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的童年
最近养了几盆草莓,开花结了果,看着果子从青绿到嫩红,勾起了童年的回忆。
脑海中浮现的是一片草莓地,一片绿油油的田地带着红色的点缀,一个小女孩蹲在草莓地里,近乎趴着,兴奋地采摘着熟透的草莓,有时候闻闻香气,有时候直接往嘴里塞,边吃边乐,笑哈哈的,充满着阳光和喜悦,快乐和满足。

那是小时候的我,在姥姥家前院的草莓地,那时候的草莓格外地香,长大以后吃过的各种草莓,无论是水果店里购买的,还是在草莓园现摘的,都没有小时候那种草莓的香气。我并不认为是童年的美好记忆给草莓的味道赋予了格外香的感受,后来我才知道,姥姥家那片地的草莓是从山上直接移植过来的,就是野草莓的味道,确实不一样。现在已经没有了。
姥姥家那时候有好多园子,记忆里除了草莓地,还有香瓜地,西瓜地,黄瓜地,还有向日葵,后院还有果园,有很多很多果树。
还有柿子,各种各样的柿子,红柿子,黄柿子,紫柿子,还有一种叫做“贼不偷”的绿黄色的柿子,有种特殊的香味。叫做“贼不偷”,可能是因为果子虽然熟了,但是看起来像绿色的,连贼都不会偷吧。但是,真的是太好吃了!掰开里面的沙瓤细腻得在阳光下反射出来银光点点,汁液流淌下来都会舍不得。香瓜熟的季节也是趴在地里,闻香瓜的尾巴,很香很香的就会把它摘下来,水冲一冲,敲开一半就开吃,好甜好甜。
西瓜熟了就会去敲,听哪个清脆的声音就摘下来回家里切一半,拿着勺子蒯着吃。
向日葵熟了,就把头拿下来,吃里面的瓜子,有时候还没成熟,瓜子都是白白的软软的,里面的瓜子瓤口感清脆。
那都是很小的时候的事了,那时候只管吃,也不知道种植它们的辛苦,和大人们付出的劳动。不过也都是自给自足,种给自己家人吃的。

童年记忆里深刻的还有那口井,纯天然的泉水,就在姥姥家隔路的对面,一个空旷的草地里,有时候渴了就会跑过去直接用手捧一口水就喝了,甘甜解渴。小时候就是觉得它很奇特,不管多少人来用,它总是清澈的,好像不会污浊一样。源源不断的水流,流淌出来一条窄窄的河,小孩儿们经常在那里玩耍。不过听说,那口井现在已经不再使用了,好像停了很久很久了。

童年里不都是晴天,但是雨天也格外美丽,记忆里每逢下雨,我和小伙伴们就会在院子前门那里等,等着看彩虹,大大的彩虹,在雾气蒙蒙的天空中却格外清晰,每一种颜色都清清楚楚,那时候对彩虹充满着幻想,真的会把它当成天梯,好像那里可以通往神话的世界。
如果雨不大,我们就会跑到有水流的地方,搭土桥,玩泥巴,想起来蛮好玩的,虽然我是个女孩子,但是小时候要比很多男孩子淘气得多。玩泥巴什么的还挺厉害的,曾经一度还很得意。上树爬高也不在话下,灵巧的很,母亲说,小时候都把我当男孩子养的,太淘气,也管不了。可是,那时候的我,好快乐啊!做梦想起我的童年,都会笑醒的那种快乐。

还记得那片星空吗?我常常问自己。那是不需要特别去郊外或者拿着望远镜就可以看到的星空啊!晚上,天黑了,抬起头就可以看到浩瀚苍穹,繁星点点。这些形容词一点也不夸张。小时候在姥姥家,晚上蹲在院子里,抬着头,数星星。没有什么目的,也没什么想法,就是看着。看那些触手可及的星星,跟自己眨眼睛。摸不到,但是感觉很近。那时候不会想到这些画面会印刻在自己的脑海里,变成无数次的回忆。

小时候养了两只猫和两只狗,跟它们的关系很亲,就像我的兄弟姐妹一样,我的好吃的都会分它们一半,我的喜怒哀乐,我的心事,都会分享给它们。它们也很通人性,特别是那两只狗,我诉说的时候会认真地聆听,还会给我反馈,给我拥抱,还会欢喜,甚至还会落泪。它们还会接我放学,帮我叼着书包,摇着尾巴乐呵呵的。童年里,在路上和它们一起撒欢儿似的奔跑,我很快乐,它们也很快乐。
后来,它们都一一离开我了,相隔不久,去另外的世界了。它们每一个的离开,我都会痛哭很久很久,不可理解,撕心裂肺的那种痛苦。我不明白为什么它们会离开我,那时候也不知道原来爱你的人也都会离开的。生离死别的那种痛苦,让我以后再也不敢养猫养狗了,可能是害怕失去,也可能是没勇气面对。它们曾一起走进我的梦里,蓝天绿草,一个驮着我在天上飞,一个摇着尾巴在地下跑,抬着头看着我们,我们就一起像以前一样,笑哈哈地奔跑着。从那次以后,我就再也没有梦到过它们,不知道它们去了哪里,是不是换了另一种生命形式,存在另一个空间里。但是,这个画面深深地印刻在我的心里。希望它们都好好的。
童年的快乐和痛苦,都变成了一种记忆,想起来的时候也会跟着笑跟着哭,但是,不触碰的时候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就像是做了一场梦。可是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我想我性格里对自由的强烈向往,和对大自然的亲切感,很可能都源自童年的那些经历和感受。
野草莓地没有了,那口井也不在了,趴在地里吃瓜、玩泥巴的小女孩也长大了,就算重新回到那个地方,也早已物是人非,怀念,只能在记忆里,在梦里。回不去了,我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