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口述:丁玲把津贴省下来到合作社给我买烧饼,她自己吃小米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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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安与国民党顽固派斗争

西战团在1938年3月初到达西安。丁玲带着几个团员,参加了三八节西安各界妇女集会,她穿着日本军大衣,坐在前排,并且发表了演讲。集会由省政府主席孙尉如的夫人主持,在我的印象中孙尉如属于进步、开明人士。在这次集会上,丁玲与国民党女飞行员林朋霞拍了一张合影,是赵定明拍的。

在西安,我们从3月一直待到7月。当时,国民党封锁八路军抗战的消息,大后方看不到八路军的捷报,党中央要我们去西安,就是要我们宣传八路军的抗日战绩,像平型关大捷、阳明堡夜袭日军飞机场等等,扩大八路军的影响,同时广交朋友,扩大统一战线。当时中共陕西省委设在西安,但不是公开的,七贤庄的八路军办事处是公开的。1936年丁玲逃离南京到西安时,就住在七贤庄,那时公开对外是个外国人开的诊所,实际上是我们党的联络活动站,抗战爆发后成为公开的八路军办事处,林伯渠任办事处主任。在西安,有一位高级参议宣侠父,是共产党员,黄埔军校毕业生,与西安国民党将军蒋鼎文是同学,他对西战团很关照,与我们关系很密切。当时张学良、杨虎城的部队都驻扎在陕西。续范亭在国民党陕西省政府任职,徐梦秋的侄儿也在省政府,都和我们党有关系。还有一些我们党领导和影响的群众救亡团体,如民族解放先锋队、学生救国会、青年救国会等。西安有国民党省政府、省党部,有抗敌后援会,这些是国民党操纵的。国民党省政府、省党部,有抗敌后援会,这些是国民党操纵的。西战团是拿着八路军的关防去的,一到西安,就去找国民党省政府。国民党表面上给我们安排住地,实际上给了我们很多限制。

我们被安排到梁府街女子中学,这个学校很大,房子很多,有好几进。国民党省党部的一个训练班就办在那里,是训练特务的,和我们混在一起,比我们人还多。我们进去的时候,屋子里没有电灯,没有铺板,我们一件一件交涉。针对国民党在这里开办特务训练班,我们特意留出一间房子作救亡室,就是俱乐部,抗战前在延安,各个单位都有俱乐部,当时的名称叫列宁室,抗战后改叫救亡室。我们在救亡室里放置了一些抗战书籍,也有蒋介石的书,布置了一些画,还有缴获的战利品,像打棒球的棒子之类。这样一来,我们与国民党训练班的学员就有了一个联络、接触的地方。

一到西安,我们就举行了一个记者招待会。很巧的是,在招待会上我碰见了陈翰伯。他当时在西安的西北文化报社。意外地见到过去在上海时一起搞学生运动的老朋友,我心里十分高兴,就悄悄地写了一张纸条递给他,上面写着:"请提议西战团唱歌。"我们事先已经做了准备,挑了八个男女同志,唱贺绿汀的四部合唱《游击队之歌》,借此在西安亮相。接着,丁玲在会上介绍西战团在西安的活动安排。第二天,陈翰伯在《西北文化报》上发了西战团的消息,说我们将要演出三幕话剧《突击》。

还是在万安镇准备来西安的时候,我们就考虑,到了西安,不能只演小节目,要有个大戏,于是丁玲就找了塞克,还有当时随团的萧红、聂绀弩等,请他们创作个剧本,《突击》就是他们几个人和戏剧组的同志,你一句我一句凑起来的,有几个人物,安排什么样的情节,最后由塞克执笔。这是一个三幕话剧,到西安后我们就进入了紧张的排练。当时西安的报纸这样报道:"西战团以突击的精神排练《突击》。"这个戏的布景也搞得好,没有花多少钱,塞克和李劫夫是根据转战太行时对自然环境的印象设计的,布景画在三合板上,剪下来,放到舞台上。我们正在演出《突击》时,上海第一演剧队路过西安,他们中的许多人我们都认识。我们演出没有人搞灯光,只能点大碗油灯,上海第一演剧队有个左明,给我们介绍了在西安一家剧社搞灯光的,我去把他请了来,特别优待,给他开小灶。他看到我们作风好,也参加了西战团,去了延安。

我一到西安就住进了医院,是单人病房,没有参加演出,但去过剧场,看过一两场。《突击》写的是山西老百姓抗战的内容,因为是临时凑起来的,剧本比较一般,但舞台的布景、气氛很好,很有山西农村战地的味道,加上有那么多群众团体支持,有宣传媒介报道,在西安还是产生了一定影响。这个戏演了3天,一天两场,第三天又加演了一场,慰问国民党伤兵,一共演了7场。从临汾迁来的山西民族大学的一些名教授,像施存统、何思敬等,个人捐了一点钱,买了一架照相机送给我们。西战团里有个陈振清,是从抗大四大队九队调来的,丁玲就让他负责使用,后来摄影竟成了他的主业,西战团能有一些照片留下来,他有功劳。他后来成为一个知名的摄影家,建国后在北京经常为领袖们照相,"文化大革命"期间受到诬陷迫害,不幸身亡。他的爱人何慧是燕京大学毕业生,在太原参加了西战团,也与他同时亡故。

我们还深入到学校、工厂,去教歌、开演讲会,还到火车站、伤兵医院慰问伤兵。我们写标语,宣传我党的全面抗战的主张,字写得很大,白底勾上蓝边,十分醒目,大部分是李劫夫的杰作,他的颜体字颇有气势。标语写在哪些地方,写些什么,我们都做了记录,以防国民党找茬子。果然他们来找麻烦了。国民党陕西省党部的主任叫国子俊,是南京派来的,专门与我们作对,说我们的标语"穿靴子,戴帽子"。什么叫"穿靴子,戴帽子"呢?比如"拥护三民主义",我们写成"拥护革命的三民主义",这叫"戴帽子";"拥护蒋委员长"写成"拥护蒋委员长抗战到底",这叫"穿靴子"。还有一条标语:"争取国际友军",国民党造谣说我们写成了"争取国防友军"。在西安我们每天早晨都出去跑步,顺便去看那条标语,发现已被白石灰水涂掉了,但字迹仍依稀可辨,是"国际友军"几个字。

从3月到5月,国民党省党部与我们摩擦不断,丁玲和王玉清特地回了一次延安,汇报情况,请示如何处理与国民党的磨擦。他们回来后传达了中央的指示,毛主席讲了八个字:"针锋相对,磨而不裂。"丁玲回延安那次,正赶上陕北公学成立,毛主席在会上讲话说,中国因为有了共产党,中国不会亡。丁玲也应同学们要求在大会上发言,她套用毛主席的句式说,中国有了西北战地服务团,中国不会亡。她回来讲给我听,我说你这个话讲得太过头了,有点胡说八道!

在丁玲和王玉清去延安时,西战团举行了第二次公演。第二次公演都是些来自民间的小节目,三弦、大鼓、相声、民歌小调、独幕话剧,有丁玲编剧的话剧《重逢》等等,压台的节目是《打倒日本升平舞》,反响十分强烈。

国民党通过这两次演出,看到了我们的力量,感到害怕。为了配合第一次全国反共高潮,国民党封闭了西安几乎所有的进步团体,也给西战团下了告示,要我们限期离开西安,开赴战地,如果一旦违反,就要逮捕领导人。团里商量对策,又请示省委和八路军办事处,该如何应对这一复杂局面,宣侠父也来出主意。我们反驳敌人说,日本鬼子的飞机经常来轰炸,西安人心惶惶,实际上这里也是战地;蒋委员长在抗战之初说过,战争一旦打起来,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少,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任,所以我们没有理由要离开西安。我们又说,离开西安需要路费,可是我们没有钱,要举行第三次公演筹集,如果不让我们演,那就请发给路费。国民党当然不会给钱,只好同意我们搞第三次公演。

搞第三次公演我们有个想法:西安原来就有一些剧团,演秦腔的、演京剧的等等,能不能把这些艺人组织起来,演抗战的节目呢?于是我们选了老舍的两个剧本,一个《忠烈图》,一个《烈妇殉国》,决定一个用京剧来演,一个用秦腔来演,还排了《新打城隍》,作为幕间休息的轻松节目。西战团只有张可会唱京剧,秦腔也只有一个女同志夏革非会唱,她是西安人。京剧《忠烈图》我们请了西安一位有名的票友裴东篱来导演,文武场面是西战团自己担任,不会就现学,指挥、伴奏也是西战团的团员,周巍峙学打擦,我打小锣。

当时西安有个演秦腔的著名剧社叫易俗社,自己有剧场,社长叫高培支,是位老先生,端庄严肃,不苟言笑。我们第三次公演,借用他们的剧场。开始我们去租用剧场时,带了一些礼品,都是八路军从日本鬼子那里缴获来的蚊帐、花伞等等,高培支老先生说,我本从不收礼,但这是从日本人那里缴获的,我且收下,以作纪念,但你们演出的场租是一分也不能少的。夏革非在这两个戏中都出演重要角色,那时她正在怀孕,天气又热,一天两场,不能卸装,很辛苦。但她的表演得到好评,当时西安唱秦腔的有个王天明,被称为"西安的梅兰芳",他们看了夏革非的演唱,誉之为"延安来的王天明"。开始让我在戏里扮演一个丑角,但我总是演不好,最后换上吴坚同志。为了防止国民党来捣乱,我们事先做了准备。安排了一些观众,这里一掀帘子上场,下面就有人叫好。邵子南挎着盒子枪,在门口收票,嘴里喊着:"二楼三位!""一楼两位!"里面就有人把观众往座位上引。我们也学地方戏院的样子,演中间为观众递毛巾把子。这两个戏演完了,原来连陕西话都不会说的团员,不少人都会唱几句秦腔了。

在演出中,高培支对西战团的作风非常佩服,说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剧团。演秦腔时,他打开箱子,说你们需要什么样的衣服尽管拿,文武场人手不够,我们全包了,个别演员也可以给予支援。老社长亲自出马担任导演,他号召易俗社的同仁要学习西战团的作风。演出结束,我们赔钱了,但还是按照约定,带足了钱去交场租,高培支硬是不肯全收,本应收700元,他只收了200元,我们离开西安时,他还送了我们许多戏装。

7月底,西战团奉命离开西安,临行之前,举行了了一个座谈会,与西安各界告别,感谢他们对西战团的支持与帮助。

凯旋延安

回到延安,我们住在城里西北旅社,组织了几次汇报演出。不久组织上在北门外大砭沟分给西战团几眼窑洞,我们就分别搬过去了。这是几座老窑,干燥坚固,冬暖夏凉。在西安我们有了利用旧形式演出新内容的经验体会,产生了兴趣,回到延安,想继续搞戏曲改良,弄一个京戏,邵子南、戏剧组的同志热情都很高,搞了一个本子,叫《白山黑水》,裴东篱导演,他也参加编剧。周巍峙负责改良音乐。漫画家胡考这时也到了延安,他负责服装设计。紧张排练之后,很快举行试演。从内容到形式,人物、音乐、舞台布景、服装都进行了大胆尝试。但是这次戏改只凭一股子热情,事先商量策划得不够,失败了。一位女同志在剧中饰演女政治委员,披件红斗篷,部队出发之前,她的台词是:"且慢,待我鼓励一番。"陈赓将军他们在台底下看了哈哈大笑。这个戏只试演了一次就没有再演。

1938年11月20日上午,日寇飞机轰炸延安,下午,总部决定,城里所有机关单位全部撤到城外,一个夜晚,延安成了一座空城。西战团也接到命令,当夜出发,再赴前方,明晨一定离城空城。西战团也接到命令,当夜出发,再赴前方,明晨一定离城二十里。

再次去战地,是原来就有的计划,为此我们曾到中央组织部组训班选调干部,补充团员名额。全团学习讨论,在新的地区建立根据地应该怎样开展工作,丁玲就此提出意见,发表文章,更重要的是,向领导推荐新的领导人。原来,回到延安后,中央有意调丁玲去马列学院学习,王玉清因为爱人夏革非要生产也留在延安,我因胃病频繁发作需要留延安治疗。我们几个,都要暂时离开西战团。丁玲、王玉清和我三个人反复考虑,从团员中间推荐新的领导人,联名向组织建议,周巍峙为主任,王在江为政治干事(党内支书)。中组部审批后,决定丁玲仍为西战团主任,周巍峙为副主任,王在江任政治干事。周、王两人带队奔赴前方,1939年到达晋察冀根据地,为抗日战争继续做出贡献。到1940年,周巍峙被正式任命为西战团主任;1945年夏,西战团奉命再度回到延安。

1938年底我们送别西战团时,有个团员叫朱焰,那时正在闹离婚,丁玲批评他,要他留下来先处理好与妻子的关系再走。早晨他从城外赶来,正好日本飞机又来轰炸,他被炸伤了。我在窑洞里听说了,拉了一条被子就往外跑,到抗大医务室捆绑包扎,用担架把他送到南门外的边区医院。他住了几个月医院,身上取出十几个弹片。

从这以后,我就完全脱离了西战团。丁玲当时虽然名义上还是西战团主任,但是也没有再管西战团的事了。事隔半个多世纪,我看到一本《新文学史料·纪念西北战地服务团70周年史料专辑》,上面有《西北战地服务团大事记》,我这个亲历西战团创建、至今仅存的人,很想看看那上面关于西战团的创建和前期活动是怎么写的。我看到:西战团成立大会中央宣传部宣布任命,丁玲是主任,吴奚如是副主任,陈克寒为通讯股长,李唯为总务股长;唯独没有我这个宣传股长陈明的名字。大事记里记到不少团员的名字和他们的活动,甚至演出时乐队板鼓、吊钹、大锣、小锣各由哪几个人负责都记录在案;而却没有我的身影。对了,只是在1938年10月的大事记中有一段话:"经中央组织部同意,留丁玲、陈明、王玉清……等同志在延安治病……"一年多的大事记中,就这里出现了一次陈明的名字。唉,如果当年我不在西战团,后来的历史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说到这里,我想起20世纪50年代批丁玲的时候,一位当年的西战团员,解放后长期在文化战线担任领导工作的同志,在大会上对西战团的前期活动提出过质疑。这是我当时的笔记本,上面记载他的发言是这样记的:

周巍峙发言:……1938年西战团在西安工作,当时国民党封锁延安,封闭团体,只西战团未封。赶走,又不走。临走还开座谈会,省党部参加,住址梁府街女中。为什么能?值得查清楚。是否有问题。……西战团小集团从1937年开始。在山西,团的行动不受党的约束。……过去以为陈明是丁的参谋长。谈话时,一搭一档,思想合作,分不开。现在看来,陈明对丁、陈反党集团一无所知,不可能。坚决搞清楚。

我前面对西战团的回忆,既是对西战团的创建和前期活动提供了订正、补充的材料,也是对怀疑西战团前期活动的回答:西战团当年的行动不但没有"不受党的约束",而且是遵照毛主席亲自指示的"针锋相对,磨而不裂"的原则行事。

送走西战团,第三天凌晨,丁玲、王玉清和我就离开大砭沟,赶在天亮之前去马列学院报到。我和王玉清抬着行李,丁玲拿着半截蜡烛照明。当时天色微明,我们踏着石头过了延河。到达院部办公室那孔窑洞后才得知,全院同学已经在黎明前转移到七八里外的一个小山沟上课去了,于是我们三人立即又赶了去。

开始,我们三个都插班在第二班,不久第三班开学,我们又都到了第三班,从头学起。我所在的二班和三班的学员,有徐海东、阎红彦、谭余宝等著名的红军将领和具有丰富解放区领导工作实践的同志。学院的院长是洛甫同志,他在全院传达六届六中全会上毛主席的政治报告时,不带讲稿,也没有笔记本,操着南方口音的北方话,娓娓道来,亲切生动,接连几个半天时间才传达完。我们后来对照在《解放》杂志上发表的报告全文,他的传达竟然完全一样,他的准确记忆力让我们十分惊奇、佩服。洛甫同志还为我们讲授"苏维埃运动"、"战略与策略"等课程。陈云同志给我们讲授"党的建设"课程,他讲课的内容深刻,语言生动,后来我在留守兵团政治部宣传大队任大队长时,有一次回到学院,总支书记张启龙同志问我,你认为马列学院里哪门课程对你工作帮助最大?我立即回答说:陈云同志讲的"党的建设"帮助最大。陈云同志当年坐在小白木桌边讲课时候的音容笑貌,我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我们的教员里还有王学文、杨松、吴亮平等,他们理论修养高深,给我们以深刻的教育。那时,我们穿的是布衣草鞋,吃的是小米干饭,生活条件比较艰苦,但是大家十分团结,互相帮助照顾,革命热情饱满奔放,我在三班的时候,我们的小组长先后是孙鸿志、江帆、赵志萱等,我们亲切地称呼他们是"小干部"。赵志萱同志比我大两岁,我一犯胃病,她就借来军用水壶,装满热水,让我热敷,又到行政处为我报病号饭,对我十分照顾,像个可亲可敬的大姐姐。20世纪80年代,我和她同住在北京木樨地一所公寓大楼里,我比较详细地知道了她这些年来经历的坎坷,但是她依旧保持着坚强的党性,生活态度乐观开朗,给我留下十分深刻的印象,也是激励我前行的榜样。

我的胃病回延安后经常犯,一犯就得躺下来,每周几乎要躺倒两三天,医生也很难确诊。我曾经到中央机关的干部休养所休养了两三个月,休养所在一条僻静的山沟里,我好像是和沙英同志住一个屋子,当时,著名科学家高士其也住在那里,他是个很乐观的人,1928年就获得美国芝加哥大学细菌学硕士学位,1930年得病后回国,在南京中央医院任职,抗战爆发后,他带着病残的身子来到延安,尽管袭入他脑子里的细菌不断折磨他,但他总是带着笑容,说话十分幽默风趣。后来我担任休养员的党支部书记时,成为高士其的入党介绍人之一。高士其同志已经于1988年去世,但他的坚忍不拔、乐观向上的革命精神至今还策励着我。

到马列学院后,我在上海时有个同学,这时也在延安,他跟国际防疫学会的工作人员有些关系,能从那儿弄一两听牛奶给我,丁玲给我煮好后,从山上送到山下来,我住在山下的平房。我的胃病不适应吃小米,丁玲就把她的津贴省下来,到合作社给我买烧饼,她自己吃小米饭。

那时我们的关系很自然,傍晚总在一起散步,我心里也很坦然。对于爱情,我有自己的看法。在我们的关系朝前发展时,我也曾经有过犹豫,有一次,在太原国民师范一同参加军政训练班的同学廖井丹,从山西来延安挑选干部,我为了疏远与丁玲的关系,决定随廖井丹去太原,王玉清也决定和我一起去,中央组织部批准后,我们就搬出了马列学院。但是这时阎锡山开始反共,进攻新军(决死队),我们去山西的事情就搁浅了。

【陈明(1917年2月11日-2019年5月20日),原名陈芝祥,江西鄱阳县人。1933年到上海著名的教会学校麦伦中学就读,第二年参加革命。在"一二·九"运动中,他是麦伦中学的学生领袖、上海中学生抗日救国联合会的创始人和领导者之一。1937年5月,20岁的陈明风华正茂,奔赴延安成为抗大十三队的学员,不久结识了已到延安半年多的丁玲。丁玲那一年33岁,是当时第一个从国统区到陕北的著名作家,因为她曾经是上海左联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到陕北即发起成立了中国文艺协会,并当选为文协主任,成为党的文艺战线的重要领导人。陈明和丁玲经过5年曲折恋爱终于走到一起,开始了他们长达半个世纪的风雨姻缘。2019年5月20日陈明在北京因病逝世,享年102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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