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娃哈哈集团一系列令人瞩目的举动，将这家曾经辉煌一时的饮料巨头再次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宗庆后曾动情坦露心迹："娃哈哈只有一个，它是我的整个人生，所有的梦。"好，现在回旋镖一个接一个。

宗馥莉接班一年后，娃哈哈关停18家工厂，内斗不断升级，最新的消息是，时隔一年后，还有一个“娃哈哈帝国”的存在浮出水面！

从商标转让的波折，到多地加工厂的停产风波，再到代工合作引发的质量争议，以及国资是否流失，娃哈哈正深陷一系列复杂迷局之中。

船破就怕打头风，部分娃哈哈集团前高管称，庞大的娃哈哈体系正在逐步走上一条“去娃哈哈化”的道路。

《经济参考报》日前的调查报道称，部分娃哈哈集团前高管称，庞大的娃哈哈体系正在逐步走上一条“去娃哈哈化”的道路。上述娃哈哈集团前高管还指出，国资作为第一大股东的娃哈哈集团，在企业治理方面存在诸多问题，娃哈哈产品的利润已转移至娃哈哈集团高管掌控的体外企业，娃哈哈集团几成“空壳”，娃哈哈迷局待解。

“部分”的意思可能包括，还不止一个娃哈哈前高管。

到底是“去娃哈哈化”，还是“再造一个娃哈哈”，这背后，是国有股东与职工权益受损的质疑声。

娃哈哈集团在新掌门宗馥莉的主导下，开启了一系列大刀阔斧的变革，给娃哈哈品牌形象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5月中旬，今麦郎代工娃哈哈纯净水一事被曝光，瞬间点燃了市场对其代工模式、品牌声誉及产品质量的质疑之火。

原来娃哈哈大部分水是今麦郎代工的！

与此同时，记者调查发现，除今麦郎外，中富、宏全、新疆冰西域等多家企业也曾受委托代加工娃哈哈产品，且今年3月，娃哈哈代工产品还曾被曝出质量问题。

一边是代工的声音，另外一边，《经济参考报》记者初步统计，宗庆后去世后，“娃哈哈系”停工企业已超15家。

工厂停产引发了一系列员工维权事件，给娃哈哈集团的稳定运营带来了严峻挑战。

对此，娃哈哈方面回应称，由于去年水产品市场需求激增，公司产品结构调整导致产能紧张，故而委托工厂生产，并同步推进自有设备改造与新建厂投资；为提升终端市场响应能力，优化产品结构，致使部分工厂停工停产。

这些体面的解释背后，还有一个没有摆上桌子的原因：这些停工企业中，娃哈哈集团前高管杜建英几乎均持有股权。

杜建英，这个名字，熟悉宗庆后的都了解渊源。1991年加入的25岁浙大毕业生，作为娃哈哈早期的管理人才，也是娃哈哈日后家族纷争的一个引子。

但是，宗馥莉掌控的宏胜饮料集团有限公司在不断加大对娃哈哈产品工厂的投资建设力度。如在广东省河源投资10亿元，布局饮品及食品包装两大生产项目；计划投资5亿元，扩大武汉宏胜恒枫饮料有限公司现有产能。

然后，宗馥莉还对娃哈哈集团的人员架构进行了大规模调整。

在高管层面，娃哈哈集团原有管理层基本被宏胜集团高管取代，涉及常务副总、销售公司总经理、行政总监等多个关键岗位；在员工层面，自2024年起，娃哈哈集团（包括有股权关系的成员公司）大部分员工被要求转签合同至宏胜集团，甚至传出“若不与宏胜集团签订劳动合同，2024年年底奖金将大幅缩水，工资也可能少发或停发”的说法。

面对争议，娃哈哈集团表示，这是难以避免的短期阵痛。

《经济参考报》记者深入调查发现，经过20多年的发展演变，原本以国资为第一大股东的娃哈哈集团，如今在整个娃哈哈体系内所占份额已微不足道，一个庞大的、与国资无关的“娃哈哈帝国”在其体外悄然形成。

1999年，娃哈哈集团完成改制，由100%国有企业转变为国资相对控股企业，其中国资持股46%，宗庆后（后由宗馥莉继承）持股29.4%，职工持股会持股24.6%。改制后，管理层与职工持股会合计持股比例超过国资。

经过20多年，管理层相继成立多家与国资无关联的投资平台公司，并以“娃哈哈”加工之名，在全国各地投资兴建了100多家娃哈哈产品加工厂。

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这些平台投资的100多家娃哈哈工厂，在股权上与娃哈哈集团并无权属关系。

据统计，境内“娃哈哈系”总计有200多家公司（含宏胜集团），而娃哈哈集团仅投资了16家企业，娃哈哈集团对这些公司均不处于控股地位，其余100多家公司虽与国资无关，却围绕娃哈哈产品开展各类商业活动。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操作？掏空娃哈哈，还是再造一个娃哈哈？

报道援引一位娃哈哈老员工透露的话表示，2002年以后，娃哈哈出现大量绕开国资的体外公司，这些公司主要由管理层和职工持股会共同成立的投资公司对外投资设立，还有一部分由管理层和中层干部共同成立的投资主体投资，在娃哈哈内部被称为“干部股”，作为给予中层干部的额外福利。

阿狸忍不住想问，这部分收入合理吗？知情人士透露，如此大的交易，娃哈哈集团既未召开股东会和董事会等决策程序，也未跟国有股东沟通。

每一部分的爆料，都让人心惊肉跳。

多位知情人士直言，娃哈哈集团仅占整个“娃哈哈系”的极小部分，大部分业务分布在与国资无关的企业中，堪称典型的“穷庙富和尚”，疑似存在国有资产流失问题。

宗馥莉能解决这个乱象吗？

娃哈哈管理层于2003年成立了由其单独持股的宏胜集团，主要承担娃哈哈产品代加工业务，2007年宗馥莉开始执掌宏胜集团。

一名娃哈哈集团前高管称，直至宗庆后去世前，宏胜集团为娃哈哈代工的产品数量约占“娃哈哈系”总产能的三分之一，期间享受了娃哈哈集团给予的诸多优待，优先保障宏生产、安排利润高的产品，以及优先使用娃哈哈的管理、研发、销售资源等。

时至今日，宏胜集团虽拥有自有品牌，但其营收仍主要依赖为娃哈哈代工。媒体披露，截至2022年底，境内“娃哈哈系”（含体外公司）总资产达370.47亿元，当年营业收入512.02亿元，营业利润61.48亿元，净利润47.67亿元，未分配利润124.28亿元；而同期娃哈哈集团（及集团直接投资的16家子公司）资产总额仅为58.07亿元，营业收入14.03亿元，营业利润7307.83万元，净利润1871.28万元，未分配利润19.70亿元。

数据对比清晰表明，截至2022年底，国资占大股东的娃哈哈集团资产仅占整个“娃哈哈系”总资产的15.67%，营业收入占比2.74%，净利润占比更是低至0.39%。

体外公司甚至已接管娃哈哈系列产品的销售渠道，大量体外公司广泛分布于娃哈哈产品的产供销各个环节，尽享娃哈哈品牌带来的利益。

通过垄断销售渠道，娃哈哈品牌产品销售端的利润流入“体外公司”囊中，且自2025年起，销售利润开始直接归属宏胜集团旗下公司，与职工股再无关联。

以桶装水业务为例，上海娃哈哈饮用水有限公司作为娃哈哈集团专门负责生产、销售桶装水的公司，原本采用产销一体模式，16.8升桶装水对外销售价格为7.52元，现在，以2.44元的低价将桶装水卖给宏胜集团旗下的杭州迅尔城通商贸有限公司，由后者对外销售，大量利润就此被转移至迅尔商贸。

所以，娃哈哈的系列商标到底归属哪里？娃哈哈集团。

从一系列综合的时间来看，娃哈哈商标是由宏胜集团旗下企业负责授权生产。

例如，在委托今麦郎生产娃哈哈产品的代工合同中，甲方即为宏胜集团旗下企业。

然后，这一系列围绕钱展开的问题又爆发了。宗馥莉想将“娃哈哈”系列共计387件商标，从国资控股的娃哈哈集团转移至其个人控股的杭州娃哈哈食品有限公司，然后今年被国资方及时制止。

商标转移受阻后，宏胜集团随即申请了“娃小哈”“宗小哈”等商标，并发布声明称不排除近期推出全新自有品牌。现在做还来得及吗？

这里必须要说一下，娃哈哈的第一大股东是杭州上城区文商旅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其国有权益长期处于“悬空”状态，与管理层、职工形成鲜明反差。是的，上面提过的，国资持股46%，宗庆后（后由宗馥莉继承）持股29.4%，职工持股会持股24.6%。

这一局面的形成，与企业改制及后续发展紧密相关，背后隐藏着诸多复杂问题。

在分红方面，1999年至2007年间，国有股分红被借给娃哈哈集团使用，分红借款产生的利息却奖励给了经营者和职工；2008年至2022年末，尽管娃哈哈集团未与上城区政府签订优惠政策，账面也不进行利润分配，但每年仍会出具形式上的股东会决议。

在这样的操作下，管理层和职工持股会以“资金往来”名义拿走分红，国有股东没能获得一分钱。

据多位持股会员工透露，改制后娃哈哈管理层和入股职工每年分红不低于每股0.8元。按照这个分红比例计算，身为第一大股东、持有2.42亿股的上城文商旅，每年分红本应达到约2亿元。但现实却是，这笔钱没有落实。

当然，娃哈哈是杭州市上城区国资为第一大股东的大型企业，但其对上城区的财政贡献十分有限，毕竟这数百个工厂都开设在不同的地方，在“娃哈哈系”的一系列操作中，大量税收通过投资和贸易等方式转移到了外地。

国有权益被长期“悬空”，职工股份的权益就保障了吗？

恐怕让人失望了。

2018年，娃哈哈集团职工持股会启动回购职工股权。相关文件显示，当年2月职工持股会召开2017年度会员代表大会，审议并通过职工持股会回购方案。方案提出，先由职工持股会按照每股3元（税前）向除宗庆后外的所有会员回购股份，随后由宗庆后（宗馥莉）认购职工持股会全部股份，其他会员虽不再持有股权，但享有干股分红权，仍按每股0.8元（含税）进行干股分红。

通过这次回购，管理层控制了职工持股会持有的娃哈哈集团24.6%股权，加上自身29.6%的股权，合计持股54%，实现了对娃哈哈集团的实质性控制。

但是媒体报道说，可实际参会人数远低于规定标准，持股会会员对回购方案的合规性提出强烈质疑，认为这样的决议应为无效。

“每年每股都分红0.8元的股权，怎么能每股3元就被强制交易？转让前既没有资产评估，也没有公示，这完全是在侵犯职工权益！”

比如，在对外披露的工商架构中，娃哈哈集团的控股母公司“娃哈哈集团有限公司”由中国食品集团与宗庆后家族分别持股49%和51%。

媒体报道，在实际经营分红中，局势却截然不同。据2022年和2023年公司年度利润分配决议，宗家一方通过控制董事会及子公司现金流，累计获取当年85%以上净利润分红，国资一方实际回款比例低至15%

娃哈哈集团或成“空壳”，是否存在国有资产流失呢？在当前复杂的局面下，如何化解内部矛盾，平衡各方利益，重新梳理企业架构与运营模式，成为摆在娃哈哈面前的严峻挑战。

那么，宗庆后说的，"娃哈哈只有一个，它是我的整个人生，所有的梦，一切的意义、价值、标签和符号，它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证明。"

一年以后，这个梦被撕开了一个口子，被拉下来神坛，被贴上了新的标签和符号，它的价值被重新定义、被质疑，被拉到高处。

娃哈哈被发现不止一个。竟然还有一个庞大的娃哈哈？

这大概是更大的遗憾。一代浙商传奇宗庆后离世后，娃哈哈未来的发展之路便荆棘密布，曾经辉煌的民族品牌正在越来越陌生，且争议不断。

天眼查信息显示，5月28日，浙江娃哈哈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发生工商变更，宗庆后卸任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职务，由其女宗馥莉接任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宗馥莉时代，和这些随时被掀桌的烦恼，一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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