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品金庸之二七:三次华山论剑,一次不如一次,但一辈新人胜旧人

华山贵为五岳之一,素以 “奇险”著称。金庸先生在射雕三部曲中,创造出了四个字“华山论剑”,更是给这“天下第一山”赋予了奇幻的色彩。
按金大侠书中所说,“华山论剑”由全真教创始人王重阳发起,以后每隔二十五年举行一次。从《射雕英雄传》到《神雕侠侣》,共有三次“华山论剑”的记述。
初次华山论剑——“五绝”比武决高低,王重阳技高一筹

《射雕英雄传》中,关于初次华山论剑的故事,金庸先生并没有正面描写,而是通过老顽童周伯通之口向郭靖回忆叙说而出。因为小说的男主角是郭靖,而当时他尚未出世。
三次华山论剑,只有老顽童和黄药师两人全程见证,而全部参与的就只有黄药师一人。这第一次论剑比拼,周伯通资历和武学修为尚浅,他只是一个旁观者。
周伯通被黄药师软禁在桃花岛足足十五年,就是《九阴真经》惹的祸。十八九岁的郭靖被黄蓉带至岛上,却迷了路,误打误撞来到周伯通所居的山洞。老顽童不负他的绰号,没大没小,竟和晚一辈的郭靖结义。他向郭靖讲述了自己被禁于此的缘由,当然就提到了这第一次华山论剑。

原来,初次华山论剑,是因《九阴真经》这部经书而起。当年,黄裳所著的这部经书在江湖上流传开来,天下武林人士竞相争夺,以求修成盖世神功,因而争斗死伤者无数。周伯通的师兄,正是全真教教主王重阳,因而他对事情的来龙去脉一清二楚。
王真人夺得这部经书后,为了以绝后患,邀约桃花岛主黄药师、西域白驼山庄庄主欧阳锋、丐帮帮主洪七公、大理皇帝段智兴和铁掌帮帮主裘千仞,当世这些知名的高手,在华山绝顶比武,约定获胜者可以私存经书。
但是,裘千仞自忖武功不及,借故缺席,因而当年参加这场论剑的只有其余五人。周伯通亲眼目睹五人在华山绝顶上斗了七天七夜,杀得天昏地暗,最终师兄王重阳独冠群雄,其余四人尽皆拜服。王重阳因而不仅得以私藏经书,还赢得了“武功天下第一”的尊号。

尽管如此,这次华山论剑,让东邪黄药师、西毒欧阳锋、南帝段智兴、北丐洪七公、中神通王重阳五人威名远播,一举奠定了他们江湖“五绝”的地位。
二次华山论剑——欧阳锋武功天下第一,郭靖初显英雄本色

初次华山论剑后不久,王重阳仙逝。到了第二次华山论剑,来华山之巅人虽不少,但是实际参与者却寥寥无几。因而这场比拼,不像第一次那样打得不可开交,只不到半天工夫便草草收场。
段智兴虽然来了,但他早已不是段皇爷,而是遁入空门法号“一灯”的高僧,视名为虚幻。当年,他对瑛姑和周伯通的私生子见死不救,以致酿成悲剧,事后悔悟,终于看破红尘,出家为僧。
而重伤那个孩子的仇人也来了,瑛姑毕生苦苦查究,原来罪魁祸首竟是裘千仞。裘千仞之所以对一个婴儿下手,正是为了让段皇爷施救从而消耗他的功力,待到这第二次华山论剑时自己好一举夺魁。

一场冤孽水落石出,裘千仞没想到自己在这二次华山论剑的当口,却成了众矢之的。然而一灯大师指点裘千仞立地成佛,收其于门下,他才得以随着师傅全身而退。而老玩童因为那段风流韵事,一直羞于见段皇爷和瑛姑,这时也便溜之大吉了。
眼看当世三位高手来了又走,但是这场既定的比武,岂能就此泡汤?黄蓉一心想让情郞郭靖一展身手,当下提议让他先后和黄药师、洪七公过招。其时郭靖学会了降龙十八掌,又学全了《九阴真经》,但毕竟时日尚短,火候未到。眼前一个是自己的准岳父,一个是自己的恩师,然而郭靖和两位前辈各打了三百回合,竟然立于不败之地。

欧阳锋练习假《九阴真经》,竟致疯疯癫癫,但他全身经脉逆转,还是修成了神功,黄药师、洪七公先后和他对敌,一时都难以胜他,最终不得不默认西毒武功天下第一。然而,黄蓉用计讥讽,他又被自己的影子吓得落荒而逃。
但是要知道,这次比武,洪七公并没有拿出丐帮绝技打狗棒法。十余年后,在华山绝顶上,他和老毒物单打独斗,后来正是以此绝技逼得欧阳锋冥思苦想,两人气力双双耗竭,最终相拥大笑而死。

所以,这次小范围相斗,“五绝”的名位,并没有再排。但是,刚过二十岁的郭靖,却已是少年英杰了。
第三次华山论剑——有名无实,独臂杨过脱颖而出

《神雕侠侣》结尾,“华山论剑”又一次被提及。以杨过出生和他与小龙女十六年别离的时间线来推算,这第三次论剑,距第二次已有三十余年之久,显然不是既定的。但何以从无到有?原来都是一群狂妄之徒逼迫的。
杨过和小龙女重聚,夫妇二人助襄阳之围得解后,杨过带同郭靖、黄蓉、黄药师、一灯大师和周伯通等人上华山祭奠洪七公。
不料众人在华山顶上,却见到三四十个僧俗男女,手持兵刃,在那儿吆喝比武,意欲争夺“武功天下第一”的称号。然而,他们动起手来,功夫却显得拙劣之极。
原来,这些人自不量力,也想打着“华山论剑”的名头,来附庸风雅。众人不禁面面相觑,哑然失笑。杨过纵声长啸,但闻山谷鸣响,声振林樾,那一群人个个吓得仓惶逃窜。

“今日当世高手,却有哪几人可称得上五绝?”眼见如此,老顽童又提及“五绝”之说。
此言一出,众人当即醒悟,总不能让类似的冒牌货色再上演这样欺世盗名的闹剧吧。但是大家一团和气,不便再打打杀杀,怎么个比法呢,也只能口头上来“论一论”了。于是,一场“坐而论剑”就此展开。黄蓉伶牙利嘴,自然是由她先来品评了。
一灯大师和黄药师功力与日俱深,当年已居五绝,今日更无疑议。中神通王重阳、北丐洪七公和西毒欧阳锋均已过世,需得另补新人填缺。
郭靖深得北丐真传,成名已久,且数年来勤修苦练,武功已臻化境;杨过身为西毒义子,武功卓绝,又屡立大功,实是后生可畏,二人当应继承前辈各自名位。只是从品性来看,郭靖侠义为怀,杨过狂傲不羁,于是黄蓉便提议将“北丐”改成“北侠”,将“西毒”改为“西狂”,众人无不赞许。

剩下一个“中神通”,该当由谁居之呢?黄药师先是提到小龙女,后又提及女儿黄蓉,周伯通竟然鼓掌称赞。黄药师知他生性好武,又学会了《九阴真经》,今时武功之强,恐连自己都要不及,便拐弯抹角要逗得他急眼。哪知周伯通胸无争雄扬名之念,根本没想过自己是否该居五绝之一。这个十足的乐天派,难怪活了百岁高龄!
于是,黄老邪当即拍板,这最终“五绝”,便以“中顽童”周伯通居首。从“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到“东邪、西狂、南僧、北侠、中顽童”,江湖“五绝”之位就此重新排定,众人无有不服。

三次华山论剑,形式上虽一次不如一次激烈,甚至最后变成了“煮酒论英雄”式的坐而论剑。但是,每一次比拼,都走出了一位年轻英杰,前有郭靖,后有杨过,甚而至于大有青出于蓝之势。这正应了一句话:“长江后浪推前浪,一辈新人胜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