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水歌”还要什么“哲学”？| 争鸣

文 | 刘小波

近期，歌手华晨宇发布了新专辑《希忘hope》，满足了粉丝长久的期待，也引发业界不少质疑的声音。这是他的第五张个人专辑，该专辑号称“寄寓了歌手和制作者的哲学情怀”，可听来听去，仍是几首十分普通的“口水歌”，丝毫感受不到一丝哲学意味。由此也可以看出，娱乐歌手试图在流行音乐中融入非娱乐元素，仍是一种噱头而已。

当下音乐专辑的市场萎缩，即便是流量明星也不例外。为了营销该专辑，团队费尽心思。除了铺天盖地的宣发、造势，诸如上线一分钟卖出10万张，上线几小时营销额达到几千万云云。在发行方式上，华晨宇团队采用单曲预售的饥饿营销手段，让一张专辑发行数月之久。而他们更加在意的是如何将其包装得更“高大上”，为此精心编织了一篇宣发文案，对专辑进行了一番“强制阐释”。可这样的一份漏洞百出的文案，不但没有彰显出音乐人的音乐哲学，反而越发显现出音乐制作本身的粗糙。

宣传文案中使用了一个十分玄乎的词汇——哲学，并声称歌手创造了一种哲学概念。这一新的哲学概念名为“希忘”哲学，该专辑名称也为“希忘”，同时标注了英文单词“hope”。英语单词“hope”无论怎么翻译，都与“希忘”扯不上关系，这样不伦不类的违背基本语法的硬造词，只不过是在玩弄低级的谐音梗，又有什么哲学可言？关于这一概念，团队进行了十分冗长的解释，大段的文字中绕来绕去无非失败、挫折、奋斗这些司空见惯的字眼，这些能够重新定义希望吗？这样的哲学未免太过肤浅。如果生活本身就是哲学，歌手又有何新的创见？

可以来具体看看华晨宇收录在专辑中的歌曲都写了什么，唱了什么，与哲学究竟有多大关联。据创作者解释，《小镇里的花》是一首描写失去挚爱亲人的歌曲，整首歌曲的歌词完全是意象堆砌起来的散文，依次出现了山河、风、飞鸟、海、月亮、火、花等意象，有点类似小学生平时积累了大量优美词句，在一篇作文中拼命全部使出来。专辑中有些歌曲歌词搭配没有任何的语法可言，《好想我回来啊》反复吟唱一段由词语并列而成的歌词：“悲观 孤单 遗憾 不堪 感叹 疲倦 辗转 难安/看淡 释然 放慢 长谈 期盼 远看 了断 勇敢/一半 明白 一半 混乱 一半 简单 一半 很难。”歌词创作追求语言的无理据性，使用大量与生活用语不同的表达本来无可非议，但是创作者本身是追求理据的，这是歌词写作的基本逻辑。很多流行歌曲歌词写作并不讲究最基本的写作规律，奢望将意象或辞藻堆积起来就能营造出独特的音乐空间。句子尚且不通，又何谈哲学？

其他几首歌曲也大抵如此，《飞行模式》中的歌词“加班到白头/躺平遥遥无期/周报无尽头/摸鱼半永久”，《走，一起去看日出吧》的歌词“别问可不可以/只说开不开心/其它都别在意/别问可不可以/只说愿不愿意/召唤新的运气/你看每当人们团聚在一起/都会有好消息”，都是十分通俗化的表述，这歌词和鲍勃·迪伦的音乐有什么共同之处？又有何哲学可言？

此外，宣传文案还反复提到该专辑对“巴布迪伦”致敬，在同一段文字中还出现了“巴布狄伦”，根据上下文，应该说的是获得过诺贝尔文学奖的民谣诗人鲍勃·迪伦。翻译当然有一定的自由，但一段话至少应该统一。该文案发布后也遭到不少人的质疑。面对质疑，他们最后将“巴布迪伦”换成“鲍布迪伦”，依然不知道姓名之间的间隔号是不能舍去的。

娱乐明星本身自带流量，内容并不见得有多高深，说白了，音乐只是他们娱乐形式之一。对这些心知肚明的东西偏偏不承认，反而要讲哲学，只能说，缺什么就标榜什么。这是一种媚雅行为，奋力追求一种诗意，“诗和远方”成了当代文化的新时尚。华晨宇的专辑宣称歌手是“哲学系摇滚、希望和希忘的领航者”。真能领航吗？娱乐节目档期如此之密，还能在他们身上寄托什么音乐希望或者“希忘”？娱乐就娱乐，哲学的事还是还给哲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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