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游戏,从吃一碗真饭,喝一杯真水说起。
曾几何时,看到一篇文章里说,有位先生,有感西游记中,唐僧西天取“真经”,各种强调。又见古之帝王,多将自己的起居注汇编一下,钦定为“实录”,还在上边写注解,声称不虚。先生笑而谈之:经就是经,为啥非要强调是真经?录就是录,还要自己再编纂一个实录。咋不见人每天说:吃一碗真饭,喝一碗真水唻?
弄虚作假,假的终究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实录不实,实为笑谈。而对于这个“真”字,我个人,是笑不出来的。“真相”二字,如今和专家一起,确实成了大众笑柄。盖因每次的“真相”,都被轻易击破,我们在一次又一次的嬉笑怒骂中,信心渐失。

前段时间买了本书,叫《汪注老子》,开篇即引用了:“吾言甚易知,甚易行”,而避谈“天下莫能知,莫能行”。反复掂量,觉得也对:注嘛,如果开始就认为自己注不出来,那还注个什么劲?所以汪先生确实“实注”了《老子》。
“道可道,非常道”,对于第二个道字,汪先生做了一个非常解,认为古人解道经,多以“说”为“道”之动词义,而汪先生认为,应该是“观察”。“说”,是主观的,而“观察”是客观的。我为汪先生的“客观态度”点赞。玄门有句话,叫“如来不可见,太上不可及”,对于求真来说,“真”,永远要放在自己的前方。读《道经》,即为了求“道”,姑且把经看做是“道”,则“我”应该站在经外,向经而看,态度才是对的。所以,汪先生确实以“另一个角度”,为我们打开了一面“众妙之门”。

真道,请允许我用“真”字,来强调一下,它确实是一个说不清的东西。所以,说不清,你可以看,看不清,可以问,问不明,再学,学不来,再试。这是我们祖祖辈辈,前仆后继,要做的事情。所以道的名词义即是动词义,动词义便是名词义,动名词,老祖宗太会玩这个东西了。包括“东西这个不是东西的东西。晕吗?晕就对了,总有一天,你会感谢这种晕。
汪先生在书中特别反对“莫衷一是”,但又在关键字解释中,引用了大量“莫衷一是”的别解,我认为也是对的。虽说“道生一”,求道即是求道,不能求一,但我们连一在哪儿都不知道,又上哪儿找“道”去呢。“前识者,道之华而愚之始”,再扯下去,我就要故弄玄虚,作愚之始了。

这个“道”为什么这么难懂,道经里说了:“域有四大,而王居其一焉“。为啥看不明白?苏东坡说:“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生在此山中”。而道为啥又说不明白呢?比如有人要去北京,有人要去美国,这都好办,指一下,买个票,就去了。但有人说:我要去个我也不知道是哪儿的地方……这路怎么指?故老相传,有个办法,叫“指月入妄”,或者干脆说“道在屎溺”,去吧。
“道”是个汉字,我不知道翻译成外文会用什么字,或者干脆造个单词?但其实每个民族,每个文化,每种语言,我想都有自己独有的“道”字吧。像我们这个“道”字,不就是道祖“字之”而得?“真道”的普世性,会适用于世界上的任何事物,恒久性,会使祂先天地生,后天地存,不以尧存,不以桀亡。所以,真道不二,真实不虚,这世上不可能有两个有所不同的道,除非此道不真。

那么既普遍,又唯一的道,是否就是这个世界本身呢?这里又有问题了,“客观世界”的差别,别说两个东西之间了,就是一个东西,他下一秒和上一秒也不尽相同,又哪里称得上个“恒”字呢。那么,转回原地来,结论会是,“真道”是假的,这是唯心主义编出来骗人的东西。好吧,那么多古圣先贤,没事干骗我们干什么呢?这个就叫世智辩聪的死角。所以自古论道不言道,就是说,论道,不能说:“何为道”,说何为道的,都是妄谈。姑妄言之,姑妄听之。不言不听为失道,言而尽信则断道。求道求真,永远是一个真假游戏。
这个真假游戏,是古今多少文明的文化之母,也一直作为人类生命探究的主旋律,直到有一批人,因为特殊的原因,厌倦了这个文明游戏,以枪炮作为真理,席卷全球。真假游戏升级到了文明和野蛮之间的真假游戏,到底谁文明,谁野蛮?游戏继续。

文章的结尾,作为碎碎念,我还是想回到最初的那个问题,“吃真饭,喝真水”。其实,我们每天吃的,还真不是什么纯粹的”真饭“。众所周知,人体吃饭,无非为了消化吸收,所谓”真饭“,也应该是那些养份而已。所以,我们一碗饭下肚,不过是吃了一碗真饭,外带一碗真屎罢了。至于真水,我就不说主观真尿啦。客观的讲,蒸馏水更接近真水,但那玩意儿不好喝,喝多了嘴起皮开裂。可见,人体并不是只需要客观”真水“的。
最后,为了活命,今天,就再吃一天假饭,喝一天假水度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