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分手前的最后一顿饭,他又点了道我最讨厌的豆腐

作品声明:内容取材于网络



我清醒的时间在逐渐变少。


躺在病床上,偶尔能听见护士的闲谈。


他们说我可怜,说我年纪轻轻就得了罕见的渐忘症。


我睁开眼,拉住那位替我换药的护士。


[渐忘症是什么病?]我问她。


护士似是不敢说话,她警惕地望了眼门口守着的黑衣护工。


我朝她笑笑,问她:[你能告诉我吗?]


她伏在我耳边,低声说渐忘症就是会渐渐忘记所有,忘记自己,忘记这个世界。


直到彻底陷入昏睡,再不复醒。


门口传来躁动,男人的声音像头困兽。


他暴躁地说:[德国的仪器好,就将德国的仪器运回来!]


他说,[我不想听她病得多么罕见,不想听这病无从下手,也不想看她越睡越久!]


他说,[我只要你们将她治好!]


好久过去,门外的嘈杂才彻底消停。


有人推门进来,身高腿长,脸孔英俊。


就是太瘦也太憔悴了。


我躺在床上望着他。


他眼眶微红,却朝我露出个笑。


[你醒了?]他走过来,很温柔地问我。


他轻轻拉住我的手,说:[我叫宋楚生, 是你的男朋友。]


他又说,[你叫蒋鸰。]


他说,[我们很快就会结婚。]


我问他: [你是刚刚那个在外面发脾气的人吗?]


即使情绪完全不同,我也能听出声音极其相似。


他朝我抱歉地笑了笑,说:[对不起。]


他说,[以后我不会再这样。]


我轻皱着眉说:[医生很辛苦的,医生也想治好每一个病人。


[你不要对医生发脾气。]


我不满于他对医生的恶劣态度。


这些话自然而然就出口。


像是很久很久之前,我也是个医生。


21


但有的罕见病,治不好,就是治不好了。


我开始长久的昏睡。


我连梦都不再做了。


闭上眼昏睡时只有白茫茫一片。


没有人,没有景,也没有我自己。


有的,只是一道缓和却长久的男声。


男人似乎就在我旁边。


他低声絮絮地跟我讲许多事。


他讲自己的那段初恋感情尤其失败。


他讲他不想做感情的傀儡。


所以他不想再沾感情,不想再沾爱。


他讲他也有畏难情绪。


他说他一点都不好,他说自己太坏了。


他说他不想爱上我。


他说他害怕自己爱上我。


他说他也害怕我爱上他。


他说所以他对我并不好。


他说他是刻意地对我没有那么好。


他不想要我爱上他。


他说那次生日醉酒,他没有醉死。


他说他想试探我,他故意叫出前任的名字,因为他当时只记得前任女友名字里有个卓了。


他说他生怕我对他动感情了。


他说他跟前任早断干净了。


他说他之前在国外资助创办过一所学校。


他说他每年春天都会出国去那所学校。


他说等我好了,他带我去那所学校看看。


说到后面,他开始哽咽。


他说:[蒋鸰,我很少失去,但失去太痛了。]


他又像是在问我,[蒋鸰,但感情又怎么会被人的理智控制?]


然后他真的哭了。


我的身体早已失去知觉,但我神奇地感受到他紧紧握着我的手腕,感受到掌心蓄积的冰凉水意。


男人埋在我掌心哭着说:[蒋鸰,你能不能别睡?]


他说,[你醒一醒,你再看看我?]


他说,[蒋鸰,以后你不用说爱我,以后这些话,都由我来说。]


最后的最后,他哑得几乎没有了声音。


他几乎是在哀求,他说:[你睁一睁眼,再看一眼我。]


他说,[蒋鸰。]


他说,[我真的很痛。]


他说,[蒋鸰,我真的、真的很想你。]


时值盛夏,窗外阳台上停驻着的那只鸟终于飞走了。


病房里传出刺耳的机器声。


连同男人低哑的、崩溃的泣音。


夏天,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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