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与杨戬为啥最有CP感？其实他俩才是亲兄弟

在《封神演义》中，哪吒的父亲是李靖，有两个哥哥金吒、木吒，但与他最有CP感的人却是杨戬。

哪吒是莲花化身，没有肉身，魂魄不易松动，杨戬有八九玄功，能够用变化护身，所以这两个人对魂魄类的法术和法宝免疫，比如张桂芳喊“谁谁谁还不下马更待何时” 和陈奇口哈黄气的法术，余化的戮魂幡、殷洪的阴阳镜、殷郊的番天印、法戒的宝幡、龙安吉的四肢酥、卞吉的幽魂白骨幡等等，到了哪吒、杨戬身上一概失效。

这两个人也不会生病，西岐军遭遇过两次疾疫，一次是瘟神吕岳散布的瘟疫，一次是痘神余德带来的痘灾，全军将士包括三山五岳的门人一齐病倒，只有哪吒、杨戬安然无恙，最终二人也为西岐大军战胜疾疫出了大力。

反观哪吒跟他哥哥金吒、木吒反而没有任何默契可言。

这是因为，哪吒和杨戬其实是亲兄弟。回看神话史，我们可以发现李靖原型毗沙门天王的三个儿子是金吒、杨戬和哪吒，木吒跟他们其实没什么关系。

《封神演义》中李靖的原型是北方多闻天王，也就是毗沙门天王，兼有战神、财神等身份。唐玄宗时吐蕃军队进攻唐朝的安西四镇，唐玄宗令密宗大师不空智念《护国仁王经》退敌。此处的密宗是指与印度前期密教相近的唐密，跟与印度后期密教相近的藏密不同。

不空召唤出一个金甲神人去退敌，说是毗沙门天王的次子独健，不久安西四镇果然传来捷报，还说战场上突然刮起风沙，其中似有神人相助。这件事里面，不空召唤金甲神人可能是一种魔术，唐军因此战胜则可能是巧合，但唐密得以推动毗沙门天王成为唐军的战神，许多城市都建起天王堂，直接助战的次子独健也受到尊敬，成为二郎神的源头之一。

毗沙门天王逐渐跟唐代名将李靖融合，唐武宗会昌灭佛之后，唐密没落，其推崇的李靖版毗沙门天王也逐渐失去本来意蕴，被道教拿去塑造成托塔李天王的形象，《封神演义》中则直接用李靖的名字而不称天王。毗沙门天王转而与三国名将关羽融合，推动关羽成为武圣。

“二郎神”则受到宗教纷争和政治角力的影响，在独健之外又有李冰次子、清源妙道真君赵昱、后蜀末主孟昶、北宋宦官杨戬等说法，但独健是其重要来源无疑，到了明代，“二郎神杨戬”的名号经过《封神演义》和《西游记》的传播，最终深入人心。

哪吒则是毗沙门天王的三子。《佛所行赞经》记载：“毗沙门天王，生那罗鸠婆”，那罗鸠婆又名那吒俱伐罗，也就是哪吒。《北方毗沙门天王随军护法真言》记载：“即拥遣第三子那吒捧行，莫离其侧。”可见哪吒是毗沙门天王第三子。

二郎神杨戬源自毗沙门天王的次子独健，与三太子哪吒自然是亲兄弟的关系。反而《封神演义》塞给哪吒的二哥木吒有另外的来头，跟毗沙门天王一家全无关系。

木吒形象的源头是唐代粟特高僧、泗州大圣僧伽的徒弟木叉，僧伽另有一个徒弟慧岸，这两个徒弟被神魔小说混淆成一个人，成了托塔李天王的次子，在《封神演义》里叫木吒，在《西游记》里既叫木叉又叫惠岸。

哪吒的大哥金吒倒确实跟他有渊源。金吒的源头是密宗的军荼利明王。明王号称是佛的“忿化身”，实际上是佛教与婆罗门教竞争过程中互相吸收对方内容的产物，婆罗门教吸收佛教的思辨内容形成新式的印度教，佛教则吸收婆罗门教的巫术内容形成密宗，所以明王与史前萨满关系颇重。“军荼利”一词同时具有甘露、漩涡、蛇等含义，很可能源自史前地母蛇神，而军荼利明王的塑像上也确实多处被蛇缠绕。

在一些密宗经典中，将毗沙门天王的长子最胜太子称为甘露太子，与军荼利明王即甘露明王有明确关联，其四身八臂的法相也是军荼利明王法相的一种。明代编纂的《道法会元》中更称金吒为“飞捉童子军吒唎”，可见军荼利明王、甘露太子、金吒是同一尊神，金吒即毗沙门天王的长子。

笔者在网络上看到不少人用现代人的思维、阴谋论的模式去推断《封神演义》和《西游记》中的一些漏洞，有的还写得挺有趣，但这些漏洞终归是从神话文献的演变中去挖掘，才能找到真正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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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治宇

责编 辛省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