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工朱枫牺牲后,小11岁丈夫深情怀念,临终遗愿:把我们葬在一起

BR716号班机由台北准时在首都机场着陆。台湾“生命”公司主席刘添财从飞机上下来,手中捧着一只精致的骨灰盒,亲自将骨灰盒交到一名中年女子手中。
下一秒,中年女人就抱着骨灰盒嚎啕大哭起来,骨灰盒的主人,就是她的祖母朱枫。就这样,漂泊了大半个多世纪的烈士朱枫,回到了故乡。

革命
在邻近的街区,有一位声名显赫的鱼行主人,那便是朱枫的父亲。
出身于这样一个商贾世家,朱枫从小便被视作名门之后,她接受的教育自然不容小觑,无论是音乐、棋艺、书画、金石雕刻,还是金融商贸、医疗护理,她皆无所不精。
18岁那年,朱枫认识了一个人,这个人改变了他的人生,他是陈修良。
陈修良和朱枫是一个班的,两人在宁波女子师范就相识了。陈和朱枫都是中产阶级的孩子,但是她的思想更“叛逆”一些,更倾向于革命。
1925年,孙中山先生离世,时代风云变幻,五卅运动等一连串事件接连上演。

在这动荡的岁月里,宁波爆发了一场浩大的学生抗议活动,朱枫在陈修良的影响下,义无反顾地加入了这场斗争。
朱枫的父亲得知女儿的不凡事迹,心中既自豪又担忧,唯恐她遭遇不测。于是,在1927年,他毅然将22岁的朱枫送往远方的沈阳,与沈阳兵工厂的杰出工程师陈绶卿结为连理。
一九三○年,陈绶卿又得一女,名叫陈明珍(后来改成朱晓枫),这是朱枫在一九三○年代所生。
如果一切顺利,陈绶卿一家人或许会过上平静而快乐的生活,朱枫也可以安心地在家照顾孩子,他参加学潮的行为也成了他晚年和子孙津津乐道的一件有趣的事情。

可是,世上没有如果。
“九一八”事件发生在1931年,陈绶卿和朱枫两人都不想当汉奸,于是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一同返回镇海。
日本人占据了东北,陈绶卿一直耿耿于怀,第二年又得了一场霍乱,被一位江湖郎中“治死”了。
丈夫去世后,朱枫独自一人将两个孩子拉扯大,这段时间,她闲暇的时候都会看一些革命的书。抗日战争爆发后,她就投入到了革命事业中,不仅把大部分的财产都捐给了台湾同胞,还把自己的女儿送到了台湾青年团,自己则是加入了革命。
其间,朱枫结识了原配朱晓光,两人育有一子,名为朱明。

一九三七年“七七事变”的发生,使中华民族陷入了空前的危机之中。朱枫抛弃了安逸的生活,打破了家庭的桎梏,投身于抗日救国的队伍。
朱枫把自己多年来收集的金石、字画和工艺品都卖掉了,所得款项都捐献给了抗日事业。捐完款后,朱枫又发动亲戚朋友,宣传抗日,救助被日机炸死的同胞,在镇海一带掀起了抗日热潮。
此外,朱枫还在家中开设了镇海工艺传习所,收留流民,传授手艺,将来也好有个温饱之地。
在组织抗日活动时,朱枫结识了志同道合、血气方刚的朱晓光,二人志趣相投,又是革命同志,不久就结婚了。

那时,朱晓光已是一名共产党员,二人的结合使朱枫更加接近共产党。
之后,朱枫又卖掉了很多家财,捐了很多钱,捐了很多钱。朱枫于一九三八年年初,为支援中共出版事业,于武汉新知书店捐资五百元。
在接下来的岁月里,朱枫慷慨解囊,向台湾抗日义勇队捐赠了八百大洋,帮助他们度过了难关。此外,他还让自己的女儿朱晓枫加入了台湾抗日义勇队的童子团,并亲自跟随丈夫投身抗战的最前线。
朱枫夫妻二人曾与新四军一起开办了“随军书店”,并以印制军队的教学材料、宣传材料为主要任务。后来,上面看中了这两个人的地下工作能力,便将他们吸纳到了中央特科,开始秘密工作。

这是一处隐秘的战场,朱枫、朱晓光二人不畏艰险,四处奔走,与当地的同志们合作,秘密购买了大量的物资给八路军、新四军。
朱晓光在一次任务中不幸被逮捕,但朱枫沉着冷静,遵照上级指示三次深入上饶,不但暗中给病重的老公带去了特殊药物,还帮助其丈夫及其他犯人顺利逃脱。

一九四四年,朱枫参与筹办上海新知书局“同丰商行”在沪的工作,不幸被逮捕。在日本人的严刑拷打下,朱枫不畏艰险,宁死不屈,并未向日本人透露过有关他的情报。
之后,在组织的营救下,朱枫获得了自由。可是,她却冒险偷偷溜进已被封的铺子,取回了存款、支票本和帐本,准备给同志们作转帐用,这一举动,使大家都感动了。

准备离开
一九五○年一月初,凌晨两三点。北京,
一辆淡绿色的吉普车沿着东长安街疾驰而过,很快就开进了中南海丰泽园。总参谋作战部 部长和一位年轻的机要一起下了车,快步走上楼梯。叶子龙直接带着他们走进了毛泽东的办公室。
“主席,作战部长有急事找你。”
“噢,”毛泽东坐在台灯下看着文件,听到叶子龙的汇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让他们进来吧。”
在毛泽东简朴而优雅的办公室里,作战部部长立刻向毛泽东报告了三野传来的机密情报。

毛泽东静静地看着,神色凝重。主席读着《关于大陆失陷后组织全国性游击武装的应变计划》,并用红、蓝两色铅笔作了各种标记。难怪近来各地匪患如此之多,原来是这个蒋总裁给我们搞的鬼呀!主席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话,然后饶有兴致地问部长:“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么绝密的消息的?”
“主席!”作战部长脸色凝重,立刻回答道,“这是华东局情报部门的特别指示。他们派了一个秘密的特工,一个女人,和一个国民党高级军官“密使一号”取得了联系。这个消息,就是从那个人那里得到的。”
“哦,”毛泽东听得津津有味,“这个秘密特工和国民党部队里的第一信使,都是很有能力的。我觉得,这次的功劳,应该是他们的!”

“好的主席!我会将你的命令转达给总参。”
朱枫在送完第一份情报后,就和“老郑”、吴石忠等人见了几次面,从香港开往基隆的“安福号”上,他的一名大副,就是中共华东局情报部门的特殊联络员,一次又一次地把他们从香港平安地带到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华东前线指挥部和北京的最高决策层。
朱枫来台湾,一晃就是两个多月。
根据上面的密令,她成功地完成了她来台的使命。她打算用最快的速度回到香港,然后再回到内地。
她已经开始收拾行李了,由于马上就要回到她的家人怀里而感到高兴。

这时,吴石将军的一名副手,风风火火地跑到她的住所,报告说,一个星期以前,以“老郑”为代号的地下党总支部书记,已经被国民党的「国防机密部门」逮捕了。现在,他什么都招了,第一个交代的,就是“那边”派来的秘密特工朱枫。
“是吗?”朱枫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政府可以在任何时候对你采取行动。事态危急,你快走!一秒钟都不能浪费!”副官说道:“将军说,让你在阿里山酒店住一晚,然后再做打算。”
朱枫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最信任的蔡孝乾,竟然会背叛革命,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看到朱枫没有反应,那名工作人员赶紧劝阻道:“他们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对你动手,现在情势危急,你快走吧!一秒钟都不能浪费!将军说,让你在阿里山酒店住一晚,然后再做打算。”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朱枫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的思绪也变得清明起来。
她当即给女儿、女婿留了个条子,便匆匆赶往阿里山宾馆。
所有通往香港的航空和海运航线,都已经被封锁。舟山群岛定海机场,只有一架军用运输机。这里距离朱枫老家镇海不远,而且有一个老朋友做掩护,似乎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吴石将军冒死签发《特别通行证》给朱枫。于是,二月四日下午,朱枫借著探望亲人的借口,登上了这架军用飞机,离开开台岛,飞往舟山。

遗憾
一九五○年二月十八日,朱枫在舟山的定海遭逮捕,她只差一步就踏上了祖国的土地,实在令人惋惜。
朱枫有一种死无葬身之地的感觉,所以他自杀了。
二月二十六日,沈家的拘留所内,朱枫从皮夹克的缝隙中掏出了一把金锁,然后用牙齿咬断了金镯子,然后用开水浸泡了四次,然后一口吞了下去。
吞噬金属的痛苦,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
翌日,看守找到朱枫,她因疼痛昏迷,敌军将她带往医院,将她在腹中滞留两日的四粒金饰用泻剂吐出。

那张X光片现在还在那里。
敌人见朱枫是个柔弱的女人,便用柔计劝降,见不成,便施以酷刑,朱枫软硬不受,坚贞不屈,赢得了敌军的钦佩,觉得她“舍己性命而不顾的气节,确有可取之处。”
为了能够让朱枫“悔过”,毛人凤亲自将朱枫之女派往朱枫那里进行思想工作。
女儿陈莲芳看到母亲朱枫,忍不住流下了泪水,她简单问了一下母亲的病情,然后说服朱枫在忏悔中签字,以求活命。
朱枫闻言,顿时瞪了他一眼:“放屁,妈妈才不是胆小鬼呢!如果你再敢这样说话,那我就不再认你!

一九五○年六月十日,距离朱枫被捕入狱一百一十二天,这一天早上,毛人凤又一次想要说服朱枫,可是朱枫见到毛人凤之后,却只是不屑地笑了笑。
“够了!”朱枫的笑声让毛人凤勃然大怒,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我们不需要你的证词,也不需要你的任何资料……我们只是想让你改变主意,与我们并肩作战。冥顽不灵的后果,你是知道的!”
朱枫哈哈一笑,道:“我一个人的死,又有什么关系?青山遍地埋忠骨......”
毛人凤神色一动,吩咐道:“把叛徒朱枫押起来!”
这一天,毛人凤亲自劝谏未果,便宣布了朱枫的死刑,

六月十日,朱枫被押到了军事法庭,她气定神闲,双手抱胸,懒洋洋地靠在法庭的扶手上。
在敌军的审问中,她一句话也没说,最后被判了死刑,年仅45岁。
在朱枫死后,吴石将军,中将陈宝仓,上校聂西,这四个人被称为“四大特务”。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但朱枫却是唯一一个女人。
朱枫牺牲后,很多同志都没有忘记他,在他壮烈牺牲的第二天,新华新闻社《参考资料》特别转载了一篇百余字的社论。
然而,在朱枫牺牲60多年后,也就是2010年,她的骨灰才返回内地。第二年,在镇海为朱枫修建了一座铜像。

朱枫死后,朱晓光伤心欲绝,因为找不到她的尸体,就让儿子朱铭把她的衣物和劣质的相片烧成灰烬,埋在一颗大树下,作为“衣冠冢”,然后把那些好的相片,一放就是数十年。
朱晓光虽然之后又 娶了媳妇,但却对自己的亡妻依旧念念不忘,每年六月,朱枫的忌日,他都会带着第二任老婆韩希恒,还有孩子去那棵树下祭奠。
朱晓光生前的心愿,就是要寻回朱枫的骸骨,但一直未能如愿,临死之前,他将心愿传给后人,并叮嘱:“让我们同葬一处吧!”
朱晓光死后,子女将骨灰洒于苍天大树下,希望两人能在天堂重聚。

一九五一年七月,中共华东局组织部签发了一份《革命烈士光荣证书》给朱枫家属。
直到多年以后,这个为了新中国而献身的女英雄依然没有被遗忘,一九九○年六月二十九日,在邓颖超的亲自陪同下,罗青长在北京举办了“纪念朱枫牺牲四十周年座谈会”。
尽管这个纪念会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年,但在过去的四十年中,人们并没有忘记她,而是越来越多的人认识了她,铭记着她。

参考资料:
峥嵘岁月——战斗在台岛上的红色女特工朱枫 作者:钱晓岚
湘潮——朱枫台湾献身的前前后后 作者 :安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