖特河保护区出生，共六只；这是三年来野外环境中，第一次有新生命诞生，带来了希望的曙光。这群幼崽渐渐长大，在保护区的森林和田野中嬉戏，围绕在它们的父母身边。

但试图恢复濒临灭绝的物种并不是一件易事，参与者都知道这一点。事实上，过去几十年，红狼的数量经历了大起大落，这意味着它们正努力重新站稳脚跟，而这里曾是它们自由漫步的地方。今年共放归10只圈养繁殖的红狼，6只死亡，3只被重新圈养；这对于项目而言，是个不幸的打击。

这也提醒我们“保护工作极具挑战性”，Regina Mossotti说。她协助领导了动物园和水族馆协会红狼保护项目。

坎坷的复苏之路

9月13日是红狼初次引入35周年纪念日：最初，8只圈养繁殖的幼狼被放归北卡罗来纳州，开创了同类实验的先河，把正式宣布灭绝的本土捕食者“再野生化”。艰难起步后，野外生物学家进一步了解到红狼在野外的行为，并开发出帮助它们恢复的新策略。红狼种群数量有所增长，在2012年超过100只，达到巅峰，有多个狼群，并稳定多年。

但郊狼的入侵带来了越来越多的枪击死亡事件，年幼的红狼在体型和毛色方面与郊狼非常相似，而且猎鹿季节期间，有很多幼狼出没。随之而来的限制引起了当地人的反对，红狼死亡率上升，迫使成功的管理策略不得不收缩，这些都导致红狼种群数量直线下降。

今年放归的10只红狼里，有 3只死于枪口之下，这也是红狼主要死亡原因。执法部门目前正在进行调查。20多年来，红狼偷猎事件发生了几百起，却从未被起诉。（红狼是受联邦保护的动物，杀死一只红狼会被处以高额罚款。）这背后的原因很复杂，一些自然资源保护主义者感到挫败，他们认为更强有力的执法可以威慑偷猎者，帮助红狼恢复。

至少两只红狼可能死于车祸，还有一只死因未知。另外3只被送回圈养，它们的行为方式“令人担心能否在野外存活下去”，包括“尽管一再努力阻止……仍然亲近人类”。

最后一只红狼的GPS追踪项圈已不再工作，它下落不明，恐怕也已死亡。

屡败屡战

“虽然过去几年里，放归圈养红狼没有像我们预想的那么成功，但通过管理，我们在积极地向野生种群数量增加迈进，”鱼类及野生动物管理局的生物学家Joe Madison在邮件声明中说道。他负责北卡罗来纳州的红狼管理工作。“这些都是在打基础，我们结合经验教训，努力采取行动，提高成功概率，增加红狼繁殖配对的数量。”

Mossotti也同意这一点。她说，红狼项目“是人类历史上，首次把大型食肉动物重新引入它们已经消失的地区。”

“虽然起初很有挑战性，但红狼终究会掌握它们所需的技能：远离人类，捕猎，生育幼崽，建立狼群，壮大整个种群。”

事实上，面对无穷的挑战，曾有过成功先例，这意味着也有可能再次发生。要注意的是，恢复计划本质上就是重新开始，这里的野狼所剩无几，除了重新引进圈养繁殖的动物恢复种群，我们别无选择。

支持者称之为一个机会：“重启”，并纠正过去的错误；而反对者宣称，利用现有的技术，不可能恢复这片土地上现有的少数红狼（尽管种群数量大幅下降背后的原因错综复杂，包括叫停成功的幼崽繁殖、郊狼绝育）。

疫情限制解除后，法庭裁决，再加上州与非政府机构的合作，鱼类及野生动物管理局在努力改善恢复区的公共服务，并承诺与周围社区共同协商，保护红狼。

比如“狼群猎物”项目（Prey for the Pack），资助那些参与栖息地改善项目的人，“让土地所有者和野生动物都能受益”；开设红狼热线；召开公共信息会议。在已知的红狼活动地区放置可移动交通标志，提醒司机减速慢行，同时提高公众对红狼的意识，甚至一些当地人表示不知道有红狼。

新的红狼恢复团队组建于2021年，旨在让不同背景的利益相关者能就人类与红狼共存问题，更好地进行对话。团队成员包括科学家、联邦和州机构、部落代表、当地土地所有者、动物园和自然保护中心、非政府组织等。

Wes Seegars在红狼保护区域拥有一座农场和狩猎地，他是北卡罗来纳州的野生动物资源专员，也是恢复团队的成员。他看到郊狼大量涌入，认为这可能是红狼最大的障碍。

“为了这片土地上只有纯种红狼，无论投入多少钱都可以，但我认为这是不可能实现的，”他说。这里生活着几千只郊狼，而且红狼在找不到伴侣时，会与它们杂交。

2023年2月是恢复团队更新红狼恢复计划的最后期限，上一次还是1990年，他们公布了草案征求公众意见。其中有两个战略重点：一是在红狼的历史活动范围内，找到更多重新引入区域，从而扩大种群分布；二是通过240只圈养红狼，保持长期基因多样性。人们在得克萨斯州的混血郊狼体内发现大量红狼DNA，这也是基因库的潜在来源。

红狼的传奇在继续：它们从灭绝的边缘神奇般地起死回生，又被推回悬崖之巅，如今仍在为了生存而战。从中我们不仅可以看到人类与顶级捕食者之间复杂的关系，也能感受到保护工作步履维艰。在人类世的灭绝时代，我们希望有朝一日这将是一个成功的故事，而非又一个物种从地球上消失。

（译者：Sky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