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儿童文学中的少年爱情是这样的！

原来，儿童文学中的少年爱情是这样的！

二十年前，我在《少年小说与少年性心理》一文中曾经发表过在当时算是大胆的观点：“在人类的思春期中，对爱情的憧憬是少年独特而又重要的情感。在从儿童期向成人期过渡的过程中，如果没有这种情感就突然跨入现实生活，那么，精神生活的丰富和发展是难以期待的。使少年爱情的憧憬之泉不至于污染、枯竭，使这种感情上升到对人类、艺术、生活的更广阔更深沉的爱的更高层次，这就是以爱情为题材的少年小说付诸努力的方向。”而如今，这样的观点在某些涉及少年爱情的作品面前已经失效了。不能不说，儿童文学创作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中国的儿童文学创作在这几年里，较为清晰地开始分化出艺术儿童文学和通俗（大众）儿童文学两种类型。这是一件历史性大事！在我眼里，金波的《乌丢丢的奇遇》、秦文君的《天棠街3号》、彭学军的《你是我的妹》等作品是对艺术儿童文学的坚守，而杨红樱的《漂亮老师和坏小子》、《淘气包马小跳》（系列）等作品则是通俗儿童文学（借用日本作家山中恒的说法是“儿童读物”）的滥觞。

正是在艺术儿童文学和通俗儿童文学的分化中，对少年爱情的文学表现也开始划时代，而这时代的分水岭就在“现代”与“后现代”之间。

儿童文学中少年爱情的“现代”表现，拥有一个深度模式。少年的异性爱是其精神世界的重要支点，是他（她）修正对世界和他人看法的一种方式，并且与自我意识的产生相联系。以曹文轩的《泥鳅》为例，十斤子对蔓儿的爱慕是发生在他精神世界里的一场革命，作家把握住了处于思春期的少年的成长奥秘，真实而感人地表现了一个少年因为对年长异性的爱慕，而获得的精神世界的升华。在少年爱情的“现代”表现里，学生对异性老师的喜欢，往往是一种暗恋。程玮的《走向十八岁》是20世纪80年代十分优秀的成长小说。作品里，女生姚小禾对夏雨老师的暗恋被作家坦然、优美、含蓄地书写出来。作家显然是把姚小禾的这一感情视为她心灵成长的重要关节：“姚小禾正在艰难地迈过她生活中的一个门槛。这样的门槛，一生只有一个。而且，它只能是独立地迈过去，别人无法帮忙，也帮不上忙。”

但是，儿童文学中少年爱情的“后现代”表现，具有明显的消解深度的平面化倾向。比如，杨红樱的《漂亮老师和坏小子》里，“小魔女回到教室，冲到米老鼠面前就高呼：‘米老鼠，我喜欢你！’”她还会喊出“米老鼠，我爱你！”可是，喊了也就喊了，读者并不能看见她内心里的一丝波澜。而读了“他喜欢身边‘美女如云’的感觉”这类语言，读者也能感受到，这只是感官性反应。作家在《淘气包马小跳》系列之《漂亮女孩夏林果》中，描述马小跳们对夏林果的喜欢时，也完全回避了心灵的成长问题。杨红樱式的“后现代”作品在本质上是一种“图象”语言，是平面的，不具备“文字”语言的深度、反思、批判的特质，而这正是后现代文化的特征。

儿童文学中少年爱情的“现代”表现和“后现代”表现，只是两种不同的艺术类型，并不存在艺术上的孰优孰劣的问题。需要清醒认识的倒是，在中国，不仅少年爱情的“后现代”表现还只是处于萌芽状态，就是少年爱情的“现代”表现也并未成熟。

中国儿童文学面对少年爱情题材，还有一段长长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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