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云》：无关尴尬，不是习惯，江停的沉默另有原因

#破云#今天继续来品江停与严峫的第一次烛光晚餐。这场由厨师们充分领会少东家要求精髓而策划的烛光晚餐，一度令严峫产生吹熄蜡烛以化解尴尬的冲动。那么，江停是不是也感到了尴尬呢？

来看作者的文字表述：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餐桌上气氛有点尴尬，江停始终没有开口，从他那边只传来刀叉碰撞盘子的轻微咔嚓声。

这句话是从严峫的视角写的，也就是说，感到尴尬的是严峫。而导致严峫产生尴尬这一心理的原因是江停的沉默。

那么，江停为什么要保持沉默呢？是因为他也感到了尴尬吗？从江停的行事风格看，他可以当着东道主的面像捏炸/药引线般用两根手指捏起餐盖，毫不掩饰怀疑与挑剔；他能礼貌而又直接地表示对背景音乐或者说是严峫的审美情趣的嫌弃。如果与严峫在烛光下面对面共餐会让他感到怪异与尴尬，以他的个性，他大概会说：可不可以把蜡烛熄了？不是很舒服。

是因为江停有“食不言”的习惯吗？在严峫办公室里，江停曾一边慢条斯理吃他的奶黄包，一边翻看尸/检报告，一边跟严峫分析案情（见第十五章）；一品居包厢中，江停曾一边慢嚼细咽吃他的温泉蛋饭，一边向严峫了解三春花树卧/底行动知情者范围及胡伟胜案件进展（见第二十五章）。

无关尴尬，不是习惯，江停的沉默另有原因。我们来看文中对江停接下来的描述：

“谢谢。”江停终于吃完了最后一小口提拉米苏，用雪白餐巾抹了抹嘴，抬头郑重道。

当严峫夸“陆成江”是个好名字时，江停说谢谢，是出于礼节；当严峫戏谑“捡回了江停一条小命”，要江停好好将养时，江停说谢谢，既是真诚的感激，也在为接下来的试探作铺垫；这一次，在默默享用完烛光晚餐后，江停态度认真，神情严肃，郑重地向严峫道谢，可见“烛光晚餐”这件事对他来说很重要，他从中吃出的感受完全不同于严峫。

精致的晚餐是有人为弥补两次弄丢奶黄包的过失，特意为他而准备的；幽幽烛光营造的旖旎气氛令人暂时忘却尘世种种勾/心斗角、步步算计。更重要的是，这一次他不再是孤单一人。他曾和杨媚共进午餐，杨媚坐在他对面喋喋不休时，他是孤独的；他曾和同事下属共赴庆功宴，觥筹交错间，他是孤独的；更早的时候，他大概也曾和黑桃k共餐，即使偶有推杯换盏时，道不同不相为谋，他终究也是孤独的。唯有此时，坐在这个集英气、匪/气、傻气于一身的人对面安安静静吃着晚餐时，他终于不再是一个人。

江停说：你（严峫）总能让身边的人感到很安全。

安全感是一种主观感受，严峫身边的人——诸如他的父母，同事等——是否因严峫的存在而有安全感，江停自然无从知道。他陈述的这个“身边人”的感受，只能是源自于他自己的感同身受。在三十多年的人生中，江停有才，有钱（童年未被领养时除外），有过地位，唯独缺乏安全感与家的温暖。这天在严峫的私宅，与严峫的这一次烛光晚餐，是江停生命中绝无仅有、今后也不敢奢望的安心而又温暖的美好时光。

看着江停珍之重之默默进餐，听着江停郑重其事说“谢谢”，感受着江停与严峫在厨房收拾餐盘的默契，心中不免又是柔软又是心酸：如此简单的生活，竟是江停不敢奢望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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