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麻叶:掌握正确加工方法,馨香四溢,乡野菜变身为城里的名小吃

我生在农村,长在农村,从小就吃芝麻叶,对芝麻叶情有独钟,感情较深。
特别是掐芝麻叶,记忆犹新。
芝麻叶的加工过程比较费事些,但我了如指掌。
掐芝麻叶→炸(水煮)芝麻叶→揉芝麻叶→晒芝麻叶→储藏芝麻叶,整个传统的工艺流程我都亲身经历过。
掐芝麻叶,季节性很强,入秋以后,伏仍未尽,芝麻绿叶繁茂,花已刹顶,植株上已结满大半身青黄芝麻梭,虽说顶端还开着白色的喇叭花朵,但植株下部的叶子已变黄、变老,芝麻接近成熟,这时正是掐芝麻叶的最好时机。
农民们都懂得,芝麻叶掐的早了,影响光合作用,降低产量;掐的晚了,叶片老化,口感不好;适时掐取,不仅减少芝麻植株的营养流失,利于芝麻蒴果灌浆,也利于芝麻植株通风透光,反而可提高产量。

掐芝麻叶要看天气,阴天、下雨天不掐,当天掐的芝麻叶,当天要炸(水煮)完,当天晒干。隔夜的新鲜芝麻叶会变黄,降低品质。
掐芝麻叶正遇“秋老虎”,天气依然酷热,一两米高的芝麻地密不透风,闷热闷热,加之不停地劳作,露水、汗水湿透了衣服,还不时有一些腻虫、蠓虫等小虫子钻进裤腿、袖筒,或爬上脊背,时不时咬一口,瘙痒瘙痒,那个难受劲无法形容。
现在想想,掐芝麻叶真不是个活。
掐芝麻叶有一定技巧和要求,顶部的小嫩叶,俗称“柳叶”,质量虽好,但掐着不上手,叶嫩不出菜,同时芝麻还正处在灌浆期,需要进行光合作用,不能掐;最下边的叶子俗称“脚叶”,发黄太老,品质差,都不喜欢掐;只有中间的叶片大,厚实,肉多,无筋,油大,绒绵,不老不嫩,质量最好,是主要采摘对象。
有经验的老农都懂得,雨水多时,叶子苦味浓,口感差;而旱天叶子清香柔软,口感好。

芝麻地
掐芝麻叶,听起来很简单,看着也并不复杂,其实是个技术活,也是个很辛苦的活儿。
只见人们顺着垄、弯着腰,谁也不说话,非常专注,眼睛直盯芝麻叶,灵巧的双手成环状绕芝麻秆不停地飞舞,自下而上快捷采摘,发出像蚕吃桑叶沙沙的响声,在寂静的绿野里,汇成一首美妙的乐曲。两手掐满后合为一把儿,一把一把、一层一层地按实码入筐子内,按的满满的,瓷瓷的,这叫“栽把”,这样能多盛,满而不散。
掐芝麻叶是个手头活,女人们都比男人手头快,手脚麻利,只见两只手像鸡啄米一般,在芝麻杆上飞快点掐,不一会儿就掐满一筐。掐芝麻叶反复地低头、弯腰,累得腰酸背痛。
芝麻叶油性大,加上掐时溢出的叶汁油乎乎的,散发着浓郁的油香,粘在手上、脸上,黏糊糊的,衣服全蹭成了油布袋,沾满了黑色的油垢,脏兮兮的,衣服全变脏了,很难清洗。
接着而来的工序,就是抓紧炸芝麻叶。
在大锅里添上水,按满芝麻叶,大火开始烧,芝麻叶要使劲按实,一般都高出锅沿很多,为了不跑气,有的用茓子在锅边围一圈,然后盖上大锅帽,锅里冒气后,用擀面杖配合铲锅刀翻几翻,很好炸,不一会儿就煮熟了。
把炸好的芝麻叶用笊篱捞到箩头里,要注意很烫手,然后上面压个小木板,用一只脚狠狠踩几下,为了赶时间,水还没有淋完呢,还在热气腾腾的时候,就擓着箩头来到打麦场上,一把一把的抓着均匀的擞开,撒在场上,一筐芝麻叶撒完,手已经烫的通红。这时锅里的水还在冒着热气,要趁热将芝麻叶又按一锅,继续炸,一般户都要炸两三锅。
炸芝麻叶时的味道很好闻,既有清香,又稍带清苦味。这时候,家家户户弥漫着股股浓郁的熟芝麻叶清香味。

芝麻叶面条
揉芝麻叶是一道技术活,老家有句俗话“芝麻叶揉三遍,给肉也不换”,家乡人如是说,只有沾满了泥土的芝麻叶才香,无苦味,口感更醇厚。
揉芝麻叶要掌握时机,揉得早了,还没起湿,水分大揉不开;揉得晚了,菲薄的叶片易碎,损失较大,也不好存放。
高手们一般都是在芝麻叶擞开以后,不到一个小时,把芝麻叶拢成小堆儿,双手放在芝麻叶堆儿上,以顺时针轻轻的揉动,把没有散开的叶子揭开,揉成条条儿,然后再擞开继续晒,再过一个小时的样子,开始揉第二遍,这次要用力些,揉揉擞擞,擞擞揉揉,一般揉两遍就可以,有的揉三遍。
在炎炎的烈日下,每揉一遍,都会汗流浃背,衣服湿透,脸上的汗水往下淌,也顾不上擦一把,两只手揉成了灰泥巴条儿。
只见打麦场里摊满了一片一片黑色的芝麻叶,好像平坦的场里正在进行美丽的画展。

揉好的芝麻叶,馨香四溢,无苦味,口感更醇厚。
傍晚时,芝麻叶已干,将大竹筐子里铺上荷叶或用篓子收起,有的直接用荷叶包藏,悬挂于房檐或屋内梁头上,即食即取,足足够吃一年。
夕阳西下,乡野的农场里,人们都在收芝麻叶,成了一道美丽的画景。大家看着辛苦后晒干的芝麻叶,满场里响起了爽朗的说笑声,心里都乐滋滋的。
吃时,抓一把泡进水里,待泡发后,反复清洗干净,沥干水分,加入葱花、盐和小磨油掺拌,丢进手擀豆面条锅里煮好,柔软滋润,纯正可口,回味悠长,且透着一股独特清香的滋味。
这才是老家地地道道、原汁原味的芝麻叶绿豆面条。
芝麻叶啊!芝麻叶!你本来属于野菜,我曾经掐你、炸你、揉你、晒你、藏你,你是我永远的记忆!永远的乡愁!
也是我老家永远消失的靓丽景观。我万万没有想到,几十年后的今天,你竟然成了馈赠亲友的佳品,你跳出了农门,“农转非”登入大雅之堂,在那高档的宾馆、酒店,你成了名贵小吃、美味佳肴,让曾始终伴随你、哺育你的农人们望尘莫及。
芝麻叶啊!我永远爱你!(乡土文苑,张军停供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