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斯拉的最佳损友

特斯拉今天已经是全球市值最高的汽车公司了。
然而时间倒流,回到2013年,六周内连着3起自燃事故,让特斯拉置身于舆论的风口浪尖中。
彼时,特斯拉还只是个饱受争议的开拓者。
也正因如此,年销售量两万多台的特斯拉,入不了汽车零部件巨头们的法眼。
因为新能源汽车和燃油车不一样,很多零部件需要灵活快速的响应,需要定制化和个性化,这就给零部件厂商增加了较大的成本。
鉴于特斯拉的亏损表现和产能地狱,零部件巨头们根本不屑于跟特斯拉做生意。
因故,特斯拉只能选择跟一些不入流的小公司合作。
这给了许多小玩家们生存和逆袭的机会,通过押宝未来的天选之子——特斯拉,从此扶摇直上。
当年的苹果产业链小伙伴:立讯精密、歌尔股份、蓝思科技们,就是这么起来的。
现在,特斯拉产业链的故事也要开始了。
旭升股份率先拿到一张船票。
公司老大徐旭东,胆识惊人,2013开始押宝特斯拉,并在2014年全面合作。
押宝的成功带来了公司的飞速发展,并在2017年实现A股上市。
自上市以来,旭升股份始终名列特斯拉概念股龙头宝座前列,券商推荐研报数量至今超过了90篇。
今年中报,业绩也依旧亮眼,营收6.6亿,同比增长32%,净利润1.4亿,同比增长66%。
一切似乎都很美好,但患难之交,真的能长久与共吗?
世界上会有永远的朋友吗?
就像陈奕迅唱的:
“但是命运里面每个邂逅,一起走到了,某个路口”
“是敌或是友,各自也没有自由,位置变了,各有队友”
强者自己拯救自己,弱者期待救世主,期待恩泽。
可惜世上没有救世主,救你,是看上了你身上的某样东西。
于对方而言,已经没有了价值,那么朋友间渐行渐远,是迟早会发生的事。
要想做特斯拉长久的朋友,得靠长久的利益,而不是曾患难时的背对背依靠。
在苹果产业链的故事中,不要只看到人前风光的立讯精密。
也要记得2011年的莱宝高科。
(一) 非你不嫁吗?
旭升股份的主要产品就是铝合金做的一些壳体,包括变速箱箱体、电动机外壳端盖、充电器壳体,其他的就是一些小零件,包括小铝架、车架支座等。
主要的用途就是作为构造用部件,也就是类似给大厦搭框架、建外墙一样给器件做构造件。
目前来自于汽车类的业务占旭升营收的比例达80%左右,其中特斯拉的销售占比就达60%左右。
因此和特斯拉的关系,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旭升的命运。
那么旭升对于特斯拉来说,是不可或缺的吗?
旭升的业务其实很简单,将买来的铝锭,用从瑞士布勒、德国富莱、日本东芝、日本宇部等企业购买的全自动压铸机,和从巨浪、日本森精机、马扎克、牧野、德玛吉等购买的加工设备,铸造成型,然后卖给下游的制造商。
铝的密度小,只有2.7103㎏/m3,仅为铁的34.61%、铜的30.33%。
由于铝的材质轻,因此常用于制造汽车、火车、地铁、船舶、飞机、火箭、飞船等陆海空交通工具,以减轻自重,增加装载量,是轻量化制造的主要材料。
轻量化是电动新能源汽车提高续航的一个很重要的办法,鉴于里程焦虑,轻量化是未来的大趋势。
而目前在汽车制造轻量化的应用上,还是主要使用铝合金作为主材料,因为铝合金可修补性强,同时成本比较低。
在铝合金的替代品中,被寄予很高期望的碳纤维技术,存在高昂的成本和不可二次修复的硬伤,使之长期被困于实验室之内。
未来较长一段时间来看,铝合金会一直是轻量化的主流产品。
特斯拉自然也不例外,将在未来的生产中,大量采用铝合金部件。
从这个角度来说,在汽车零部件的技术路径上,旭升股份是拥抱主流的。
但是,做铝合金铸件的企业并不止旭升股份一个。
这个领域的门槛没有那么高不可攀。
要是旭升股份的性价比竞争力不行了,特斯拉还会惯着他吗?
目前的铝合金铸造中,主要使用低压铸造、高压铸造、真空铸造、挤压铸造、压差铸造等铸造技术。
最广泛被应用于汽车零件生产的是高压铸造技术。
高压铸造虽然有着成型精密、生产效率高的优点,但是容易形成气孔缺陷造成铸件的力学性能变差,限制了压铸件作为构造用部件的适用范围。
这个时候为了克服高压铸造的缺点,就搞出了真空铸造和挤压铸造。
通过在压铸过程中抽出压铸模具型腔内的气体,以此消除或者显著减少压铸件内的气孔和溶解气体,同时采用局部挤压的办法,从而提高压铸件的力学性能和表面质量。
但是真空压铸、挤压压铸的操作要求高,工艺复杂,需要较高的精度,国内能实现大规模生产的企业并不多。
还有一种差压铸造技术,它是在低压铸造的基础上派生出来的一种铸造方法,可以保证获得致密度更高的铸件,掌握的企业更少。
据中国铸造协会统计,我国的压铸企业超过3000家,企业平均规模小,市场竞争非常激烈。
一方面,大部分企业都陷在中低端市场上,研发能力不足,只能依靠价格战拼个你死我活。
另一方面,即使研发能力相对较强,你也无法安心长久赚钱。
因为不管哪种铸造技术,国内的生产大部分都需要通过进口国外的设备来实现。
既然大家的设备和技术都是引进的,只要钱烧到位,锻造给你配上都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今天的分析还没有到拼烧钱研发的地步。
业内资料显示,旭升目前采用的是主流的高压铸造技术,并不存在独门绝技。
2013 年 10 月,旭升与特斯拉签订了通用合同,合同确定合作期 10 年,特斯拉向公司采购的产品在前3年价格稳定,后7年双方可以根据情况调整。
即便有了先发优势,但是只要锄头锄的深,没有墙角挖不到。
现在特斯拉起量了,女大18变,变成了大美女,追上门的汉子就多了。
而美女也不是铁板一块,自然是看谁优秀,就选谁了。
放在铝压铸件的业务上,自然是谁的性价比更高,就用谁的。
而这,势必会对旭升的盈利水平造成很大的压力。
现在离13年签订的合同,3年后也快到期了,而且现在特斯拉也根据合同条款可以有压价的权力了。
随着新能源汽车竞争的加剧,特斯拉的压价和合作伙伴选择,将会成为一把始终悬在旭升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二) 另一个隐忧
买一家公司,很大程度上是买这家公司的掌舵人,也就是管理层的企业家能力。
但在这方面,旭升令人深深的担忧。

看高管列表,管理层的学历普遍很低,而且是家族式管理,上市公司的要害岗位基本由家族成员担任。
徐旭东是公司实控人,50岁,初中学历;
陈兴方是他的老婆,48岁,高中学历,负责财务方面的管理;
徐曦东是他弟弟,48岁,中专学历,负责生产方面的管理。
林国峰,49岁,大专学历,现任公司技术开发负责人。
丁海平,45岁,初中学历,前任工程技术中心主任。
丁忠豪,38岁,中专学历,现任工程技术中心主任。
以上是几个比较关键的岗位,看完后,不禁抹一把汗,这真的是为全球电动车技术最先进的特斯拉提供重要零部件的企业吗?
你要说是开矿,坐拥垄断资源的企业,还情有可原。
你要说是三来一补,靠廉价劳动力的企业,也说的过去。
但这是标榜先进制造业的企业啊,归属科技类题材的龙头公司呢。
如果存在即合理,他家也没有矿,他也没有养黑涩会,那么只能是劳动密集型的存在了。
劳动密集型的存在,就是红海,只有在不是人呆的地方干不是人干的活,才有一线生机。
在未来可能的技术对决中,没理由不怀疑旭升的应对能力。
学历的问题不接受反驳,人非生而知之者。
而社会主义的未来,对于血汗工资,是否能够容忍,又或者机器代人是不是未来,都值得思考。
虽然实控人非常有胆识,但是把生意做好,仅仅凭借胆识就可以了吗?
坐拥着近200亿的市值,招纳贤能之士是一个很难的事情吗?
又抑或是家族人情世故的牵扯,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团结,小富即安的心态?
而当下,纯纯欲动的汽车零部件汉子们,面对着特斯拉这个大美女,能不有所动作吗?

根据业内的调研信息,在国内的铝合金铸造企业中,广东鸿图、拓普集团、文灿股份、爱柯迪等已经掌握了高端的真空铸造技术,伯特利则掌握了差压铸造技术。
拓普集团今年已经拿到特斯拉的大额订单,为其供应底盘和副车架,年底就将大规模量产。
其它几家也都在跟特斯拉有小规模的业务合作。
一旦竞争加剧,美女心动摇了,旭升股份明显高于同行的利润率和估值水平,还能不能撑得住呢?
这个东西,行外人或许看不明白,但公司里面的人肯定是一清二楚的。
看看有些人的行动或许能略窥一二:
旭升股份2020年7月18日公告,实控人和旭成投资拟于2020年8月10日至2021年2月6日减持IPO前持有的股份3196万股,占公司总股本的5.5162%。
截止2020年8月31日,这两方就已经通过集中竞价各减持了公司总股本的1%。
大小非减持规则里,通过集中竞价减持,在连续90日内不能超过公司总股本的1%。
这才20天啊,真猴急。
就问你怕不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