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邓小平赴上海,询问张锡瑗骨灰情况:如果没处理,就带回北京

前言

图|1990年4月15日,邓小平与邓榕(毛毛)在北京玉泉山

大家都知道邓小平的妻子是卓琳,两人于1939年9月在延安喜结连理,共同走过了五十多年难忘的岁月。

其实很少有人知道,邓小平一生曾有过三位妻子。

如果要说最难忘,不能不提张锡瑗。

女儿毛毛(邓榕)在他的书《我的父亲邓小平》里曾提到过这样一个事情。

往事悠悠,岁月的潮水冲刷不掉人世间的亲情。许多年过去了,邓小平一直深深怀念着张锡瑗,谈到张锡瑗,有一次邓小平沉思般地说道:“张锡瑗真是少有的漂亮。”

结缘于莫斯科中山大学

1920年9月11日清晨,16岁的邓小平从上海黄浦码头出发,前往遥远的法国勤工俭学。

去法国留学这件事,是邓小平的父亲力主的,为了能送儿子去国外留学,家里几乎是拿出了全部的积蓄,甚至还不惜为此举债。

就连邓小平自己也没有想到,他在法国前后呆了有5年之久。

在法国留学期间,邓小平同周恩来、李富春等人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并且也是在法国期间,邓小平实现了从一个爱国青年到坚定的共产主义者的转变。

1922年夏,邓小平加入了旅欧中国少年共产党(次年改称旅欧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从参加旅欧青年团工作开始,邓小平逐渐过渡成为了一个职业革命家,1924年7月,邓小平转入中国共产党。

邓小平在法国遭到当局通缉,不得不于1925年4月离开,后来又转移到了柏林。

图|1920年邓小平在法国勤工俭学时留影

1926年1月7日,邓小平按照中共旅欧支部的决定,与李卓然、傅钟、邓绍圣等17人前往苏联,先是在莫斯科东方共产主义劳动者大学学习,后来又转到了中山大学学习。

凑巧的是,张锡瑗当时也受党组织派遣,来到了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

而她后来成为邓小平的第一任妻子。

据一位知情人透露:

“她比邓小平小3岁,是北京一个大户人家的女儿,出了名的才女。邓小平在莫斯科留学时认识了她。他们是同学,两人感情非常好。“

张锡瑗1907年出生于直隶省房山县良乡镇,父亲张镜海是房山县良乡火车站的站长,曾参加过”二七“工人大罢工,应该说是一个很富有正义感的一个铁路工人。

那时张锡瑗的家庭条件很困难,依靠父亲的工资根本不够家里5口人的开销。母亲为了补贴家用,经常在火车站周围摆个小摊子,买点茶水、鸡蛋度日,张锡瑗与两个姐姐(也有说是妹妹的)那会儿还时常帮助母亲一起去买东西。

在那个艰难的社会时局下,很多人都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而火车站就像是一个万花筒,张锡瑗在火车站见过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人,有生活不下去的普通人,也有趾高气昂的资本家,给张锡瑗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影响。

尽管那时家里很穷,但父母还是将他们姐妹三人都送去读书。

图|张锡瑗

1920年,张锡瑗随同全家一起迁居到了保定,张锡瑗与妹妹张锡瑞一起考上了直隶省第二女子师范学校,在校求学期间,张锡瑗积极参加革命活动,并成为骨干分子。

与邓小平留法经历完全不同,张锡瑗是1924年在直隶省第二女子师范求学时,加入了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

1925年,张锡瑗辗转到了北京,结识了邓颖超,并在北京转入中国共产党,这时的张锡瑗接受党组织委派,前往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苏联的革命经验。

张锡瑗在中山大学学习期间,被分配到共青团第七小组学习。

邓小平虽然比她晚到中山大学两个月,却是第七小组的组长。

那时莫斯科中山大学按照每个人学识经历不同,一共分了三十个小组,每个小组25-40人。这个第七小组尽管排名不是最靠前,但据说是被校方认为最有前途的一个小组,事实上第七小组后来也诞生了不少的名人。

比如黄埔军校校长蒋介石的儿子蒋经国、汪精卫的外侄陈春圃(陈璧君的远房侄子),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于右任的女婿屈武,以及后来成为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组织部部长的谷正鼎,后来成为国民党行政院内政部政务次长的邓文仪、国民党南京市党部主任委员肖赞育以及谷正纲。

图|《邓小平1928》剧照,秦岚饰演张锡瑗

邓小平学习认真刻苦,尽管那时他不懂俄文,但学习格外认真,张锡瑗漂亮、活泼,两人时常有交集,不过那时候两人年龄还都不大,也都没往结婚的方向去考虑。

虽然中山大学学制有两年,但邓小平只学了一年,就在党组织安排下于1927年春回国,被安排到了冯玉祥的国民联军所属的西安中山军事学校工作,任政治处处长、学校中共组织的书记。

张锡瑗在中山大学一直学习完成以后才动身回国,经内蒙到保定,与父亲张镜海一起负责工人运动。

1927年4月12日,蒋介石发动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大肆屠杀共产党人与革命群众。

邓小平也离开了冯玉祥的西北军,转而到武汉寻找党中央,并在武汉参加了八七会议,张锡瑗这时也调任到了武汉中央秘书处工作,两位当年中山大学时期的老同学再度碰面,这让两人都很兴奋。邓小平担任中共中央秘书长以后,也随同中央一起迁往上海。

张锡瑗也在中央秘书处工作,还是邓小平的属下,两人有了更多相处的机会。周恩来、邓颖超见两人感情日渐升温,也有意撮合两人。

1928年春,邓小平与张锡瑗走到了一起。

邓小平的女儿毛毛在《我的父亲邓小平》一书中这样写道:

“为了庆祝这对年轻的革命者喜结良缘,中央的同志们特地在上海广西中路一个叫聚丰园的四川馆子办了酒席。周恩来、邓颖超、李维汉、王若飞等在中央的大部分人都参加了,共有三十多人。”

匆匆又匆匆

邓小平与张锡瑗结婚时,两人都是二十来岁刚出头,正是最好的年纪,而且两人相处日久,感情也很真挚。

那时在上海党中央工作,邓小平夫妇与周恩来夫妇都住在同一栋楼里面,周总理夫妇住在楼上、邓小平夫妇住在楼下。

邓朴方谈到父亲与周恩来的交情时,曾谈到一件事:

“解放以后蔡妈妈说:那时候哇,经常听到楼下高高兴兴的。后来我妹妹就问父亲:那时候老听到你们那么欢笑。父亲说:“那时候我们年轻嘛,当然高兴了。”

张锡瑗的工作能力很强,尽管那时整个上海都处在白色恐怖之中,但张锡瑗执行任务时,穿着得体的旗袍、梳着短发,脚上穿着高跟鞋,加上她本身容貌靓丽,一副上流社会的女性,为党的工作提供了不少的便利。

那时大家都有着共同的革命志向,原本大家以为能够长长久久地走下去,可最终却都成为了遗憾。

图|《邓小平1928》剧照

1929年的中国,正处于新旧交替时期的初期。

蒋介石通过北伐,打垮了吴佩孚、孙传芳,1928年6月,张学良东北易帜,标志着蒋介石已经完成了名义上的全国统一。

本来在这个时候,蒋介石应该裁减军队,将国家的资金节省出来,放到经济建设上,但不可否认的是,蒋介石察觉到了对手,一方面是以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红军,而另外一方面则是以李宗仁、冯玉祥、阎锡山为首的新军阀。

以李宗仁为首的桂系与蒋介石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双方都想争夺国民政府的权利。

1929年2月,蒋桂战争爆发。

中国共产党也抓住了这个有利的时机,准备在混乱的广西发展党的武装力量。

1929年5月,国民党政府任命俞作柏为广西省政府主席、李明瑞为广西各部队编遣特派员,中共中央也派出了化名邓斌的邓小平前往广西,负责加强广西的武装斗争。

邓小平离开上海时,张锡瑗已经身怀六甲,尽管心中挂念着,但为了革命工作,两人不得不暂时分开。

图|百色起义纪念馆

这年12月,邓小平同张云逸、韦拔群一起发动了百色起义,创建了中国工农红军第七军,邓小平任红七军政治委员、前委书记。这年冬天,邓小平回到上海,向党中央汇报工作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医院探望妻子。

遗憾的是,张锡瑗在生育时难产,产后又得了产褥热,几天之后便不幸去世,去世时只有23岁,而寄养在别处的女儿,也没能保住。

妻子、女儿的离世,给邓小平带来了很大的打击。

可邓小平顾不得伤心,广西军情紧急,俞作豫、李明瑞率领着部队前往龙州,随时准备发动起义,急需要党的领导,邓小平连安葬妻子女儿的时间也没有,就不得不前往广西。

邓小平途径香港,听闻中央特科李强准备在香港架设电台,就委托他处理妻子张锡瑗的后事。

时隔多年以后,李强回忆起这个经过时,仿佛仍历历在目:

“我们把张锡媛埋葬在上海江湾的公墓。墓碑上写的名字是张周氏,但在公墓进行登记时用的是原名张锡媛。当时埋葬这些同志多用假名。”

图|张锡瑗烈士墓

李强后来专程回到上海,协同邓颖超、张晓梅(张锡珍)等在江湾公墓购穴,将张锡瑗安葬,一同被安葬的还有中央政治局两位常委,一个是1928年4月牺牲的罗亦农,另外一个是1929年2月病逝的苏兆征。两人当时也都用了化名。

1931年5月,邓小平与弟弟邓垦再次前往上海,还特意到江湾公墓去看妻子的墓。

1949年5月,上海获得了解放,邓小平进城后十分思念张锡瑗,还特别同夫人卓琳一起去寻张锡瑗的墓地。因为墓地被水浸泡,邓小平夫妇在收敛张锡瑗遗骸后,将之妥善安置在瑞金花园。这个地方是上海解放后,陈毅、邓小平办公的地方。

岁月流逝

因为张锡瑗去世得早,后来的人几乎都不了解她的事迹。

曾在上海社科院工作、著名的社会学家邓伟志曾回忆:

邓伟志1960年大学毕业以后,被分配到上海社科院工作,那时社科院学习室就被安排在瑞金花园。

瑞金花园那时有三栋洋房,中间还有两处平房,一处是食堂,一处是乒乓球室,因为乒乓球室很大,所以在屋子的南端存放着很多东西,其中还有两副木棺。

两副木棺中,其中一个是苏兆征,而另外一个就是张锡瑗。

邓伟志先生在文章中称:

“苏兆征大家都很了解,他是著名烈士,而张锡瑗是谁,当时却没人了解,那时一起工作的同事曾猜测,张锡瑗是苏兆征的夫人,但很快大家就否定了,最后一次向社科院副院长、曾任胡乔木秘书的庞季云求教,庞季云这才告诉了他们,张锡瑗是邓小平同志的首任夫人。”

图|邓伟志

张锡瑗、苏兆征的棺椁被放在瑞金花园很多年,六十年代还差点被人破坏,邓伟志老先生一度担心此事,一次路上碰到社科院工作的老领导葛非,还谈到这件事:“不知苏兆征、张锡瑗的遗骨会怎么样?”葛非嘱咐邓伟志:“不如你去看看。”

邓伟志悄悄回到瑞金花园,只见原来乒乓球室人头攒动,却不见两副木棺的影子,邓伟志吃了一惊,事后才听传达室的老同志聊起这件事:

“放心,棺已经转移走了。”

一直到30年后,邓伟志才知道,是当年民政局的同志,冒险将两幅棺椁转移走了。

上海市民政局接受了这两副棺椁后,于1969年安葬于新建陵园墓区的首排,一副崭新的卧碑上面刻着红彤彤的五个字“张锡瑗烈士”。

历经数年的艰难,张锡瑗烈士的遗骸才总算是有了安身之地。

尽管张锡瑗的事迹不被大众所熟知,但当年曾与她共事过的老人都对张锡瑗印象很深刻。

曾参加过邓小平、张锡瑗婚礼的老人郑超麟依然清楚地记得:

“张锡媛长得很漂亮,个子不是很高……她朋友很多,当时也有其他的人追求她,可她和邓小平同志结婚了……他和张锡媛常到王少兴那里,因此我常见到他们。”

1928年曾在中央机关工作过的朱瑞绶女士也回忆称:

“她来过我们机关,真的很漂亮,性格温和可爱。”

图|邓小平

邓小平戎马半生,后来又娶了卓琳为妻,尽管两人感情甚笃,但邓小平心里始终记挂着张锡瑗。

1990年,已经86岁高龄的邓小平又一次来到上海,他问起了张锡瑗骨灰的情况:

“张锡瑗的骨灰还在不在?”如果在,处理了没有?如果没有处理,就带回北京放在八宝山。”

上海的工作人员通过查找档案,得知张锡瑗被安葬在龙华公墓,立即派人去将墓地的情况拍了照片和录像,带回去给邓小平观看。

晚年邓小平摩挲着张锡瑗的照片,女儿邓楠故意问他:

“张锡瑗妈妈人真的很漂亮?”

邓小平沉思了一阵,很认真地对女儿说了一句话:

“她比照片上还要漂亮。”

如今的上海龙华烈士纪念馆中,陈列着诸多早期在上海参加革命牺牲的同志的遗物,其中就包括张锡瑗的。在她的照片下,有着她简单的身世介绍:

“张锡瑗(1907—1929)河北房山人。中共党员。1924年参加直隶省第二女子师范学校旨在改革学校教育的学潮。1925年到北京参加中共领导的国民会议促成会的活动,不久被派往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1927年秋回国,参加领导了保定铁路工人罢工运动。后由党组织调派到上海党中央机关工作。1929年冬在上海逝世。”

龙华烈士纪念馆中,陈列张锡瑗的遗物,是她从事地下工作时穿过的羊毛披巾。

张锡瑗的墓如今在龙华烈士陵园之中安放,与大多数烈士的墓葬一样,并没有特别之处,而唯一保存下来的照片,也被镶嵌在了石碑上。照片上张锡瑗炯炯有神的目光,仿佛在注视着周围的一切,如果她泉下有知的话,看到如今祖国的繁荣昌盛,想来也会感到欣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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