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死一生挣得功名回来,却发现心上人已嫁人,一气之下他娶了我

我永远记得那个春日,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我正在整理的药材上,将每一味草药都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白芷、当归、黄芪的香气在空气中交织,我细细分拣着,将它们归类到不同的药格里。
"二小姐!二小姐!"茯苓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颊泛着红晕,"卫将军府来人了!是来提亲的!"
我的手一抖,几片黄芪撒落在案几上。心脏突然跳得厉害,像是要冲出胸膛。
卫衍。这个名字在我舌尖滚过无数次,却从未敢大声唤出。那个在诗会上遥遥一见便让我魂牵梦萦的男子,那个在京城少女梦中出现的常客,竟然来提亲了?
我强自镇定,将药材归位,手指却不听使唤地微微发抖。"可知...可知是向谁提亲?"
茯苓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闪烁起来:"是...是向大小姐..."
仿佛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我整个人都凉透了。是啊,理所当然是他向阿姐提亲。京城谁人不知卫小将军对沈家大小姐一见倾心?谁人不晓他为阿姐写下的那些缠绵悱恻的诗句?
"阿姐...阿姐知道了吗?"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话。
"大小姐她..."茯苓欲言又止。
我明白了。放下手中的药材,整理了一下衣裙:"我去看看。"
还未走到前厅,就听见父亲震怒的声音:"荒唐!婚姻大事岂是儿戏!卫将军请回吧!"
透过屏风的缝隙,我看见卫衍站在那里,一身墨蓝色长袍,身形挺拔如松。他的侧脸线条分明,下颌紧绷,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阴郁。
"沈老爷,我对如霜小姐一片真心..."
"真心?"父亲冷笑打断,"我女儿已经与柳家公子有了婚约,卫将军这是要强人所难吗?"
卫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知道他刚从边关回来,立下战功,春风得意地来提亲,却不知阿姐早已心有所属。
"如霜她...同意了?"卫衍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父亲冷哼一声:"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须她同意?卫将军请自重,莫要失了体面。"
卫衍踉跄后退一步,那一刻,我竟心疼得想要冲出去扶住他。但我知道自己没有这个资格。
那晚,京城下起了大雨。我正在药房研磨明日要用的药材,忽然听见前院一阵喧哗。
"老爷!卫将军喝醉了,在门口闹着要见大小姐!"
我放下药杵,撑伞跑到前院。雨幕中,卫衍浑身湿透,发丝贴在额前,眼神涣散。他看见我,愣了一瞬,然后苦笑着摇头:"不是她...永远不是她..."
不知为何,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可更让我心痛的是接下来他的话。
"沈老爷!"卫衍突然提高声音,"既然如霜小姐不愿,那我要娶知意!沈家二小姐!"
雨声很大,但我确信自己听清了每一个字。父亲和管家都愣住了,齐齐看向站在角落的我。
"荒唐!"父亲再次怒斥。
"怎么?"卫衍冷笑,"沈家不是一直想攀附权贵吗?我卫家不够资格?大女儿不行,二女儿也不肯?"
我看见父亲脸色变了。卫衍的话戳中了沈家的软肋——商贾之家,再富有也缺那几分权势。
"知意还小..."父亲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十八岁,不小了。"卫衍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我身上,却冷得让我发抖,"还是说,二小姐也看不上我?"
那一刻,我知道自己应该拒绝。这个男人明显不爱我,他娶我只是为了报复阿姐,报复沈家。可当我看着他在雨中狼狈却依然挺拔的身影,看着他眼中深不见底的痛苦,我鬼使神差地向前一步。
"我愿意。"
三个月后,我穿着大红嫁衣,踏入了卫府。婚礼简单得近乎敷衍,卫衍全程面无表情,只在必要时刻机械地完成仪式。洞房花烛夜,他掀开我的盖头,看了我一眼,便转身离去。
"军中还有事务,夫人早些休息。"
我独自坐在喜床上,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轻轻抚摸着嫁衣上精致的刺绣。我知道这场婚姻是个错误,可心里仍有一丝可悲的期待——也许,也许有一天,他会看到我。
成婚第七日,我终于摸清了卫府的格局。
卫衍每日卯时起身练剑,辰时用早膳,然后去军营。晚膳时常不回来,若回来,也多在书房处理公务至深夜。我们虽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像两条平行线,鲜少交集。
这日清晨,我端着刚煎好的药穿过回廊,正巧遇见练剑归来的卫衍。他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衫,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精壮的轮廓。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呼吸还有些急促。
我垂下眼睛,福了福身:"将军。"
他点点头,目光在我手中的药碗上停留一瞬:"给谁的?"
"老夫人昨夜咳得厉害,我配了一剂止咳的药。"我轻声回答。
卫衍眉头微蹙:"府中有府医。"
"府医开的方子老夫人用了三日不见好。"我不卑不亢,"这方子是我外祖父所传,很有效验。"
卫衍盯着我看了片刻,突然伸手:"给我。"
我一愣,将药碗递过去。他接过,低头嗅了嗅,眉头皱得更紧:"味道奇怪。"
"加了枇杷叶和蜂蜜,掩盖苦味。"我解释道,"老夫人怕苦。"
卫衍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想到我会知道这个细节。他犹豫片刻,终于侧身让开道路:"去吧。"
我接过药碗离开,背后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如芒在背。
老夫人服下药后果然咳得轻了些,拉着我的手说了好些话。原来卫衍父亲早逝,他是母亲一手带大,对母亲极为孝顺。我默默记在心里,也许这是接近他的一个途径。
午后,趁着卫衍不在,我借口送新晒的药材去了他的书房。书房整洁得近乎冷清,案几上公文摞得整整齐齐,笔洗里的水清澈见底,显然刚换过。
我的目光扫过书架,在最下层发现了一个上锁的檀木盒子。心念一动,我从发间取下一根细簪,轻轻拨弄锁孔。咔哒一声,锁开了。
盒子里整整齐齐地放着一叠诗稿,最上面是一幅画像。画中的沈如霜巧笑嫣然,眉目如画。我拿起画像,下面露出更多纸张——全是卫衍写给沈如霜的诗,字迹时而狂放,时而工整,却都透着浓烈的情感。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我轻声念出最上面一首诗的最后两句,心如刀绞。
突然,外面传来脚步声。我迅速将一切归位,锁好盒子,刚站起身,书房门就被推开了。
卫衍站在门口,目光从我身上扫到书架上:"你在这里做什么?"
"送药材。"我指了指案几上的小布袋,"安神的,可以放在枕边。"
卫衍走过来,拿起布袋闻了闻:"什么配方?"
"薰衣草、茉莉和少量陈皮。"我平静地回答,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将军近日睡得不好吧?眼下有青影。"
卫衍的手顿了一下,眼神变得警惕:"你观察得很仔细。"
"医者本能。"我微微欠身,"若没有其他事,妾身告退。"
走出书房,我才发现后背已经湿透。卫衍的目光如影随形,让我喘不过气来。他是否察觉了什么?那个檀木盒子,是他故意放在那里的吗?
三日后,府中突然热闹起来。丫鬟跑来告诉我,沈家大小姐来访。
我的心猛地一沉:"她来做什么?"
"说是给老夫人送绣品。"丫鬟小声道,"正在花厅呢。"
我整理了一下衣裙,缓步走向花厅。远远就听见沈如霜清脆的笑声,如银铃般悦耳。转过回廊,我看见她正站在一株海棠旁,而卫衍不知何时也出现在那里,两人隔着几步距离,气氛微妙。
"将军近日可好?"沈如霜的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卫衍背对着我,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见他生硬的回答:"托福,还好。"
"知意妹妹在府中可习惯?"沈如霜眼波流转,"她从小性子闷,若有得罪之处,将军多包涵。"
我攥紧了衣袖,指甲陷入掌心。
"她很好。"卫衍的回答简短有力,让我愣了一下。
沈如霜似乎也没料到这个回答,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自然:"那就好。其实今日来,除了看望老夫人,还有一事相告。"
她向前一步,几乎要贴到卫衍身上:"下月初六,我与柳公子定亲。希望...希望将军能来。"
卫衍的身体明显僵硬了。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想象他此刻的痛苦。沈如霜此举无异于在他伤口上撒盐。
"恭喜。"卫衍的声音冷得像冰,"若无要事,沈小姐请回吧。军中还有事务,恕不奉陪。"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正好与我打了个照面。看见我,卫衍明显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平静,点了点头便擦肩而过。
沈如霜这才发现我的存在,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又挂上甜美的笑容:"知意妹妹,原来你在这儿。"
"阿姐。"我强撑笑容走上前,"听说你来了,特来相见。"
沈如霜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我:"在卫府过得可好?卫将军待你如何?"
"一切都好。"我平静地回答。
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又笑道:"那就好。对了,我和柳公子下月定亲,你一定要来啊。"
"恭喜阿姐。"我微笑道,"柳公子才华横溢,与阿姐天造地设。"
沈如霜的笑容僵了僵,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平静。又寒暄几句,她便借口有事离开了。
我站在海棠树下,看着满树繁花,突然觉得无比疲惫。这桩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卫衍心里装着沈如霜,而我心里装着卫衍,多么可笑的食物链。
"夫人。"
一个陌生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我转身,看见一位身着青色长袍的年轻男子站在回廊下,眉目清朗,气质儒雅。
"在下柳青河,冒昧打扰。"他拱手行礼,"方才与卫将军议事,出来时迷了路,不知大门在哪个方向?"
柳青河?沈如霜的未婚夫?我仔细打量他,确实一表人才,只是眉宇间有几分傲气。
"柳公子请随我来。"我引着他向前院走去。
路上,柳青河突然道:"方才见卫将军面色不佳,可是身体不适?"
我心中一紧:"将军一向如此。"
"是吗?"柳青河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卫将军与沈大小姐的事,京城无人不知。夫人嫁过来,想必压力不小。"
我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柳公子此话何意?"
柳青河不慌不忙:"在下新入太医院,对医术略知一二。看夫人身上有药香,想必精通医理。若有需要帮忙之处,尽管开口。"
原来他是太医。我缓和了脸色:"多谢柳公子好意。"
送走柳青河,我回到自己的小院,发现卫衍正站在院中的梨树下,似乎在等我。
"将军有事?"我有些意外。
卫衍沉默片刻:"柳青河与你说了什么?"
我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如实相告:"他自称太医,问我将军是否身体不适,还说要帮忙。"
卫衍冷笑一声:"多管闲事。"顿了顿,他又道,"此人城府极深,你少与他接触。"
这是卫衍第一次对我表示关心,虽然方式生硬。我点点头:"知道了。"
卫衍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转身离去。看着他的背影,我突然意识到,他可能是在担心柳青河对我不利。这个念头让我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卫老夫人大寿这天,卫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我穿着新做的绛红色衣裙,在门口迎接女眷。卫衍一身墨蓝色锦袍,站在不远处与同僚交谈,英挺如松。
"这位就是卫将军新娶的夫人吧?"一位穿着华贵的妇人上下打量我,"果然是商贾之女,打扮得花枝招展。"
我面不改色,微笑行礼:"见过夫人。家父确实经商,不过祖上也曾出过进士。这身衣裳是按老夫人喜好选的,她老人家说寿辰要喜庆些。"
那妇人被我噎住,讪讪地走了。卫衍不知何时来到我身边,低声道:"说得好。"
我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嘴角有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这是成婚以来,他第一次夸我。
宴会开始后,我忙着安排席位,招呼客人,突然发现沈如霜和柳青河也来了。沈如霜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衣,在满堂华服中格外显眼。她径直走向卫衍,盈盈一拜:"卫将军,别来无恙。"
卫衍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只是礼节性地点点头。柳青河跟在后面,目光却落在我身上,冲我微微一笑。
席间,我注意到沈如霜频频向卫衍敬酒,而卫衍虽然表情冷淡,却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柳青河则时不时与我搭话,询问一些医理问题,显得十分熟稔。
"听闻夫人精通《本草纲目》,不知对紫灵芝的用法有何高见?"柳青河问道。
我正要回答,突然主桌那边一阵骚动。转头看去,只见一位官员捂着胸口倒在地上,面色发紫,呼吸困难。
"父亲!"一个年轻女子尖叫起来。
我立刻起身赶过去,蹲下身检查患者。脉搏紊乱,嘴唇发绀,典型的胸痹症状。
"快让开,给他透气!"我指挥道,同时从袖中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包,"谁来帮我扶住他!"
卫衍一个箭步上前,扶住患者:"需要怎么做?"
"按住他的肩膀,别让他乱动。"我迅速取出银针,在患者的合谷、内关等穴位施针。
片刻后,患者的呼吸平稳下来,面色也恢复正常。众人松了一口气,纷纷称赞我的医术。
"没想到卫夫人医术如此高明!"
"不愧是医药世家出身!"
我谦虚地笑笑,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起身时,发现卫衍正看着我,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光彩。
"你还会针灸?"他低声问。
"跟外祖父学的。"我小声回答,"他是有名的郎中。"
卫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时,柳青河走过来,拱手道:"卫夫人针法精准,在下佩服。不知师承何人?"
"家学而已,不值一提。"我淡淡回应。
宴会结束后,我累得几乎站不稳。回到房中,刚想休息,丫鬟来报:"夫人,将军请您去书房一趟。"
我心中疑惑,整理了一下仪容去了书房。卫衍正在看书,见我进来,放下书卷:"坐。"
我坐下后,卫衍亲自给我倒了杯茶,这让我受宠若惊。
"今日多谢你。"他开门见山,"兵部侍郎若在我府上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我摇摇头:"举手之劳。"
卫衍沉默片刻,突然问:"你懂医术,为何从未提起?"
"将军从未问过。"我平静地回答。
卫衍被我的话噎住,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他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递给我:"听说你在找这个?"
我接过一看,是《黄帝内经》的珍本,我确实一直在寻找。心跳突然加快:"这..."
"前日去书肆偶然看见,想起你提过。"卫衍语气平淡,仿佛不值一提,"拿去吧。"
我捧着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记得我随口提过的话,还特意买来给我。这是否意味着,他开始注意我了?
"多谢将军。"我轻声道,手指轻轻抚过书页。
卫衍看着我,眼神柔和了些:"日后府中有人生病,就劳烦你了。"
我点点头,突然觉得这桩婚姻或许还有希望。至少,他开始看到我的存在,而不只是透过我寻找另一个人的影子。
走出书房,夜风拂面,带着淡淡的花香。我抬头看天,星光璀璨。或许,就像这夜空一样,我们的关系也会渐渐明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