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梁鸿谈写作:我大脑里某些柔软的东西,AI无法取代

“关于梁庄的下一个十年,下下一个十年,我肯定还会写下去。”

“就像写《中国在梁庄》《出梁庄记》,当时写完了觉得,还有什么可写的?但是过了10年突然发现一切都在变化,房屋在变,人也在变,大家的精神面貌也在变,你突然觉得又有可写的了。”

最美四月天,阅读正当时。4月21日下午,在中原图书大厦的二楼一角,一场“与名家共话阅读”的书香盛宴正在举行,作家梁鸿、李清源围绕“阅读与写作”展开对谈。现场,思想相互碰撞,语言相互交融,欢声笑语不断。

写不出来时气得要死,但时间最终会给予巨大馈赠

梁鸿,著名作家、学者、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教授,长期致力于中国现当代文学研究、乡土文学与乡土中国关系研究。

2010年,梁鸿凭借一部非虚构文学著作《中国在梁庄》,把河南邓州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庄推到了读者面前,随后又先后创作出《出梁庄记》《梁庄十年》,三部作品共同构成“梁庄三部曲”,让读者有机会通过“梁庄”管窥中国。

正如梁鸿在书中写到的一样,“梁庄不为人所知,它只是中国无数个相似的村庄之一。但是从梁庄出发,你却可以清晰地看到中国的形象。”

“这片土地给我最大的力量,在于能够感受到跟它更为亲密的联系,并且试图从中找到时间和空间上更深远的东西,这是支撑我不断地重返家乡、不断进行新的写作的动力。”梁鸿说。

至于“梁庄三部曲”之后的创作,梁鸿认为,随着时间的流动,梁庄以及梁庄的人也在不断发生着变化,自己也好像身处河流之中不停在变,“所以我觉得一定会不断地有新的灵感冒出来,但我不会去做预设,说不定就会有惊喜出现。”

梁鸿

作为一个写作者,如何看待当下写作的意义?

梁鸿如是说:“更多的在于要完成个人的精神需求。比如我特别想写梁庄,感觉不写就过不去,而且还能够表达出来一点点东西,给人以精神上的共鸣,我想这就足够了。”

当热爱变成了工作,如何长年累月保持下去?对此,梁鸿表示时间是最好的馈赠,自己也有写不出来,“气得要死”的时候,很多人会在这个阶段坚持不下去,但是只要心存热爱,愿意坚持下去,慢慢积累,“在经过一定时间的长度之后,最终会给予你巨大的馈赠。”梁鸿说。

我大脑里某些柔软的东西,AI无法取代

很多人将“梁庄三部曲”视为当代中国非虚构写作的标杆式作品。那么,非虚构写作,究竟是写被书写者的真实故事,还是写作者眼中的故事?在写作过程中,文学留白与写实又该如何切换呢?

梁鸿表示,非虚构是无限,试图无限地接近真实,但是它不是真实本身。

“这就好比现在我给大家出题,让你们写一下中国梁庄,相信每个人有每个人不同的侧面,每个人描写的也都不会完全一样,所以我只能说我们任何一个人写他人的故事,都是真实之一,而不是全部的真实,它是有主观性的,是有限度的,这个时候你看到的非虚构恰恰才是真实的。”梁鸿举例说道。

谈到文学写作的“留白”与“写实”,梁鸿认为,即使留白也需要准确,当然,这种准确只是关于事件的准确,留白是事件延伸出来的留白。

在梁鸿看来,“阅读不单是为了获取某种知识,而是为了实现精神上的成长”。为了能够给读者带来更多精神上的共鸣,梁鸿也在不断精进自己的写作方法,她说:“我不满足于文学似是而非的表述,想通过社会学的准确,来达到文学精神的某种启发,正努力在文学和社会学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梁鸿说:“我一直在努力,想要在一种精确的语言引领下,达到一种空间的生成,这种空间是让你思考的,而不是我告诉你的。努力把感性和理性结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新的语言形态。”

“你要内心保有一种意识,那就是苛刻,你要对自己写的某个点认真去追寻、去找源头。”在梁鸿看来,“不求真”“缺乏探索精神”“差不多就行了”,这种状态下很难写出经典的作品。

在被问及AI写作是否会取代人类创作时,梁鸿笑称自己是一个技术盲,但她认为,到目前,AI写作只是模仿,有自己的模式。而人类的写作,一定是一种创作,“你自己要有创造性,我还是坚信我的大脑里面有某些柔软的不可琢磨的那些东西,是AI无法代替的。”梁鸿说。

来源 河南青年时报·东风新闻

记者 蔡琳 魏文杰/文 赵墨波/图

见习编辑 武辰婕

校对 黎川红

审核 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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