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说，给皇帝写奏疏，字不能太丑。他的书法水平到底如何？

岳飞不仅是南宋抗金名将、民族英雄，同时他也是一位文武兼修的奇男儿，他留下了来的诗词只有寥寥几首，但篇篇脍炙人口、流传千古。而鲜为人知的是，岳飞还是一位书法家，由于历史原因，我们今天很难见到岳飞书法真迹，不免让人遗憾。

电视剧《精忠岳飞》剧照

一、在船上认真写小楷

岳飞出身于农民家庭，从小基本没受到过多少教育。宋朝时每年冬季，农村农闲时候，几户人家共同延请普通的教书先生来教孩子识字。一般认为，岳飞参加过这样的学习。但是，这样的教育，显然是无法造就出高水平的知识分子的。至于想写出一手好字来，难度也比较大。

岳飞少年时代曾经在河北西路相州府昼锦堂上当佃农。昼锦堂是北宋三朝宰相韩琦致仕后所建，欧阳修为其撰写了名文《昼锦堂记》。岳飞在这里因为帮助主人射杀大盗张超而成为韩家恩人，因此与韩家后人关系亲密，从他们那里学到不少历史文化知识。

黄晓明扮演的青年岳飞

岳家军成军以后，战功卓著，幕僚队伍不断扩大，岳飞尊重文人，常年与这些人在一起，也必然受到他们的文化熏陶。但是，史书上却很少提到岳飞书法究竟师从何人，但史书有一个岳飞练习小楷的记载，绍兴七年九月（1137）秋天，岳飞从江州出发，前往临安，随行的是他的幕僚长薛弼。从江州到临安的每一天，岳飞都在船上认真写小楷。这让薛弼很不理解，岳飞是武将，这么认真写小楷，要转行做文臣吗？薛弼就半开玩笑地问岳飞。岳飞告诉他，他要亲自给皇上写折子，所以要认真临写小楷，给皇帝写奏疏，字不能太丑吧。小楷比日常楷书书写技术含量要高，难度更大。能写小楷，说明岳飞的书法还是有一定水平的。但这则史料没有提岳飞临谁的字。

杭州岳王庙岳家将泥塑群雕

岳飞后来蒙冤而死，他写的奏疏不可能被保留下来，被尽行销毁了，民间即使有墨迹，一般人也不大敢保留，这会带来祸事。岳飞的孙子岳珂搜罗了当年高宗给岳飞的宸翰墨迹若干，却没有岳飞墨迹保留下来，原因就在这里。

杭州岳飞墓

二、苏东坡是岳飞的偶像

岳飞能书法，他会师承何人呢？

宋代书法承续唐朝。宋太宗即位后，文臣王著、李建中等人便受命刊刻《淳化阁帖》，这部帖水平不算很高，因为王著只能欣赏王羲之一路书风，眼界不开阔。所以，宋朝初期的书法还没有形成自己的特点，还笼罩在唐人之下。直到欧阳修倡导书法改革，他的后学们才在改革之路上努力，第一个写出个人特点的是蔡襄，他与魏晋王羲之风格书法拉开了距离，在继承唐代书法的优点的基础上，融入自己的艺术特点，从而开启宋代新书风。此后，苏轼、黄庭坚、米芾等人出现，他们在一起被称为“宋四家”。后人总结书法史说魏晋尚韵，唐代尚法，宋代尚意。

宋四家的出现都早于岳飞。岳飞1103出生时，黄庭坚与米芾还在世，但都已晚年，他们之间当然没有交集。苏、黄、米三人书法统治北宋书坛，南宋书法也是此三人书法余绪。那么岳飞的书法艺术，应该也是受到这三人的书法影响。按照岳珂《宝真斋法书赞》的记载，“先王（指岳飞，岳飞身后被封鄂王）夙景仰苏轼，笔法纵逸，大概祖其一也”。就是说岳飞是喜欢苏体的，但我们很难在流传甚广的《前后出师表》中看到苏体的痕迹。

苏轼塑像

苏轼的字，结体扁阔，被黄庭坚讥为“石压蛤蟆”，非常形象。《前后出师表》基本上可认为是斜画紧结的纵向结体，没有一个字具有“石压蛤蟆”的特点，和二王而下的主流帖学差别也很大，体现的还是一种直抒胸臆的尚意书风，锋芒外露，痛快淋漓，有一种将军豪气洋溢期间，纵横捭阖，气吞八荒。

传为岳飞所书的《前后出师表》局部

岳飞书法真貌是这样吗？

当世唯一能确定为岳飞真迹的是《凤墅帖》中三通岳飞的信札：《与通判学士帖》《洪井帖》《平虏亭记帖》。《凤墅帖》由曾宏父刻于南宋嘉熙、淳祐年间（1237－1252年），距岳飞被害刚好一百年，比较可信。

凤墅帖岳飞信札

凤墅帖岳飞信札局部

鉴定家徐邦达《古书画鉴定概论》中称：“宋人书刻在当时集帖《凤墅帖》中间有岳飞的字迹，也可印证传世种种伪本岳书墨迹之非。”由此可见，《凤墅帖》中所收“岳飞手迹”，已成为而今鉴别岳飞墨迹的依据。我们从《凤墅帖》中岳飞的三通信札能看到，笔意与结体与结体与苏字还是比较接近的，如果把相同的字集中起来，会更明显。前辈学者徐森玉亦曾在《〈郁孤台帖〉和〈凤墅帖〉》一文中指出：“《凤墅帖》中岳飞的笔迹是道地的苏东坡体。”所以说，岳飞学习苏轼书法还是有依据的。

岳飞塑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