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之薛宝琴(下):真真国到底在哪里,是贾探春远嫁之地?
上一篇文章,讲的是薛宝琴怀古十绝,以“不在梅边在柳边”解读了红楼最美之谜:薛宝琴究竟嫁给了谁。这篇文章重点解读薛小妹所到的真真国,她讲的真真国到底指的是哪里。其实,“真真国”才是贾家最终败落的一个大关节,贾探春骨肉分离,贾元春“虎兔相逢大梦归”都隐藏在薛宝琴所讲的“真真国”的故事之中。
那么,“真真国”中究竟隐藏着什么样不为人知之谜,薛宝琴为何要去真真国,贾探春又是如何“远嫁”到这里的呢?

薛宝琴元宵节来到荣国府,证明她的身份高于秦可卿、贾元春
第四十九回中写道,薛蟠的堂弟薛蝌闻知王熙凤的哥哥王仁要进京,便带着妹妹薛宝琴跟着王仁来到了京城,准备将妹子“发嫁”到梅翰林家。薛宝琴与邢夫人侄女邢岫烟“进京来投邢夫人”,李纨寡婶带着两个女儿李纹,李绮“也上京”来投奔李宫裁。这三家人原本沾亲带故,路上会齐了,一同来到了京城。
到了荣国府,亲戚们都在大观园中安顿了下来,薛蝌住在了薛蟠的书房,邢岫烟被王熙凤推到迎春那儿住下,李纹、李绮姐妹住在了稻香村。贾母十分喜欢薛宝琴,逼着王夫人认作干女儿,留在自己身边,薛小妹“连园中也不命住,晚上跟着贾母一处安寝”。从这段描述看,薛宝琴与同来的亲戚们一样,都住在了荣国府,他们已经“进京”了。
大家虽然各居一处,而大观园可就比往常更热闹了。贾宝玉提议:“明儿十六,咱们可该起社了”,这句话交代了薛宝琴进京的时间,正是十五这天。从书中所描写的穿着和紧接着的芦雪庵故事看,薛宝琴进京这天应当是元宵节。
元宵节在《红楼梦》中与其他写得极其精确的日子一样,赋有特殊的含义。元宵,就是“元消”,隐藏了贾元春“回首相看已化灰”的结局,也就是前一篇文章提到的“白茫茫一片真干净”的贾家悲剧。贾元春是继秦可卿之后,不断“预言”、暗示荣国府未来的神秘人物,是高于贾家的存在。

在贾元春之前,秦可卿是贾家命运的代言人,她准确地预言了贾家“三春去后诸芳尽,各人须寻各自门”、“树倒猢狲散”。也就是明亡之后,南明所经历的悲剧。
除了这两人以外,书中还有一个非常厉害的“预言家”,她就是在贾府出尽洋相的刘姥姥。在程甲本、程乙本中,刘姥姥被写成“刘老老”,没加女字边。虽然“老老”与“姥姥”同义,但高鹗、程伟元为何要有别于其他版本,去掉“姥姥”的女字边呢?这一笔,其实是恢复了原著原笔原意,刘姥姥在背后的故事中就是个“不男不女”的人。这个人就是上一篇文章中提到的石涛,也就是靖江王朱亨嘉之子朱若极的救命恩人太监喝涛。因此,刘姥姥“花儿结了个大倭瓜”与妙玉的“(分瓜)爮斝”是一对对立的关系。
倭瓜指的是南瓜,妙玉分的就是刘姥姥的这只大南瓜。斝,上面两个“口”,中间的“家”没有主,因而家中起了纷争,指的是大明灭亡后,南明各家藩王的火并争斗——这一笔在上一篇文章中写漏了,在此补上,以证《红楼梦》真故事。
刘老老清楚地预见了贾家的命运,因此,她(他)与秦可卿、贾元春一样,都是“红楼梦”的引梦人,而且,还是“出梦人”,刘老老肯定不在九天薄命司之中。
但是,无论是秦可卿、贾元春,还是刘老老,他们的身份远远低于薛宝琴,薛小妹才是真正预见贾家终极命运的“出梦人”。

九天薄命司中究竟有多少册页,薛宝琴究竟在不在金陵群钗之中?
薛宝琴是第四十九回书中出场的,这样安排,文本节点上也是有讲究的。“七七四十九”,正合第十三回书“秦可卿死封龙禁尉,王熙凤协理宁国府”中所写到的:“天监阴阳司来择日,推准停灵七七四十九日”。也就是说,薛宝琴就是秦可卿在书中的延续,以隐伏贾家的结局。
与薛宝琴一并进京的王仁、邢岫烟、李纹、李绮,这些人物都是薛宝琴的陪衬,隐藏了李成栋、李定国,以及王德仁、刘文秀(若绮)等人在南明时期的相互绞杀、叛变又反正,反正又叛变的诸多南明历史。因而,薛宝琴是在一个非常特殊的时间和章节中来到荣国府的。
上一篇文章中讲到,王熙凤判词“一从二令三人木”隐藏了朱休、秦休、春休、众休等等,其中还暗藏了“琹休”,“琹”是“琴”的原字,古代以木制琴,说是凤凰曾经栖息的梧桐可以做琴,由此,又暗藏了贾探春放风筝天上出现了两只凤凰。“琹休”,不仅隐藏了薛宝琴的命运,也将贾探春以及贾家的命运一并隐含其中。贾探春的事,后文再讲,暂且搁下。
既然薛宝琴出现在了九天薄命司的判词之中,那么,她一定就是九天薄命司中的一员。薛宝琴肯定不在正册之中,副册、又副册只讲到了香菱、晴雯、袭人三位,其余十五个副册、又副册的人物中,难道不会有薛宝琴吗?我觉得,薛宝琴应当是又副册的最后一位,也就是“三十六天罡”的压轴式人物。

“《红楼梦》摄神在《水浒传》”,太虚幻境的故事很大程度上受到了“洪太尉误走妖魔”的启发,写的是“三十六天罡”。《水浒传》中,洪太尉在伏魔大殿中见到的那块石碣,背面写的是“遇洪而开”,只有正面才刻有梁山好汉的星号、绰号和姓名。到了梁山大聚义时,这块石碣才是两面都刻着人物的星号、绰号和姓名。这样的写法其实出自道家传说,三十六天罡下界,与七十二地煞联手降妖除魔。
因此,九天薄命司只有正册、副册、又副册,红楼三十六天罡在一僧一道的引导下降在金陵,与“地煞”演绎人间真故事,情榜中的一百单八人与梁山一百单八将的组成是一回事。原文中,也说的是贾宝玉只看了又副册、副册和正册,不知前辈专家从哪里弄出了又又、又又又……乃至六个副册来的。九天薄命司的三十六天罡下界之后,“金陵”城中才会有相对应的几个副册,总共是“一百单八将”。
秦可卿是贾宝玉的引梦人,是她将贾宝玉引进了太虚幻境。但是,秦可卿没有把贾宝玉带出梦境,当贾宝玉遭遇险境,大呼“可卿救我”时,并不是秦可卿唤醒了贾宝玉,而是贾宝玉自己惊醒了。因此,在秦可卿这里,贾宝玉没有“出梦”。作为三十六天罡的压轴式人物,薛宝琴就担任了这样一个角色,秦可卿引太虚幻境之梦,薛小妹则将贾宝玉乃至金陵群钗引出了梦境。这是因为,薛宝琴所讲的“真真国”故事,是贾元春“大梦归”的终极隐喻。

真真国究竟在哪里,薛宝琴为何“请君入瓮”
第六十回“憨湘云醉眠芍药裀,呆香菱情解石榴裙”中,贾宝玉过生日,大家玩射覆游戏,薛宝琴说了一个典故“请君入瓮”,妙解了林黛玉的“酒底”谜语。薛宝琴这则典故虽然被大家一笑而过,但其中却暗伏杀机,正是贾家终极命运最悲剧的一幕。
贾宝玉生日与平儿、邢岫烟、薛宝琴是同一天,上面提到,薛宝琴的身份十分特殊,是贾宝玉太虚幻境的出梦之人。而邢岫烟与李纹、李绮姐妹又暗喻了南明纷争的历史,这段历史都应在了贾宝玉太虚幻境中所遇到的致命恶梦之中。那么,平儿呢,她为何与贾宝玉同一天生日?
在前一篇文章中,我讲到了荣国府主写的是桂林靖江王府,重点是“荣穆王”朱履祜之子朱亨嘉,以及朱亨嘉堂弟朱亨歅这两代靖江王的家史。朱亨嘉在明亡之后自称监国,改元洪武278年,取代了大明正统,为这一系的“庶出”正名。
朱亨嘉被隆武帝缢杀后,其部下追谥他为“平帝”。因而,王熙凤“协理宁国府”是这段历史的隐写,身边的平儿,也就影射了没有名分的“平帝”。王夫人家中的金钱蟒,实际上也是影射“平帝”的,汉平帝就是被王莽所毒杀。同时,又隐藏了永历时期的“三王内讧”。

薛宝琴在自己和贾宝玉生日这天,以“请君入瓮”这样的典故猜透林黛玉的酒面,同时也隐藏了林黛玉的结局。元妃省亲时点了四出戏,其中的《离魂》“伏黛玉之死”。《离魂》是汤显祖《牡丹亭》四梦之一,是杜丽娘与柳梦梅的生死之恋。所以,林黛玉也是“不在梅边在柳边”,与薛宝琴一样,他不会嫁给梅翰林,也不会嫁给柳湘莲,正如上一篇文章所讲的那样,黛玉其中的一个结局也是出家为僧。
薛宝琴的身份极其神秘也非常之高,他预言了贾家以及金陵群钗的命运,这其中,更是以“真真国”暗伏了贾探春、贾元春之死,这两姊妹的结局,那才是《红楼梦》中真实的结局:千红一窟,万艳同杯,“白骨成堆忘姓氏”的末世劫难。
此处,我先讲“真真国”中隐藏的真故事:明朝最后一代皇帝,南明永历帝朱由榔在“三王内讧”,清兵追杀,以及内部将领投降——反正——投降的闹剧中四处逃难,永历十五年(1661年),朱由榔逃到缅甸曼德勒,被缅王莽达收留。第二年,以兵变做了缅甸王的莽白把朱由榔献给了吴三桂。当年六月,吴三桂将朱由榔以弓弦勒死于篦子坡。
对看贾元春的册页画和《恨无常》曲,难道不就是这样的结局吗?贾探春“远嫁”,“从今分两地,各自保平安”,两地,就是香菱判词中的“自从两地生枯木,致使香魂返故乡”的两地。朱由榔是朱家正统“木字辈”的皇帝,曾经袭封桂王,如此,桂林靖江王、吴三桂,就是这样的隐喻。
贾探春“远嫁”,其实就是另类的“请君入瓮”。随着朱由榔的崩离,朱明皇统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薛宝琴在书中“预言”了如此大事,就连贾元春的结局都“洞若观火”,她难道不是《红楼梦》中身份最高之人?难道不是《红楼梦》的“出梦”之人吗?
写到这里,“真真国”指的是什么地方,贾探春“远嫁”之地在哪里,也就不言自明了。那么,为何说“真真国”隐写的是缅甸呢?

贾探春清明远嫁之谜,都隐藏在薛宝琴真真国的故事中
薛宝琴说出“请君入瓮”的酒底之后,史湘云后面又出了这样一条酒面:“奔腾而砰湃,江间波浪兼天涌,须要铁锁缆孤舟,既遇着一江风,不宜出行。”薛宝琴、史湘云的谜底谜面,其实说的就是贾探春“远嫁”真真国的事,对应的是探春的册页画和判词、《鄯骨肉》曲。同时,照应了第五十二回薛宝琴所讲的真真国的故事。但是,史湘云却说贾探春“不宜远行”。
薛小妹讲述自己真真国经历的情节,是由装着汪恰洋烟的西洋珐琅鼻烟壶引出来的,因而,西海沿子的真真国美女就不在“西洋”了。在这两个情节之间,又插入了贾宝玉以“咏水仙腊梅”为题开诗社,林黛玉不好意思以此题作诗的小细节。这三个情节是有相互关联的,林黛玉其实才是真正的“不在梅边在柳边”。林黛玉“不在梅边在柳边”的事,咱们今后再接着讲,此处,围绕真真国,继续讲薛宝琴的故事。
薛宝琴说,她八岁的时候跟随父亲到西海沿子的真真国买洋货,认识了这里的一个十五岁的美女,这个美女还能按照中国音韵写诗。薛宝琴便把真真国女子写的一首五言律诗读给大家听。这首诗是这样写的:
昨夜朱楼梦,今宵水国吟。
岛云蒸大海,岚气接丛林。
月本无今古,情缘自浅深。
汉南春历历,焉得不关心。
这首诗寓意极深,如果没有上面所讲到的桂王,也就是永历皇帝朱由榔的经历,其中的寓意是很难解读出来的。下面,我就逐联解读这首真真国女儿的诗:
昨夜朱楼梦,今宵水国吟:朱楼梦,就是“红楼梦”,红楼在紫禁城,紫禁城在故国故都,南明抗清就是要回归这里。朱由榔在被吴三桂带回时,痛斥这个叛将之后,说他要死在北京,去见十二帝。当时,崇祯尚未进入十三陵,所以,《红楼梦》中的“十二”就是指的明十二帝。

朱由榔继承皇统,试图反清复明,但却被迫逃到了缅甸。缅甸有一个盛大的节日,那就是举国狂欢的泼水节,岂不就是“水国”?刚刚来到缅甸时,莽达还算比较厚待这个南明流亡小朝廷。但是,“三春过后”,莽白取代了莽达,开始残害朱由榔。
顺治十八年(永历十五年,1661年),莽白发起“咒水之难”,把沐天波等人骗过伊洛瓦底江,谎称喝咒水盟誓而斩杀了朱由榔所有的侍卫。随之,莽白派兵围攻南明流亡小朝廷,大肆劫掠财富,永历朝廷驻地尸横遍野,当时“母哭其子,妻哭其夫,女哭其父,惊闻数十里”。
因此,“水国吟”不是说的惬意地吟诗,而是苦难的呻吟。
岛云蒸大海,岚气接丛林:岛,也指半岛,缅甸有很长的海岸线,正是“西海沿子”的形状。同时,明清小说中把州府也写成“本州岛”,这里的“岛”便指的是真真国大概只相当于一个州府那么大。丛林,这个指向就更明确了,这里就是热带雨林。

月本无今古,情缘自浅深:山市晴岚,星移斗转,一轮明月已照昨日古人,古人不见今时月。
汉南春历历,焉得不关心:这句诗直接点到了“永历”。汉南,即指以“汉”指代的中国,汉南就是咱们的南疆之南。这个地方所发生末世惨剧,足够大观园的裙钗们一辈子铭刻在心。永乐逃亡到缅甸,最终也是“自投罗网”,岂不就是薛小妹讲的“请君入瓮”?
通过两篇文章的解读,薛宝琴其人其事总体上就是这样了,她的命运与贾家紧紧相联,贾家的结局,也是薛宝琴的结局,贾探春的归宿也就是薛小妹的归宿。那么,贾探春的故事中又是如何暗示了她“远嫁”之地就是真真国呢?

贾探春以元宵灯谜暗示命运,耶律雄奴大有寓意
贾探春的故事,原本应当另外行文来解读,但既然讲到了真真国,那就得说说探春与这个“远嫁”之地的关系了,书中到底有哪些细节暗示了贾探春“远嫁”的就是这里呢?
元宵节贾政猜中了探春灯谜,因而“悲谶语”。探春的灯谜就是风筝,其谜面是:“阶下儿童仰面时,清明妆点最堪宜。游丝一断浑无力,莫向东风怨别离”。第一句就以“仰光”点明了探春的“远嫁”之地。这一句,又对应了贾雨村中秋节的诗:“天上一轮才捧出,人间万姓仰头看”,贾探春的谜语既指现实中的仰光,又是仰望故国明月之光。
“清明妆点最堪宜”,这句诗包含了三重意思,第一是贾探春的生日就是清明节,第二,以《明季南略·粤纪》中推知,永历小朝廷也是在阴历三月期间,从澜沧江渡江进入了缅甸。第三,清明不仅指的是节日,也指的是明清之交的末世,所以,贾探春“生于末世运偏消”,她的命运就是“远嫁”而“从今分两地”。两地,也就是香菱判词中的“自从两地生枯木”之两地,指的又是吴三桂。桂王(永历帝)朱由榔从澜沧江上“船”逃亡,到被勒死,都是吴三桂一手造成的悲剧。
贾宝玉给芳官取名“耶律雄奴”,其实也是暗指的缅甸,隐喻的是缅甸历史上的一位象征性人物阿奴耶坨。
薛宝琴就是这样一个继秦可卿、贾元春、刘姥姥之后,又一个高于贾府的总预言师,贾府的命运都在薛小妹的预料之中。然而,这两篇文章也只是讲了一个总体线索,其中的很多有深刻寓意的细节都被当做枝叶削去了。尤其是这个人物所作的十首怀古绝句也只解读了两首,其他八首则只字未提。

其实,薛小妹的怀古绝句,是第五回书中所有判词、曲的总概述,或者说的进一步延伸和归结。余下的八首怀古绝句,我当在今后的文章中逐一解读,与红学爱好者共同分享。
尚未讲完的薛小妹的故事,将继续在贾探春“远嫁”之谜中继续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