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云说要改变银行，他做了些什么

作者：张新福 互联网普惠金融研究院常务副院长

摘要：近年来，阿里金融推出了余额宝、支付宝借条、联合最高法院实行失信惩戒等创新产品，一步步地改变人们的金融消费习惯，逐步打开了互联网金融创新的视野

近日，芝麻信用与最高法院合作惩戒失信人的新闻引发热议。据媒体报道，2015年7月24日，最高法院与芝麻信用签署合作备忘录，对失信被执行人实施信用惩戒。截至12月17日，芝麻信用通过其信用平台，共限制失信者购买机票、租车、贷款等超过13万人次，5300多名失信者因此还清债务。

这是芝麻信用2015年的最新成绩单。阿里近年来深耕互联网金融，推出了余额宝、芝麻信用、支付宝借条、蚂蚁花呗等产品，受到消费者瞩目。老张不能不叹服阿里的战略能力：每一次都是那么一点点创新，却在逐步构建互联网金融的版图；一切都像是不经意间的弹指一挥，却蕴含着巨大的进步，引领金融创新的潮流。

就芝麻信用与最高法院合作惩戒失信人而言，主要有两个核心点：一是芝麻信用是最高法院授权的首个民间征信机构；二是借助芝麻信用，通过互联网实施信用惩戒。具体手段有二：一是限制失信被执行人通过支付宝平台购买机票、租车、贷款等；二是迫使失信者还清债务。不能不说，这是真正的互联网金融创新！

近年来，互联网金融成为热门话题。很多人大谈互联网金融的本质是“金融”，并没什么深刻的见解。大话说完，马上祭出传统金融的老调，大谈“风险控制”，陷入贷前调查、授信审批，谈道德风险、抵质押物等技术细节，再谈自己又发现了什么“独门秘籍”，最后声称要在互联网金融领域大展宏图，简直成了演讲套路。

或许，这些人从来没想过，在中国，传统银行就是按照你的逻辑经营了几十年了，而国外发达国家都经营了几百年了，已经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和复杂的知识，你那些雕虫小技、花拳绣腿，是决不能打败传统金融机构的。老张多次说过，今后，互联网金融的本质是金融，这种老调就不要谈了，要谈就谈金融的本质是“风险”。

正是因为风险的存在，才有了金融行业。金融机构就是经营风险的企业。300多年来，市场就是根据其识别风险、控制风险、管理风险和风险定价能力来评价金融机构的盈利能力和市场地位的。应该看到，在互联网时代，“风控”、“抵押”、“道德风险”之类，这些都是“术”，而互联网对金融的影响必然是在“道”的层面。我们必须找到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互联网金融基因。

闲话少说，还是回到今天的主题，让我们看看，近年来，阿里在金融领域具体出了那些“大招”或“一系列小招”，看阿里怎么一点点地改变人们的金融消费行为，怎么逐步改变人们对金融创新的认知。

最高法院联手芝麻信用

大家知道，芝麻信用是阿里金融旗下品牌。2015年1月5日，芝麻信用成为首批获得央行批准、探索个人征信业务的8家征信机构之一。庞大的客户入口、庞大的客户数据，早就做好布局的大数据和云计算，让芝麻信用一出生就风华正茂，较之其他网络征信机构，优势明显。

半年多后，作为阿里金融旗下的重要成员，芝麻信用获得最高法院授权，通过互联网惩戒失信者。这是阿里在互联网金融的一大创新，其创新点有二：首先是“授权”。什么是授权？就是给你“权利”，阿里毫不费力就获得了对老赖的处置权——“惩戒”，厉害不？我有权利了，可以在最高法院授权的范围内收拾那些“老赖”了；其次是执法成本。“惩戒”容易，成本谁出呢？这对法院而言，也许是个事，但对阿里不是问题。鉴于支付宝的海量用户，芝麻信用只需要在其执行程序中加个语句，规定“这个名单中的人不能干什么”，然后建一个“黑名单”，失信被执行人就不能在阿里系平台购买机票、租车、贷款等。

结果是，阿里只要做两件事：第一、经法院判定，芝麻信用提供的名单是“失信者”；第二，在芝麻征信系统中，把这些人加入“黑名单”。然后，不到半年，就有5300人“主动”还清了债务。看，就这么简单！在老张这个银行老兵看来，这可是天下成本最低的贷款催收了。但是，这又不是银行传统的催收工作。这算不算风控手段？至少对那些天天喊“互联网金融的本质是金融”的人，这是他想不到的。

老张要说，这就是真正的互联网金融创新，就像哥伦布出人不意把鸡蛋竖在桌子上那样，简单又伟大的创新。这还没完，蚂蚁信用还试行了“胡萝卜加大棒”政策。如果说失信惩戒是“大棒”的话，那么对用户而言，一旦芝麻信用超600分，就可享有“八大特权”，这就是给用户的“胡萝卜”。为避广告之嫌，这里就不展开了。老张想说的是，这里体现了四个经济学的道理：

第一，对违约者而言，要付出“惩戒”成本和丧失“八大特权”。在万能的“淘宝”面前，在庞大的阿里系平台上，这个成本是很高的，失信者必须付出成本。通过互联网，增加失信行为的成本，这个条件有了。

第二，对于各级法院，失信者录入“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对失信者的惩戒效果不大，很难有直接损失，采用其他手段，成本又较高。类似事情，各级法院也很难有原动力。但一旦把这些信息授权给芝麻信用，法院几乎没有成本，目的却达到了。选择最低成本的措施，这也符合经济学原则。

第三，对于芝麻信用，要做这个事情，它只需做一点点的后台程序修改，就能让失信者感到实质性“损失”，芝麻信用帮用户追回了欠款，几乎没有清收成本。用己之长，搏取利益最大化，符合创新理念。

第四，在整个合作中，这是一个几乎没有成本、具有正的外部性的过程，除了失信者，其他参与主体，没有任何人受到损失，是一种合作多赢的经济过程。对于社会而言，多赢是利益最大化最好的办法。

在这个合作中，芝麻信用在付出极低成本的情况下，一是帮支付宝用户追回欠款；二是在业内树立了和最高法院合作第一人的形象；三是显示了强大的信用惩戒威力；四是获得了巨大的社会声誉。

对于最高法院，则更是无本万利。最高法院付出的仅仅是授权，却可以获得一个日趋向好的社会信用环境、极大地提高了执法效率，并对改善和提升社会信用体系做出贡献，在信用执法中由被动走向了主动，获得了实实在在的政绩。

非阿里客户，该怎么处置呢？老张认为，或许，这个合作模式可向两个方向扩展：一是法院系统委托芝麻信用“惩戒”那些非阿里用户的失信人，提供免费服务；二是其他风险经营机构，今后可委托芝麻信用，对其失信客户实施“惩戒”，芝麻信用收费服务。该损失的都损失了，该收获的都收获了，多好的商业模式！

支付宝“借条”和蚂蚁小贷

有了那么高超的催收手段，2015年7月8日，阿里推出支付宝“借条”就顺理成章了。你向朋友借钱，只需打个电子借条，借条上清清爽爽写好借款金额、归还日期甚至利息，从而避免了朋友不便谈利息的尴尬。

当借款到期时，借款人有几种选择：1、到期还款；2、支付宝钱包每天“催收”；3、从你的支付宝余额或余额宝里扣款；4、如果支付宝里没钱，扣芝麻信用分。如果这样的话，你就能“享受”到前面提到的各种“惩戒”了。在这种场景下，借款有人代为催要，避免了熟人间“要账”的尴尬。

这是一个少有的、满足监管希望的信息中介型“P2P”模式。关键点包括：“借条”帮助双方达成借款；“借条”载明金额、日期和利率等信息，有利于熟人间的利息支付；支付宝钱包履行付款监督和催收职责；出借人可以依据“借条”向法院起诉借款人。这是典型的、有服务内容的“信息中介”。

每一个支付宝客户都有“芝麻信用”，因此，如果我们相信“芝麻信用”评分，支付宝“借条”就可以延展到“生人”借贷。如果满足以下两点：1、借款人的芝麻信用分要很高，比如700以上；2、借款金额较小，比如说5000-10000元。那么，这种借款违约的概率也不会很高，况且，还有支付宝高效的催收机制作为约束。

支付宝“借条”是熟人之间的P2P借贷；而“蚂蚁小贷”则是面向阿里平台上小微企业的小额贷款。

在官方宣传中，蚂蚁小贷的技术逻辑是这样的：“通过依托网络和数据的小贷技术创新，尤其是基于电子商务平台上海量的客户信用数据及行为数据，实现向小微企业群体批量发放“金额小、期限短、随借随还”的纯信用小额贷款。”

注意，其中讲到了大量的技术优势，并强调是蚂蚁小贷是纯信用贷款。实际情况非也。为什么这么说？阿里的小微企业贷款中，有大量的淘宝、天猫商户贷款。虽然商户贷款时确实是信用贷款，不要求抵押和担保，但是，商户的网店是有价值的，而且你生长在阿里的平台上，你拿不走，万一不按时还款，你在阿里平台的店铺就可能关门，一切归零。

因此，蚂蚁小贷也是一个既没给大家添麻烦，也获得了强悍风险控制手段的网络借贷模式。对于借款人来说，就相当于信用贷款，不需要任何手续；对于蚂蚁金服来说，其实就是抵押贷款。在这方面，蚂蚁金服产品创新多多，占据了先机。

在老张看来，蚂蚁小贷加上芝麻信用、支付宝借条、芝麻信用与最高法院的失信惩戒合作，构成了蚂蚁金服的信用风险体系。阿里金融每走一步，都是一个华丽的转身，变得和传统的风险管理理念不一样，而且每一次都会让风险管理变得更简单、更有效率。

按传统逻辑，风控要评估借款人的收入、资产、人品、行为习惯、是否吸毒、是否有疾病、是否从事危险运动、所从事的行业风险，还有系统性风险、政策风险、汇率风险、经济周期风险、行业下行风险等等，缺哪个因素都会是致命的。然而这还不够，于是就大讲大数据、云计算或FICO评分技术，分析支付行为、搜索网上不良信息、分析消费习惯、分析你的作息行为等等。这一切都是那么的复杂，消耗巨大的成本。但是，互联网来了，金融机构的风险管理有了全新的视野。

老张相信，阿里的蚂蚁金服也许会像传统金融机构那样去宣传自己的“风控”，但无论怎么讲，都没有“名义上的信用贷款，实际上的抵押贷款”，以及获得最高法院授权做失信惩戒等更实际、更有效。想想看，银行评估贷款风险，要分析N多因素，但总是觉得不够全面，但你就贷给企业数万元到100万元，弄这么复杂的风险评估，至于吗？！我想，这也是传统银行的问题所在，也是危机所在。

阿里通过与最高法院联手，轻易地解决了很多难题，让声誉、让不便，让障碍来促使个人主动还款，逼迫失信者不再逃债、不再逾期。这种做法有两个优势：第一、在强大的压力下，不良贷款会减少，不良资产处理的压力就随之减少，从而大幅降低运营成本；第二、在强大的压力下，客户主动还款，从而大幅降低催收成本

由此可见，通过网络和舆论形成多种压力，避免不良贷款，才是互联网金融界的“九阳真经”，这尤其对小额贷款特别适用。曾获得诺贝尔和平奖的“格莱珉银行”所谓“五人小组担保”也是同样的道理。应该说，在互联网时代，只要把人放在社会关系网络中，声誉压力、不方便的压力、限制压力，就会有效抑制失信行为，提升社会信用水平。这也是阿里金融种种创新给我们的最大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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