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不能每天和大家说晚安了 | 晨茹日知录

这是信息最美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碎片化的时间和传播,让转发越来越多,独立和深度思考越来越少。

文/晨茹

对于做大众传媒,我一直把自己定位为一个做内容的人。

从2013年8月初开始在第一财经资讯上做音频节目到现在,已经700多天了。我从未坚持写日记一年以上,如果这算的话,应该是我最长的日记。

其实能在这个公众账号上做一个以自我表演的节目,完全不是我所能预料的。

所以我非常相信许多科学发明也许只是偶然,2013年,谁也无法预料到公众账号、微信群会成为现在主要信息传播渠道,也不知道,日播性音频财经评论节目接受度之高。

当然,这其中,要感谢我转行时遇上的台里的张志清先生和陈勇先生。一开始我很抗拒每日语音,认为这有骚扰之嫌,他们让我坚持下去,也感谢一财资讯的詹姐,徐之玺、车蕾等小伙伴,是她们每晚的辛劳,让这个节目得以存续那么久。

晨茹日知录对我个人的意义,第一个是让我在毕业之后,依然没有停止思考,而且没有被工作的琐碎和范式吞没。甚至在二十五岁之后,对于知识的渴望,对于思辨的乐趣比过去更多,首先是认识到了自己的无知,世界之大,知识和真理浩瀚海洋之博,另外,也体会到思考本身的乐趣。

另外,就是是寻找到了一群精神上的朋友。我们本来所在的环境,所生活的时代,是相对物质宽裕的。而这个过程中,更理解到名和利的虚妄,物质本身的虚假。如能抛去社会所赋予的,或者生存所必须的标签,在精神上,能有一群互相理解的人,会像夜晚望着明月那样喜悦。

但当我做到两年多的光景之时,作为这几年社交媒体的实践人之一,也有一些困惑。

这是信息最美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社交网络突破了过去信息垄断的局面。但是,信息也像爆炸一样。微信和微博以最快的速度传播,但是碎片化的时间和传播,让转发越来越多,独立和深度思考越来越少。

一分钟的简短语音评论,契合了这个社会碎片化的信息需求,但是当一个话题谈过之后,第二天,就转换到另一个话题。没有体系,也不深入。

而标题党和民粹主义,也让许多独立思考和中肯之见,被隐没在茫茫信息大海之中。

自媒体大量出现,专业严谨编辑的缺失,也让经不住推敲的观点和信息充斥在频幕中。

因此,两年多之后,我还是决定不再更新晨茹日知录的日播音频节目。

音频节目的短小,确实是比较适合与现在碎片化的传播,但是碎片化的主题,和传播,也很难让你真正去成体系的思考一件事情。不成体系的深度思考和总结,是经不住时间的考验的。我也无法真正给这个快速流转的时代留下什么,哪怕是一点点痕迹。

今年初秋,在北京,我和一个之前同在一财工作的姑娘喝下午茶。姑娘很勇敢,离开一财后自己独立出来,现在也做的有声有色。

姑娘说,她做采访的时候,是最开心的。所以她离开后,做了独立的访谈节目。她又问我,你做什么事情开心?或者说,你什么时候是最快乐的?

我说,我最近很快乐的一瞬间。是今年在纽约的时候,晚上十点,我一个人坐火车从麦哈顿到纽约城郊white plain。下火车的时候已经十一点,街道上寂静聊赖,鲜有行人,近处是昏黄的路灯,远处是闪烁着灯光的黑暗,头顶是无尽的苍穹。我在大街上想跑就跑,想跳就跳,那一瞬间,我觉得很自由。

或者,今年在印度的时候,凌晨五点绕着大吉岭山麓晨走。看着远处隐没在云层的干城章嘉,近处随山势起伏的茶园。忽然闻到一阵花香,抬头一看,头顶一颗巨大的玉兰花树。

其实那些时候,我都忘记了自己,似乎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那时候,是最快乐的。

而在发现自己快乐所在的时候,看到现代艺术家草间弥生的自传,似乎能理解她。她说,她之所以开始不停的画圆点,是因为小时候,家庭并不和睦,她开始出现幻觉,发现身边的家具,房间都开始出现圆点,自己身上也长出圆点,慢慢的,自己也融化在这个圆点当中。

所以,她办个人展览,题目叫:永远的永远的永远

如果有一天,能放下自我,把自己融化在自己想了解的事物中,也许,那时,就能做出真正好的研究,或者作品。

我会继续,以一到两个月的频率,在一线城市举办三味读书会。去继续完成当时创办读书会时的想法:理性、真知、分享。

也许也会偶然以不定期的频率,去写文字的专栏,虽然不日播的,但还是延续晨茹日知录的专栏名称。

但是,不能每天晚上,给大家说晚安了。

但我相信,那时我能遵循自己的本心,也能做出更好的作品。

谢谢朋友们,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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