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人把从破庙里捡回来的姑娘,养成自己的小媳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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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行把莫归捡回去那天,正逢大雨,彼时,她叫陆晚归。
1.
那日长安大雨,宋青行走进破庙躲雨时,瞅见角落处蜷缩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她双目哭得红肿,衣衫都湿了,蜷在那里瑟瑟发抖。
那便是陆晚归,她刚给继母冠以克父之名,赶了出来,一夜之间,从一个富商嫡女,变成无家可归的丫头。
宋青行犹豫了一下,避着姑娘的名声,他没有进去,只是在外檐下躲着雨。
雨越下越大,一时半会也停不下来,陆晚归冲着宋青行叫了下,“哎,有吃的吗?”
“有,有!”宋青行说着,走进去打开随身带的包袱,他尴尬地挤出一丝笑意,从里面取出几个干硬的馒头,“我只有这些了,不知你吃不吃得习惯。”
“能填饱肚子就行了,我不挑的。”陆晚归拿过一个馒头,讪讪的说,“谢谢公子。”
陆晚归啃着馒头,突然就泪目如珠落,她别开头,噎着馒头,瘦小的身子,轻微颤抖。
宋青行取出一件衣裳披在陆晚归身上,“姑娘,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我没有家。”陆晚归说着,咽了一口气,“我是个不详人,克死母亲,又克伤父亲,我就是个不详人。”
“生死有命,天底下哪有克死一说法的,更没有不详人一说。”宋青行纠着眉,往外面看了看,“这雨停了,我送你回去吧。”
陆晚归固执的说,“我无家可归!”
宋青行无奈,他起身,走出破庙,又回头望了一眼陆晚归,台上的烛光摇曳,她一个姑娘在这里呆着,总归是不安全的。
宋青行又折身回去,俯着身子问陆晚归,“你若真的无处可去,不如,先跟我回去吧!”
陆晚归眨着大眼眸,那眼里还挂着泪水,“你不怕我是个不详人,害了你吗?”
宋青行轻笑,“我不信这套,倒是你,你就不怕我是坏人?”
“你是个好人。”陆晚归诚然的说。
宋青行怔了怔,活了二十几年,第一次听人用好人来形容他,“你小小年纪,哪里懂得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若真遇到坏人,就欲哭无泪了。”
陆晚归用手背抹把脸,诚然的看着宋青行,“阿娘说过,文人硬骨,穷身不穷书,公子这身衣裳,破了好几处了,那包袱里面,却尽是书,那些书虽也是旧的,可公子保护得很好,一定是很爱惜那些书的,公子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的确,阿娘曾经也是这么跟陆晚归说,文人硬骨,阿娘以前喜欢一个文弱书生,却从了父母之意,嫁给了门当户对的父亲,却落得这般下场,陆晚归倒抽口气,鼻子泛酸。
宋青行轻笑,“没想到,你还是挺细心的,这样吧,你先随我回去,等过几日,你想通了,我再送你回家,你叫什么?”
“莫归。”陆晚归脱口而出,“我叫莫归!”
宋青行吃笑,寻思着,都到了这田地,性子还挺犟的!
从此,陆晚归叫莫归,她与陆家,再无瓜葛。
2.
原来,宋青行是新上任的京兆尹,他寒门书生,在地方做了三年知府,刚给太师提拔上来,他先一人上京,等一切都稳妥了,才把家中的老母亲接过来。
宋青行让莫归安心住下,等她缓过来,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莫归问宋青行,“宋大人,如果我不想走呢?”
宋青行恍了下,“不想走,就留下来,到时候跟我母亲做个伴吧。”
宋青行也曾试过,无家可归,那会他还是个小孩,父亲病故,伯父占了家业,硬安一个不守妇道的罪名给母亲,母亲孤立无助,只好带着他出来,在山上搭了一个房子住着,后来,有好心的先生教他读书,才考得功名。
宋青行有今天的成就,他一直告诫自己,要体民苦,解民困,他不想再看到有人再像自己这般,光是活着,就吃尽了苦头,所以那日在破庙见到莫归时,他动了恻隐之心。
莫归在宋青行这里一住,就是两年了,她以老夫人身边丫环的身份,住在宋府,倒也没什么流言,可宋青行说,这丫头,哪像是个做丫环的命,也许她本就是大户人家的姑娘,看她写的那手字,一般人家还写不出来。
老夫人瞧着宋青行这么盛赞莫归,心中隐隐不安,“青行,娘不是迂腐的人,莫归虽是个好姑娘,可她那性子,犟得很,娘怕她,不适合你。”
“娘,你说什么呢,让别人听着,会坏了不归的好名声的。”宋青行把手中的书放下,隔着远远的,看着莫归在那里修剪着庭院的桂花,嘴角不经意扬起一抹笑意。
老夫人随着宋青行的目光看去,“你若不是对莫归有意,这两年来,多少人上门给你说亲,你都给搪塞过去了,也不知莫归对你,有没有那个意思,她总归是有家的人,不能这么糊里糊涂的嫁给你,往后会让人指着脊骨骂的。”
“我不会让莫归受那委屈的。”宋青行喃喃着,他瞅上老夫人的双目,下意识的拿书捂着嘴巴。
老夫人嬉笑,“还说不是钟意她,你自己看着办,总之,不能无媒无聘,不能没有父兄送她出门。”
老夫人说罢,长叹口气,走出了书房。
年轻时的老夫人,就因为喜欢宋青行父亲,执意要嫁,老夫人出身不高,宋祖父这边不同意,无媒无聘,没有婚书,他们就是拜了天地,就一起过起日子来了,尽管日子和美,如果不是宋青行父亲去得早,她何至于,落得不守妇道,背着恶名被赶出宋家。
宋青行又怎么会让自己心爱的姑娘,再受母亲当年的苦呢!
3.
宋青行走到莫归跟前,顺手摘下一朵桂花,莫归眉心纠紧,“大人,不是这样剪的,好好的花,都给你折坏了。”
宋青行观睨着手中的花,“你把这花养得那么好,哪一天你不在了,谁帮你打理这些花?”
莫归手上的剪刀吱吱空响,“大人,我说过了,我不想离开。”
“那阵子你还小,现在你都长成大姑娘了。”宋青远把话搁了一下,粗着嗓子说,“长大的姑娘,终归要嫁人的,怎么能赖在我这里一辈子呢!”
莫归抿着嘴,苦巴巴的瞅着宋青行,“大人,你不要莫归了?”
“你,你别摆这个委屈的样子给我看,我说的是实话,难不成,你不用嫁了。”宋青行窘然。
莫归嘴角轻轻挪动,有些冷薄的笑意,“嫁人有什么好的,像我阿娘,明明有自己喜欢的人不嫁,嫁给父亲,她才过世一年,父亲就把妾室扶正了,那妾室还是他的老相好,说句不好听的,在这段姻亲中,阿娘一直是他们的恶人,仿佛阿娘硬生生拆散他们似的,可是,阿娘又有什么错,她又得到了什么。”
“你是……”宋青行把话咽了回去,进长安城这么久,他偶有听说过一些闲话,陆家在长安城,颇有名气,经营着酒肆,茶楼,绣坊,这么大家业的陆掌柜,却宠妾灭妻,可那妾室是他的青梅竹马,他成亲三个月不到,就纳了这妾室进门。
对这事,大家多半是盛夸陆掌柜情深意重,在这里面,没有人想过,陆夫人会不会受了委屈,也没有人想过,陆夫人会不会是含恨而终。
莫归盯着宋青行婉笑,眼角温湿,“大人猜得没错,我原叫陆晚归,晚风徐起,卿可安归?阿娘临终留了这么一句话。”
宋青行摸下莫归的头,“我早该猜到的,那日陆掌柜到府上作客,你像老鼠撞了猫似的逃跑,我就应该猜到了。”
“那大人还要赶我走吗?”莫归眼巴巴的看着宋青行。
宋青行把手上那朵插在莫归的头上,“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赶你走了,不过是念着你该嫁人了,可有喜欢的人,我帮你留意留意。”
莫归婉笑,“我每日在府上,入目之处,唯有大人!”
宋青行愣笑,入目之处,那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宋青行没有问出口这个问题,总觉得,感情的事,随心而发,特意去问,倒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了,“别说得好像不许你出府似的,明日有庙会,我姑且陪你逛逛。”
莫归咧嘴而笑,那桂花在她的手下,开得越发的娇媚。
4.
每逢初一,长安城便有盛大的庙会,以前母亲还活着,莫归经常逛庙会的,后来,母亲郁郁而终,她就鲜出陆府了,再后来,父亲行商,路遇劫匪,险些丢了性命,继母找了一个大师算过,陆晚归命硬克父母,母亲已故,接下来便是父亲了。
父亲虽没读过太多书,可能把家里的生意做得那么大,一定有他的道理,他怎么可能轻信那些迷信之言呢,不过是顺了继母的意,想把陆晚归赶出陆府罢了。
晚风徐起,卿可安归,是母亲含恨而终的遗言,可父亲觉得,母亲心里还念着旧人,仿佛受了天大的屈辱,连同看着陆晚归,都觉得那是奇耻大辱。
明明是他新欢旧爱都拥抱在怀了,却容不得母亲一句,卿可安归,呵!
“想什么呢,都出神了。”宋青行撞一下莫归。
莫归拿捏着手上的步摇瞅了瞅,又放了回去,“没什么,以前觉得,这种步摇挺好看的,走起路来,摇曳生姿,可现在,忽然就不喜欢了,太娇俏的东西,总是留不久的。”
宋青行呵笑,“不就一支步摇,喜欢就买,哪里有那么多的道理可言的。”
宋青行说罢,刚想给莫归插上,莫归连忙后退两步,“别,大人,不合适,大人清廉的好名在外,大人府上的丫环却佩戴这么好的东西,让人瞧见了,会落人闲话的。”
“莫归,你不是我府上的丫环,你……”
“大人,我去那边看看!”莫归打断宋青行的话,去对面的绸缎庄了,老夫人前些日子唠叨起,宋青行有一年都没做新衣裳了。
小二走过来,“大人,哪有姑娘不喜欢漂亮的,夫人这般为你着想,你把这支步摇买回去,给夫人一个惊喜,没准,夫人就高兴的投怀送抱了。”
“她!”宋青行嬉笑,“行,帮我包起来。”
莫归看上一匹浮光锦,柔软又不奢华,很适合给宋青行做衣裳,“掌柜的,帮我拿两匹这个。”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入不了陆家的陆家大小姐。”继母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身前,她用手压住那两匹布,“这两年,你藏得可真深,我还以为你不在长安城了,听老爷说,长安城也没什么旁亲,你怎的还赖在这里不走?”
继妹陆安然扯着陆夫人的手,小声说,“娘,别说了,好不容易见着姐姐,别让别人看笑话了。”
陆夫人不好气的说,“什么姐不姐的,谁知道她是谁的野种,她娘临死了,还念唠着别人,我们陆家没这种不知羞耻的女人。”
莫归出其不意的,扬起手一个耳光直直的落在陆夫人脸上,“你怎么说我没关系,我娘清清白白,不容你嘴上污秽。”
陆夫人气得两眼都瞪直了,“你这野丫头,竟敢打我,若不是你娘倚着自己出身好,她能嫁给仁之,能挡在我跟仁之之间吗,她算什么东西,不要脸的媚子。”
陆夫人咋咋跳跳的,若不是陆安然抱着她,她一定扑上去,揪着莫归来打了,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陆夫人跺着脚,“安然,你放开我,我才不像那些没教养的人丫头,动手动脚的。”
陆安然放开陆夫人,怯怯的说,“姐,过些日子我就要成亲了,你回来吧!”
莫归愣了愣,眼圈就红了,以前陆夫人打她,骂她,罚她,陆安然都会偷偷拿吃的给她吃,陆安然心疼她, 没想到,那个小丫头竟要嫁人了。
“安然,恭喜你了,姐,就不回去了。”
“姐,娘她,”陆安然垂着眼眸,“对不起。”
“行啦,别装着姐妹情深的了。”陆夫人拉着陆安然过去,指着莫归看上的那匹布,“掌柜的,我们陆家嫁女,就要嫁得风风光光的,但凡是她瞧上的布,我都要了,可我家安然贵气,可不想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穿一样的衣裳,秽气得很。”
“那当然,夫人看中我们的布匹,是我们的福气。”掌柜的陪着笑脸,从莫归手上抱回去那两匹布,还不忘奉迎地说,“听说陆小姐的未来相公,是万丰的小东家,这往后长安城的生意,都是你们陆家的了,夫人可得多多照照我们这些小户。”
陆夫人挑着眉心讥笑,“那当然,只是,以后我再见着这些不干不净的人在这里,我可不想再进来了。”
莫归冷薄的瞪陆夫人一眼,“谁稀罕。”
莫归正想走,陆夫人挡在了她前头,“就这么走了,你刚刚打我那个耳光,要么就跪下赔礼道歉,要么,这从这里爬出去。”
莫归冷笑,“不可理喻。”
陆安然扯着陆夫人的手,嗔怪,“娘,行了,那么多人看着,我以后怎么在王家抬起头做人。”
陆夫人责骂着说,“娘这是教你做人,别给人欺负上脸了,还不知还手,你不爬也行,那咱们官府见,你打我的时候,可是那么多双眼睛看着的。”
“你……”莫归气噎,可她不想给宋青行招惹麻烦,不过是服个软,罢了。
“谁要去见官,本官帮你评评理。”宋青行大步跨进来。
陆夫人在王夫人的寿宴上,见过一次宋青行,当时打听到宋青行还未婚配,年轻有为,家里背景又简单,她找个媒人上宋府打探过,有意撮合他与陆安然的,不过那会,宋青行说他刚上任,不想婚配之事,这事一搁下来,她就没想了。
陆夫人上前陪了笑意,“原来是宋大人啊,这个丫头不识好歹,我作为长辈,训她几句,她就不乐意了,不乐意也就算了,还动手打我,那么多人都看着呢。”
宋青行走到莫归跟前,挑着眉问她,“是吗,你打她了?”
“大人,对不起,我给你惹麻烦了。”
宋青行抓起莫归的手,莫归愣了愣,只见宋青行温和的说,“夫人的手,有没有被打痛了?”
“啊!”
在场的人个个都瞪起了双目,莫归想把手抽回来,宋青行顺势把她的手握在手上,转身看着陆夫人,“陆夫人,我记得,两年前,你们就把莫归赶出陆府了,不知你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教训我夫人的呢,你们陆家不爱惜她,可在我眼里,她如珠如宝, 我可舍不得旁人欺负。”
陆夫人懵的站在那里,一时不知如何回话,陆安然挤了一丝笑意,“姐夫,是我娘粗蛮,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计较我娘言之过失了。”
陆安然冲着莫归歉意的一个劲点头。
莫归心软,拉着宋青行,“大人,我们走吧,那么多人看着呢!”
“行吧,夫人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追究了,以后若是再发生这种事,我可没那么好说话了。”宋青行说罢,拉着莫归走出绸缎庄,“对了,掌柜的,陆夫人瞧上哪些东西,算我的,去我府上拿钱,就当是我这个做姐夫的,送给她们新人的贺礼吧,我们是懂礼数的人。”
6.
宋青行他们走了一路,莫归停了下来,“大人,刚刚你大可不必那么做的,那么多人看着,长安城就那么大,以后总会有些流言的。”
“什么流言?”宋青行转身,温笑着看着莫归。
莫归嘟喃着,“就刚才,大人你说的,我是你夫人,这,这以后大人说亲,总得费一些口舌解释了。”
宋青行迟疑了一下,缓缓的说,“莫归,我们认识多久了?”
“两年三个月了吧。”莫归沉思一下。
宋青行举起他握着莫归的那只手,“不如,让我牵着你走吧!”
“啊?”莫归羞红着脸,把头垂得很低,一路上,他们谁也没说话。
长安城传得沸沸扬扬的,陆家嫡女在京兆府上住了两年,太常卿李忠第一次到宋府作客,几句客套之后,便问到,“听说,陆家嫡女,在宋大人府上?”
宋青行纳闷,“李大人也是听了外面的一些流言吧,陆姑娘的确在我府上,两年前她被家里赶出来,我刚好路过,就把她留了下来,不知李大人这是何意?”
李忠搓着手,一时有些尴尬,他冲着宋青行讪笑,“不瞒宋大人,我与已故的陆夫人,有一段旧缘,当年不得志,痛失爱人, 如今知道她的女儿也过得不如人意,我心里,着实心疼。”
“原来是这样。”宋青行轻吁一口气,“陆姑娘在我这里,挺好的,李大人,要不要跟她见一面?”
李忠犹豫了一下,“宋大人觉得,合适吗?”
“当然。”宋青行起身,做出个请的手势,“李大人,里面请。”
7.
月色青暖,莫归坐在院子的台阶上发呆,宋青行走到她旁边坐下,“李大人跟你说了什么?”
莫归盯着脚踝发愣,“他想认我做义女,大人,你说,这算是我的福气,还是我娘的福气?”
“当然是你的福气。”宋青行笑着说。
莫归侧目盯一眼宋青行,扯着嘴角轻轻笑一下,就像是说,宋青行在耍嘴皮子功夫,“大人,我是不是也该为自己着想了,我就这么留在宋府,现在对你也造成了一些压力,虽说府上有丫环,可我毕竟又不是丫环,再有陆夫人那么一闹,他们都把你说成金屋藏娇了,对大人影响不好。”
“那你就不想想,名正言顺的留下来吗?”宋青行拉着莫归的手。
莫归怩忸着,“大人,让人看到不好。”
“有何不好,你不喜欢?”宋青行从怀里取出那支步摇,“这支步摇,不知你喜不喜欢?”
莫归惊愕的看着宋青行,眼里蒙上一层薄纱,“大人,你竟然买下这支步摇了?”
“夫人喜欢的东西,区区一支步摇,我还是买得起的。”
莫归羞怯的扣着衣角,她从来没有告诉宋青行,那晚在破庙,她啃下的那个馒头,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她也没告诉过宋青行,那日她滴水未进,来来去去也碰见很多人,可大家看着她狼狈的样子,都避恐不及。
是宋青行给了她人间温暖,她也曾想过,如果没有遇上宋青行,她会不会,真的如继母说的,连死在哪里都不知道。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喜欢了。”宋青行给莫归插上步摇,把她拥在怀里。
8.
元月初三,陆府大喜,宋府也大喜。
陆安然从陆府出嫁,莫归以李忠义女的身份,从李府出嫁,长安城热热闹闹的,宋青行还在长安城最大的酒肆摆了三日的流水宴,他要让长安城的人都知道,莫归是他明媒正娶的娘子。
红烛灼灼,莫归躺在宋青行的怀里,“大人,你做事向来低调,这次成亲,怎那么张扬了,其实我不在意那些繁碎礼节的。”
宋青行温柔的抚着莫归的脸,“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不管你是不是陆家的小姐,你嫁给我,都是风风光光的,我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的。”
莫归嗔笑,“我知道大人疼惜我就行了,用不着天下人盯着看。”
“可我觉得不够呢。”宋青行侧身半躺着,看着莫归,宠溺地说,“莫归,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莫归垂眸,衬着胭脂的腮,染上一层红晕,“好久好以前了吧,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是入心了。”
宋青行得意的吻下莫归的额头,“这么说,你一直暗恋着我了,还说什么让我说亲,原是欲擒故纵。”
莫归双手挽上青行的脖子,“谁让你像块木头一样,一点情趣都没有,那大人你是在什么时候对我心动的?”
“还记得我初来长安,有同僚故意刁难,你那出瓮中捉鳖的戏,你以为瞒得过我吗?”
“原来你都知道!”莫归恍笑,怪不得那会她身陷险境,却有人出手相助,原来都是宋青行在背后看着她的,她以为是自己帮宋青行解了困境,其实没有她这出戏,宋青行也一样可以走出困境的。
莫归娇笑,闭上双目,宋青行欺身靠近,像他说的,感情原是随心而行。
9.
成亲三个月后,陆夫人哭哭啼啼啼的求上门来了。
在陆夫人上门之前,莫归大约听了一些,是陆仁之贪心,抢了进贡绣品的机会,陆家从来都没跟官府打过交道,这活抢下来,却出了大批露。
李忠揪着陆仁之这点过错,非要让他偿命,就算陆夫人不来求莫归,莫归也会为陆仁之求情,他虽然恨陆仁之,可不至于想要取他性命。
血肉骨亲,不是谁都可以漠视的。
陆夫人哭得悲悲切切,好好一句话也说了好久才说完,“晚归,是娘,是小娘的不对,你爹现在还在牢里吃着苦头,你看在他养育你成人的恩情上,你救救他。”
莫归看着陆夫人如此,头隐隐作痛,“行了,该求的情我会求情,如果你们真犯了不可饶恕的罪,我也无能为力。”
莫归打发陆夫人的样子,比当初陆夫人把莫归赶出陆家的时候,好看多了。
陆仁之原也不是犯了多大的事,挨了一顿板子,就放出来了。
只是,李忠不想让陆仁之从此再过得那么好,借这个机会,把陆家门下的商铺都封了。
听着这些,莫归恍惚着,忽然想起母亲那句话:晚风徐起,卿可安归?
陆家落得这个境地,母亲可安?
宋青行环着莫归的纤腰,“没有谁的福气会一直伴着他的,至少人还活着,就算没有那些商铺,陆家也不会过得很差劲的。”
“那也是。”莫归展眉,“再不济,安然也不会让他们老无所依的。”
“你光想着别人了,也不为自己想想。”
莫归转过身,瞅着宋青行,“我现在有大人怜惜,知足得很,可不能太贪心的。”
宋青行痞笑,“那可还不行,我们生个崽子吧。”
“生个……”莫归钻进宋青行的怀里,娇软的说,“大人,哪有人青天白日说这些话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