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帝、炎帝与神农真是一个人吗?其实根本不处于同一个时代

作品声明:内容取材于网络

在史家不善遮掩的记载里,神农、炎帝、黄帝三位,像流星划破蛮荒夜空。他们的名字在神话边缘刚柔并济,有种初醒的苍莽感。人们说他们是文明雏形的亲历者,神农赐五谷医百病,炎帝操农耕火种,黄帝披甲驭龙。这些名字后来成了中华民族的起点符号。不同族群拼凑、磨合、分合、再归为一体。可是,他们彼此间真的如同乡村俚语里说的兄弟同生?这问题到现在争不明白,有意思得很!

问题出在谁先来谁后,时代怎样交错。文献不一,民间道听途说,越描越玄。到了春秋,大家倒挺一致,说“黄、炎”二君。太子晋更讲究,黄帝藏着掖着,专门给炎帝排了面子。他的说法,偏向于把黄帝世系低调化,把炎帝一脉捧了起来,是不是有点派系的意思?有的学者说太子晋顽皮,是在私下透露周王室自家的小心思,既崇敬炎帝,又没有抛开黄帝。夏禹出自黄帝后裔,四岳带着姜姓血脉,这些线索藏头露尾。

反过来,如今我们提“炎黄”,自带温情,有融合意味。但在太子晋口中,“黄、炎”更像某些没落士族的代称,不等于包容和百姓身份的起点。立场隔着。

这些古人“缠绕叙述”的传说,道道都绕在世系和派别里。他们嘴上不太在意谁先谁后,偏又故作随意。郯子举四帝,绕来绕去,功绩才是主角。可若真去抠字眼,郯子和太子晋还是更推崇黄帝。黄帝在前,炎帝较后?

再说颛顼事,大家都同意他承袭黄帝之道。细查这些说法,黄帝在大家心里大过炎帝,不过炎帝德业也不被埋没,是公认的治世贤王。春秋时,这两位几乎变成了象征,大家拼着讲其盛德,有点像政治正确那种意味。

但又有说法不同:两位帝王曾经正面交锋。黄帝与炎帝互兵相见的故事,自春秋传下来,穿插于史家笔下。司空季子、卜偃、晋文公都曾吟诵“黄帝战炎帝”的卦辞。司空季子还描绘成亲兄弟,相貌虽同,命运各异——一点点家庭伦理剧味。只因一位有姬水血脉,一位系姜水。就算是如此阵仗,两人之间的“战”,也是八字没一撇的纠缠。不知是真是假?

黄帝得势,炎帝黯淡。春秋知识观里,黄帝功业似乎更重些。太子晋和郯子,也都如此认为。他们嘴上说黄帝炎帝同德不同,其实黄帝分量大。

奇怪的是,这批人物的神性和人世间的秩序混杂一体,有点像古代部族豪强对政治正当性的反复打磨。但凡有权力的地方,不免就要追根溯源,给自己贴些与祖先共鸣的标签,借古讽今。看看炎帝、黄帝各自的子孙,谁没想过再续一段光辉世系?

再看礼制。展禽说,立功劳于民者方能享祀。黄帝进了姬姓祀典,炎帝却没有。有人解读这是炎帝德不及黄帝,其实这种推断未免片面。鲁国讲姬姓血脉,祀黄帝很正常。炎帝大概率是被姜姓国家所奉。这逻辑偏向于强调本家本族。

看似炎帝比黄帝弱势,其实只是在礼制外微妙转换了一下焦点。换个角度,倘若姜姓国人记载礼典,炎帝会不会地位逆转?春秋那些“遗失”的仪典、祭祀,诡谲变化多端,谁能穷尽?

炎帝之后,世系虽有流传,却缺乏明文记载。只有共工、后土这样断断续续的神族形象串联起断裂的谱系。说是八世炎帝,真正能考据的只有寥寥几个名字。

实际上,展禽也只是依着几条传说佐证,没料到几百年后史学者会用显微镜去比对这种“入祀权”。彼时礼乐制度动荡,炎帝未必是被遗忘。姜姓的王国可能私底下给炎帝大摆祭典,只是周族视角外看不到。

回看三国、秦汉注疏,对于神农——烈山氏——姜姓祖先的说法也没停过。炎帝与神农,某种程度慢慢合体,成为农业与医药的象征。后世再绕几圈,把“蒸民所仰”的形象堆上去,忽略了最初的派系起源。

在“黄帝战炎帝”的故事背后,实则投射着春秋、战国诸国对于王权、族源和正统的再书写。史记之后,史家续编,把炎帝黄帝的分野刻画得有点过度,反正再也回不到初代的模样了。矛盾点混杂着被时间冲刷的边缘,这种含糊倒像极了真正的历史。

到了战国,各国用“追祖”的手法,强化文化共同体。尽管战争不止,交流却亲密无间。姬姜之别,逐渐成为陈年旧账。大家的姓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黄帝、炎帝的对立感渐渐消失,剩下的多是合流和共生。

明明最初黄帝战炎帝像是部族间杀伐,战国晚期变成了共同对敌。遇到蚩尤,炎帝“乃说于黄帝”,禅让大权,黄帝击杀蚩尤,大一统的蓝图就此展开。现实怎么折中,史家就怎么补写。倒也有意思,这一变化悄然揭示了当时族群认同的转向。

铭文里的“高祖黄帝”,当代有学者考证,是为新兴政权正名。“标榜祖德”,其实是玩身份游戏。当然,也可能只是刻意区别前朝遗风。

“黄帝战炎帝”一说,并未因战国礼制合流而消失。某些文献还继续唱着老调,只是没了最初的敌视,一切都变得模糊。司马迁虽然胆子大,还是不给炎帝扣帽子。他只是轻描淡写带一句:“诸侯归轩辕”。后面再补一笔“讨蚩尤”,顺理成章完成了权力正当性的递交。

历史慢慢糅合:炎帝、神农不同身份被注释、拆散,再合并、混淆,层层叠叠。后来者写炎帝八世,其实前代多只认一世。谁也说不清彼时彼地的真实情况,庄周梦蝶一般变来变去。

南朝时,又出新说,大庭氏之炎帝与神农氏之炎帝区分开。“被斗败的炎帝”成了炎帝的后裔而非本尊。这样一来,黄帝与炎帝的合流、对峙都被合理化。每一次史家的纠缠,都是权力和族群认同的微调。

很明显,“三皇”之一的炎帝,总要与神农合体,才能稳坐神坛。而被征伐的炎帝其实已经被淡化,只能“篡号”或当成替身剧情。越到后世,炎黄合并,连称新起。

华夏民族的自觉,就是在这样反复扭曲、混杂、和解、妥协的过程中定型起来。战国、两汉,真正成为了族群融合、文化共识的核心阶段。自觉也好,自发也罢,黄帝、炎帝像两座并未合拢的山峰。后来,史家强行归一,成了“炎黄一体”。

“炎黄后裔”“炎黄子孙”的叫法,渐成定式。春秋战国的故事、礼乐和祀典的残影,比今天的荣耀来得更野蛮、更朴素。

神农、炎帝、黄帝三位,不是以单一形象、一段传奇能完全叙说的。他们的故事混杂着功业、血脉、礼制、派系、权力、族群。有些地方解释不通,有些地方又互为佐证。从一而终地追溯不到底,节点、分叉、合流、分野,像河流少有终点。

就算在宏大叙事之下,细想他们到底是同伴、对手,还是互补,又或者只是后人编造的理想国度,也未见分晓。

这些模糊、杂揉、甚至前后矛盾的史实和话语,其实才是历史的本来模样。哪有非黑即白,这才像真实的人间。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