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叶琛一直在等他的叶太太,殊不知,她早已死在烂尾楼

创作声明:本文情节均为虚构故事,所有人物、图片、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与现实无关。本文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叶琛一直在等他的叶太太,殊不知,她早已死在烂尾楼。

第1章 叶琛,你当真不后悔?

刺骨的寒意如刀锋般钻入季南乔的鼻腔。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冰冷的刀片划过喉咙,带来尖锐的疼痛。

但她并不在意,因为疼痛意味着她还活着。

在经历了非人的折磨与摧残之后,她依然顽强地活着……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声声敲击着她紧绷的神经。

季南乔本能地颤抖起来,艰难地挪动身体,试图躲进角落。

她的双腿早已被人打断,每一次移动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

这里是废弃的烂尾楼,她被困在高处,四周空无遮挡,根本无处藏身。

来人很快发现了她,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从角落里拖了出来。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毫不留情的拳打脚踢。

“废物!废物!”男人怒吼着,“你不是叶琛最爱的女人吗?他为什么连你的电话都不接?说!为什么!”

“季南乔!你给我回答,为什么!”

……

这是季南乔被绑架的第三天。

说来可笑,绑架她的人竟然是她曾经最信任的朋友。

曾经那个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少年,如今也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疯子。

顾祁峰死死盯着她满是血污的脸,突然像是清醒了一般,眼中浮现出惊恐与懊悔。

他颤抖着声音喊道:“南乔,南乔……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我连靠近那个女人都做不到。委屈你一下,等叶琛把林雅送来,我立刻送你去医院,一定……南乔,你再坚持一下……”

季南乔知道,顾祁峰已经疯了。

他被困在自责与执念的牢笼里,疯了。

就像她被困在名为叶琛的地狱里,一样疯了。

她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丝笑意,声音沙哑:“没用的,叶琛不会让林雅来的……”

林雅这个名字仿佛一道咒语,束缚着季南乔,也撕裂着顾祁峰的心。

他瞬间失控,手掌狠狠地扇在她脸上,一下又一下。

“住嘴!住嘴!”

“我要林雅死,我要她死!”

……

季南乔被打得昏昏沉沉,几乎失去了意识。

她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顾祁峰这才从她手中夺过手机,拨通了那个唯一的号码。

整整三天,这通电话从未被接起。

就在季南乔已经不再抱有希望时,扬声器中传来一道慵懒而低沉的男声。

“有事?”

“叶琛!”

顾祁峰怒吼出声。

对方似乎听出了他的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轻慢的笑意。

“原来是顾公子,有什么指教?”

顾祁峰掐住季南乔的脖子,像恶鬼一样嘶吼:“季南乔现在在我手里,你要是想她活命,就用林雅来换!”

“嘟嘟嘟……”

话音未落,电话已被挂断。

顾祁峰焦虑地站起身,在原地来回踱步。

季南乔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那笑声破碎、沙哑,刺耳又凄厉。

“顾祁峰,没用的。他早就不是我的叶先生了,更不会为了我伤害林雅。”

“你闭嘴!”

顾祁峰像一个偏执狂一样,一遍遍地重拨电话。

但整个晚上过去了,那头始终无人接听。

无论顾祁峰在她面前如何癫狂,到了白天,他都会恢复成一个正常人。

他将断腿的季南乔锁在这座废弃的烂尾楼里,自己则重新回到人群中。

第四天。

季南乔已经整整四天没有进食,也没有喝过一口水。

再这样下去,不等顾祁峰动手,她就会被活活渴死。

如果她就这样死去也好,一了百了。

她想着,缓缓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直到夜幕再次降临,顾祁峰如同噩梦般再次出现。

但他这次没有对她动手,只是静静地、久久地、沉沉地凝视着她……

那眼神中,竟带着一丝怜悯。

季南乔愣住了。

她该有多可怜,才会被一个疯子怜悯?

她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艰难地扯出一抹苦笑。

“怎么了?”

“叶琛和林雅订婚了,就在今天。”

话音落下,顾祁峰起身离开,把季南乔独自一人丢在这寒冷刺骨的夜晚里……

她一定是到了极地冰原吧?

否则她为什么如此寒冷?

身体冷,心更冷,连血液和呼吸都仿佛冻结。

她恨不得将自己埋入泥土深处,让这彻骨的寒意随着她的生命一同腐烂、消散。

她想哭,但她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她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连流泪的力气都没有了……

翌日深夜,顾祁峰再次出现。

他当着她的面,又一次拨通了叶琛的手机。

然而,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就这样,第六个夜晚来临。

那通电话终于再次被接起。

对方的声音冷得像冰。

“还有事?”

顾祁峰垂下眼眸,低声道:“叶琛,你真的不打算用林雅来换季南乔?你真的不在乎她的生死?”

叶琛似乎有些厌烦,语气悠悠:“你告诉季南乔,别玩这种无聊的把戏。像她这样的人,一千个都比不上小雅的一根头发。还有你顾祁峰,想演戏就换个对象绑架,你?呵呵……”

顾祁峰露出病态的笑,声音低沉而阴冷:“你以为我在骗你?”

“不管你是真是假,我都不在乎。”

“……季南乔说你已经不是她的叶先生了,更不会为了她伤害林雅。我以前不信,但现在,我信了。”

电话那头的叶琛点燃一支烟,仰靠在椅背里,陷入黑暗中吞云吐雾,显得格外冷峻。

“嗯,所以,还有事吗?”

顾祁峰被他轻描淡写的语气激怒:“叶琛,我和你曾是兄弟!你明明知道林雅就是撞死我妹妹的凶手!我已经家破人亡,妹妹是我唯一的亲人和救赎!你为什么还要保护林雅?就因为她长得像过去的季南乔吗?她不过是……”

“闭嘴。”叶琛冷冷打断。

顾祁峰心头一颤,呼吸变得阴冷,一字一句地说道:“叶琛,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你真的不后悔?”

叶琛挑起眉梢,窗外的万千灯火也照不亮他漆黑的眼眸,那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后悔什么?后悔不用无辜的林雅去换一个季南乔吗?你告诉季南乔,对她,我已经腻了。因为她早就不像我记忆中那个善良可爱的女孩了。她和你一样,不过是沟渠里肮脏不堪的老鼠,为了目的可以泯灭良知的人渣!”

第2章 她这一生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变得轻柔而缓慢,叶琛明白,接电话的人已经换成了另一个。他嘴角勾起一抹更灿烂的笑容,语气却愈发锋利,像毒药般侵蚀人心。

“顺便说一句,季南乔想死想活都随她,就算她真的死了,我连她的葬礼都不会参加。所以别再纠缠我,这种死缠烂打只会让我感到恶心。别逼我说出后悔曾经爱过她这种话。”

后悔曾经爱过她?

后悔……曾经爱过她?

这句话如利刃般刺入季南乔的心底,将她最后的坚持与希望彻底粉碎。

就在这一刻,季南乔觉得人生失去了全部的意义。

哦,从什么时候开始,叶琛成了她生命中唯一的支柱?

这不该是这样的……她的家人、朋友、理想、才华与未来呢?

从什么时候起,她放弃了所有,只为守着一个叫叶琛的男人?

不……

怎么会变得如此可笑又悲哀?

她这一生,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哈哈哈哈哈哈……”

电话突然被季南乔抢了过去,她歇斯底里地大喊着,应该是对着叶琛破口大骂。

但叶琛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他的注意力全被那一串诡异又空灵的笑声吸引。

他认得这个笑声。

虽然声音变了,但他还是能听出那是季南乔的笑声。

那笑声在顾祁峰愤怒的咒骂声中渐渐远去,最终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仿佛在那一瞬间静止了,连叶琛的呼吸和心跳都停了下来。

过了许久,他听见了杂乱的脚步声,还有男人如野兽般的哀嚎。

电话依旧没挂,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手心全是冷汗。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顾祁峰再次开口,声音怪异,带着浓重的鼻音,语调忽高忽低,仿佛喘不过气来。

“叶琛……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你和我一样,我们都是不可饶恕的罪人,哈哈哈哈……”

说完,顾祁峰挂断了电话,留下叶琛心中翻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就在这时,一个纤细的身影缓缓走近,将头靠在他胸前,轻声开口。

“琛哥哥,你真的不去救南乔姐吗?我好担心她……她一定是误会了什么。你和我订婚只是权宜之计,你并不是真的爱我,你只是为了救我才这样做的,南乔姐应该会相信你的……”

叶琛皱眉,一把抓住林雅的肩膀,将她从自己怀里推开。

林雅吃痛,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琛哥哥,你怎么了?”

叶琛压抑着胸中翻腾的情绪,轻轻揉了揉林雅的头发,尽量温和地说道:“没事,这种把戏她不是第一次玩了。”

五年前,季南乔突然失踪。那时他们正处于冷战状态,叶琛接到求救电话后,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因为那时候的季南乔,还怀着孕。

他懊悔极了,为什么要和一个孕妇计较那么多呢?

整整三天,他没合眼,连弟弟的手术都没能参加,气得爷爷住进了医院,父母也与他彻底决裂。

可到了第三天,季南乔却被顾祁峰送了回来。她说自己根本没有被绑架,只是和顾祁峰演了一场戏,故意让他着急。

叶琛气得脸色发青,但仍挂念着她的身体状况,强行带她去医院检查,才得知她在这三天里竟然偷偷做了流产!

他仿佛被五雷轰顶,整个人都崩塌了。

他含着眼泪问她为什么,她却一言不发,被逼急了,才歇斯底里地说了一句:“谁让你惹我生气。”

生气……

就为了这么一个荒唐的理由,她就不要他们的孩子了?

那一刻,叶琛觉得自己根本不了解眼前的这个女人,甚至恨不得掐死她,再自杀陪她一起下地狱!

但他终究还是没动手,因为他舍不得。

从那以后,叶琛便下定决心不再理会季南乔,任由她自生自灭。

他曾经深爱她,但如今,他已经爱不动了。

林雅怯生生地说:“我还是有点担心,顾祁峰脑子不太正常,硬说我害死了他妹妹,一次次想要我的命。我真的好害怕……那只是场意外,可这个疯子一定不会放过南乔姐的,哪怕他以前喜欢她。”

是啊,顾祁峰喜欢季南乔,喜欢到愿意用整个顾家来和他对抗。

所以他不可能为难季南乔,自己到底在担心什么?

这一定是季南乔不想看他订婚而制造的麻烦!

叶琛心中渐渐安定下来,看着眼前的人,眼神也柔和了几分。

顾祁峰说得没错,眼前的少女,确实很像年轻时的季南乔。

不仅长得像,连神情都像那个无忧无虑、才华横溢、善良可爱的季南乔。

特别是她用那种楚楚可怜的眼神望着他时,他会恍惚地以为,自己和季南乔还在一起,仿佛他们从未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轻轻拍了拍林雅的头,说:“别担心,顾祁峰不会伤害她的,你先去睡吧。”

“可是……”

“乖,听话。”叶琛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林雅不敢再多言。

她冲他露出一个温顺又甜美的笑容,转身离开了房间。

林雅走后,叶琛并没有去休息。

他静静地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城市的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夜色愈发深沉,他心中那股被压下的不安再次开始发酵、膨胀,又被他竭力压制。

季南乔,她不相信他,怕林雅抢走他,但也不该和顾祁峰联手骗他、逼他,以为这样就能让他交出林雅!

这太自私也太卑鄙了。她不可能不知道顾祁峰有多恨林雅。

如果林雅落入顾祁峰手中,一定会没命!

所以……季南乔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冷漠又残忍的?

他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清醒一点,清醒一点……

顾祁峰不会伤害季南乔,这一定是她的手段,这个无所不用其极的女人,又想逼他低头!

别慌,别慌。

一个季南乔罢了,他一定能戒掉她!

一定……

……

就这样熬过了一天,叶琛终于忍不住,在深夜拨通了特助的电话:“去找季南乔。”

刚入睡的特助无奈地爬了起来,问道:“叶先生,还是之前的定位吗?”

第3章 支离破碎的季南乔

叶琛曾经送给季南乔一枚戒指,其中嵌入了繁盛集团研发的微型定位芯片,田特助也有权限查看相关信息。

“嗯。”叶琛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丝疲惫与愤怒,“找到她之后,立刻送她出国,同时把她的戒指收回。不需要告诉我她去了哪里,直接送走,越远越好,最好是永远都别再回来。”

田特助心中暗自叫苦,每次叶先生和季小姐发生矛盾,最辛苦的就是他们这些助理了。

“是,叶先生!”

……

天色渐渐泛白,只休息了三个小时的叶琛一如往常地换上西装,驱车前往繁盛集团总部。

他将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从发型到衣着、鞋袜、袖口,甚至香水,每一个细节都精致得体,展现出他优雅从容的气质。他的俊朗与魅力被完美地呈现出来。

秘书每次看到这样的叶琛,都不禁感叹:这个宛如天神般完美的男人,这个逻辑缜密如机器的男人,这个冷静如冰山的男人……

世界上,还有什么事能让他感到惊慌失措吗?

上午十点,叶琛不停地查看时间,随后将秘书叫进办公室:“田特助呢?还没回来?”

他的语气依旧冷峻,但秘书敏锐地察觉到其中隐藏的不悦,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回答:“田特助来电话说,会稍晚一些回来。”

“让他立刻回来。”

“是!”

李秘书战战兢兢地退出总裁办公室,迅速拨通了田特助的电话:“老大,先生让您马上回去!”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的田特助满脸焦躁,他此刻正身在公安局,既不敢回公司,更不敢将昨夜看到的一切告诉叶琛。

季南乔,他找到了。

但……

是一个支离破碎的季南乔。

田特助颤抖地点燃一支烟,这个形容,真的没有一丝夸张——就是支离破碎。

法医初步判断,季南乔是从高处坠落致死,而死前,她遭受了极其残忍的殴打和折磨。

她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双腿骨折,显然是为了防止她逃跑而故意打断的。

每当田特助闭上眼,脑海中就浮现出季南乔死亡时的模样。

鲜血与脑浆洒了一地,早已干涸成暗褐色的痕迹。她像一条失去骨骼的蛇一样瘫软着,至死,那双空洞灰蒙的眼睛都没有闭上。

她静静地望着前方,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可惜,终究是等不到了吧?

那画面太过血腥与惨烈,连田特助这样一个经历过无数风浪的男人,只要一回想起来,双腿都会发软,眼眶发酸,几近作呕。

他太清楚季南乔对叶琛的意义了。虽然叶琛后来一直在排斥、疏远她……

但如果真的可以彻底放下,他又怎会与她纠缠十余年?

因此,田特助不敢将季南乔的死讯告诉叶琛,一旦说出口,叶琛必然会崩溃。

而一旦叶琛倒下,整个繁盛集团数万名员工都将失去工作,甚至整个海城的经济都会受到冲击。

听起来或许荒谬,但不可否认的事实是,将这个濒临崩溃的商业帝国重新拉回正轨的人,正是叶琛;将腐朽化为神奇的人,也是他。

他们,不能失去叶琛。

万般无奈之下,田特助只能拨通了叶母的电话。

听完田特助的讲述,叶母当即说道:“你先回公司,剩下的我来处理。告诉叶琛,季南乔已经按照他的吩咐被送出国了,本来她还不愿意走,是你强行送走的,所以耽误了些时间。”

姜还是老的辣!

田特助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补充道:“季小姐的那枚戒指,警方作为证物扣留了,请您务必将它取回来,否则一旦先生查起来,事情就瞒不住了。”

叶母点头表示明白。田特助不敢久留,匆匆赶回了集团。

他按照叶母的话向叶琛汇报,并谎称季南乔死活不愿离开,费了不少力气才将她送走。

叶琛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随后问道:“戒指呢?”

田特助不敢抬头,故作轻松地避开叶琛的视线:“季小姐不肯把戒指交给我,坚持要自己带着。”

这的确符合季南乔的性格,叶琛听了之后,嘴角微微扬起:“辛苦了,你先出去吧。”

“是。”

暂时蒙混过关,田特助松了口气,但噩梦却如影随形。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一看到油腻的食物就想吐。

晚上更是噩梦连连,连秘书们都打趣田特助是不是怀孕了。

田特助在心中哀嚎,如果他真的怀孕能换回季南乔的性命,他宁愿怀上十次!

第二天,叶琛盯着田特助看了许久,后者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差点以为自己露了馅,小心翼翼地问道:“先生,有什么吩咐吗?”

叶琛摇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文件上。

田特助刚松了口气,叶琛却突然开口:“你是不是最近失眠了?”

田特助吓了一跳,谨慎地回答:“是的,最近因为那个并购案压力有点大,所以休息得不太好。”

叶琛皱眉:“一个小小的并购案,至于这样?”

田特助被问得哑口无言。

叶琛又问:“和女朋友吵架了?”

田特助心中哀嚎,他一个单身狗,哪来的女朋友?

但眼下只能硬着头皮背下这个锅:“是的,她有些无理取闹,确实有点烦。”

叶琛一边签字一边点头,片刻后又说道:“女朋友嘛,还是要多宠着点。我这里有一瓶精油,对助眠有帮助,让生活助理给你拿一瓶,或许能改善你的状况。”

叶琛有严重的失眠症,严重时甚至会因为彻夜难眠而变得暴躁、焦虑,甚至不可理喻。

田特助跟随叶琛多年,自然清楚他的痛苦。

而从几年前开始,这种失眠症状得到了明显缓解,这要归功于一瓶神秘的特供精油。

田特助听后差点喜极而泣,心想自己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可下一秒,惊喜就变成了惊吓。

生活助理低声说道:“先生,您的精油只剩下最后一瓶了,如果给了田特助,您就没有了。”

叶琛放下钢笔,眉头微蹙:“什么意思?”

生活助理被叶琛凌厉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不敢隐瞒,坦白道:“那瓶精油是……咳咳,是季小姐送来的,每次用完之后,都是她亲自送来的。”

季南乔?

乍一听到这个名字,叶琛神情恍惚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强行将季南乔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第4章 眉心的褶痕,又深又重

季南乔离开之后,叶琛便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新一桩并购案中。

并不是因为这个案子有多重要,而是他想让自己更忙一些,再忙一些,这样,就不会去想那个令他心烦意乱、又爱又恨的女人。

“那就去买,一个牌子都查不到吗?”

这番话让生活助理几乎想跪下来求饶。

如果他能查到,又怎会在这里被老板质问?

助理苦着脸解释道:“先生,我已经请了专业人士看过,那款精油是季小姐亲自调配的,我们没有配方,可能需要向季小姐询问。”

田特助听到这句话,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他生怕助理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连忙压着人迅速离开。

叶琛不急不缓地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推掉了几位朋友以及林雅的邀约,却鬼使神差地亲自开车回到了梅园。

梅园是季南乔与他共同设计的家,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凝结着他们的心血与回忆。

五年前,叶琛已经搬离了这里,唯有季南乔执拗地留了下来。

如今,她也被叶琛强行送走了,梅园便如同被抽走了灵魂,渐渐变得荒凉。

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这里竟仿佛成了一座死地。

死地……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刺得叶琛心头一痛,莫名生出一丝烦躁。

许久之后,他拨通了田特助的电话:“找人打理梅园,除了日常清洁维护外,里面的任何东西都不准动。”

田特助听得心头一紧,连忙应道:“是,先生。还有别的吩咐吗?”

叶琛沉默片刻,淡淡道:“没有了,挂了。”

挂断电话后,叶琛并未下车,而是迅速倒车离开,仿佛梅园中藏着某种吞噬人心的怪物。

……

季南乔留下的精油很快用完了,生活助理联系不上她,只能将精油样本送去分析,并尝试复刻一份。

夜晚,叶琛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公寓,处理完所有事务后,却怎么也无法入睡。这种情况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他知道,是因为精油的味道变了。虽然变化极其细微,但他还是察觉到了。

那种细微的异样,带来了一种若有若无的不安,像春蚕吐出的丝线,一缕一缕地缠绕着他。

但他并不惊慌,因为这些丝线太过脆弱,他轻轻一扯,便能轻易挣断。

叶琛起身拉开窗帘,窗外的灯火无边无际地涌入眼帘,热闹中透着孤寂,明明灭灭,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一种莫名的、近乎矫情的念头突然涌上心头——

满城灯火,竟无一盏为他而亮。

叶琛微微蹙眉,暗自嘲笑自己的多愁善感,索性起身继续处理工作。

再次抬头时,天已破晓。他将邮件一一发出,简单梳洗更衣,又恢复了那个无懈可击的叶先生形象。

一日复一日,叶琛依旧如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般,将工作、生活、社交安排得井井有条。

但与他接触最频繁的田特助,却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从前,叶琛从不会在工作时查看私人手机,但现在,他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查看一次来电和信息。

从最初几个小时一次,慢慢变成一小时一次,甚至有进一步缩短的趋势,连在会议中,他也会下意识地摩挲手机。

田特助当然知道他在等什么,但他清楚,叶琛自己尚未意识到这一点。

田特助感觉自己像是抱着一颗定时炸弹,一旦秘密被揭开,所有人都将粉身碎骨。

所以他宁愿豁出性命,也要守住这个秘密。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先生,您眼下青黑很重,不如休息两天?”

叶琛刚结束一场跨国视频会议,揉了揉眉心道:“不用,我现在状态很好。”

“可是您……”

“没有可是。”叶琛抬眼打断他,“我说了,我感觉很好。”

男人依旧风度翩翩,乌黑的头发一丝不乱,衣领整齐,蓝宝石袖扣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但他的脸色苍白中泛着青灰,眉宇间仿佛凝结着挥之不去的阴霾,连那条曾经消失的眉间纹,也再次浮现出来。

就像被刀刻过一般,又深又重。

这哪里算是状态好?

田特助心知,叶琛恐怕已经连续几天未曾合眼,他身上那股压抑的气息,几乎令人窒息。

他咬咬牙,最终决定请林雅来一趟。

在田特助看来,林雅的确是个特别的存在。

她不仅容貌与年轻时的季南乔相似,性格也颇为相似,甜美、活泼、开朗。

也正因如此,叶琛才对她格外宽容。

或许这样一位“过去的季南乔”,能让叶琛好好休息一晚,让他从那段阴霾中短暂地喘息片刻。

如果林雅能让他真正爱上她,那就再好不过了。

只是……真的有可能吗?

田特助苦笑着挂断电话,感到前所未有的沉重与疲惫。

而电话那头的林雅接到田特助的邀请后,欣喜若狂。

自从订婚以来,叶琛几乎不曾理会过她,她甚至怀疑,自己这个未婚妻是否已经被他彻底遗忘。

好不容易等到季南乔离开,她必须把握住这次机会,在季南乔回来之前,抓住叶琛的心。

是的,无论是叶琛、林雅,还是身边的几位秘书、助理,甚至是司机,都坚信季南乔终有一天会回来……

毕竟,她那样执拗,那样近乎疯狂地爱着叶琛,她怎么可能舍得离开呢?

林雅对季南乔恨之入骨,却不得不模仿她年轻时的模样与举止,化上与她相同的妆容。

只有在这种时候,叶琛才会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就如此刻。

叶琛走进房间,看到林雅的瞬间微微一怔,眉间的褶皱终于稍稍舒展,田特助见状,心中才松了口气。

“先生,林小姐到了。”

“嗯。”叶琛缓步走到林雅面前,目光细细打量着她的装扮,语气轻柔了些,“怎么来了?”

这温柔的语调,让林雅心跳加速,仿佛自己真的被他珍视一般。

她飞快地抬起眼,与他对视,满腔的热情却在那一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叶琛眼中映出的,并不是她,而是那个早已从现实生活中消失的“过去的季南乔”。

第5章 她不是他的季南乔

林雅紧紧攥住双拳,指甲几乎嵌入掌心,可她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甜美的笑容:“我想琛哥哥了,就顺便来看看你。”

少女脸上洋溢着纯真无邪的神情,自然而然地挽住了叶琛的手臂。

叶琛微微一怔,却没有挣脱她的手臂,转头对田特助说道:“今天的工作就到这里,我先离开,剩下的你跟进一下,把进展发到我邮箱。”

田特助点头笑道:“是,先生。”

叶琛带着林雅回到了自己的公寓。林雅笑着表示想亲自下厨为叶琛做一顿饭,叶琛答应了。然而没过多久,厨房里便传来一阵“叮当哐啷”的破碎声。叶琛闻声赶去,只见满地都是碎瓷片和散落的食材。

叶琛神情有些恍惚,因为从前的季南乔也是这般。

她不擅长烹饪,却总喜欢动手做饭,结果总是把厨房搞得一团糟,然后偷偷溜走,让人既无奈又忍不住发笑。

季南乔……

季南乔……

“让我来吧。”叶琛低声说。

林雅蹲在地上,一脸愧疚地说道:“对不起,琛哥哥,我是不是特别没用,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她那副自责的模样,与当年的季南乔几乎一模一样,让叶琛心头微微一颤。他轻轻拍了拍林雅的脑袋,卷起衬衫袖子开始清理地上的碎片和污渍。

林雅轻声拉住他的衣角,像只小猫一样撒娇道:“我不如南乔姐聪明,琛哥哥你一定在笑我吧……”

叶琛摇头,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没有,她其实也很笨的。”除了在设计方面有天赋外,她就是个生活能力极差的小傻瓜。

林雅撅起嘴,嘟囔道:“琛哥哥别哄我了,我加了南乔姐的微博,她经常在上面晒厨艺,看起来色香味俱全呢。”

叶琛眉头微蹙,反问道:“什么微博?”

“喏,就是这个。”

林雅立刻拿出手机,翻出季南乔的微博页面。微博名叫“南有乔木”,里面记录着季南乔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一日三餐、心情随笔。

微博的风格轻松明快,字里行间都透露出她对生活的热爱。

这是叶琛从未见过的季南乔。

林雅得意地扬起下巴:“琛哥哥,我没骗你吧?南乔姐的厨艺真的很棒,你竟然不知道?”

叶琛垂下眼帘,目光深沉而冰冷:“不知道。”他从没吃过她亲手做的任何一道菜,哪怕是一碗简单的面条。

林雅将手机递到叶琛面前,展示着季南乔与网友的互动评论,疑惑地问:“可是南乔姐在评论里回复别人说,她的男朋友很喜欢她做的菜……我以为那个男朋友是你,难道不是吗?”

林雅说完后立刻噤声,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仿佛不小心揭开了什么不该说的秘密。

叶琛盯着那条评论,熟悉又陌生的语气让他心头一紧。她喜欢在句子末尾加个波浪号,她说那样看起来更可爱。

——“我男朋友很喜欢呢~”

她这样回复别人。

男朋友?那指的是谁?

叶琛的心中泛起一阵隐痛,像是有细密的针尖缓缓刺入他柔软的内心,虽不致命,却极度折磨。

季南乔以前连热牛奶都能烧糊锅底,动不动就把厨房搞得一团糟,笨得让人头疼。可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做饭了?

她不是一直都在他身边吗?

那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他们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彼此的陌生人?

“……哥……”

“……琛哥哥……”

“琛哥哥!你受伤了!”

林雅的声音突然拔高,叶琛这才回过神来,发现手上的瓷片已经划破了他的掌心,鲜血不断渗出,伤口很深,皮肉翻卷,看起来触目惊心。

“琛哥哥,你别动,我送你去医院。”林雅急得几乎要哭出来。

叶琛淡淡地说:“不用。”

“琛哥哥!”

“你回去吧。”

“……琛哥哥……”

“回去。”

男人的声音平静而温和,但眼神却深沉如海,仿佛藏着汹涌的暗流,一旦爆发,便会将林雅彻底吞没!

太可怕了……

这样的叶琛,冷酷而威严,林雅不敢多留一秒,哪怕是一秒!

她立刻闭嘴,颤抖着站起身,丢下一句“注意休息”便仓皇地逃出了公寓。

叶琛望着林雅的背影消失在玄关,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这个女孩不是他的季南乔。

即使她的容貌再相似,性格再相似,灵魂也不一样。

林雅再善良,再愿意为他们叶家和他付出,她也不是季南乔。

因为他的季南乔,哪怕再任性,也绝不会在他受伤无助的时候离开他,绝对不会……

“季南乔……”

叶琛低声呢喃,缓缓坐在厨房的大理石地面上,任由冰冷的气息渗透他的身体。

许久之后,他掏出手机,神情紧绷地下载了微博APP,快速注册账号,直奔季南乔的微博页面,仿佛要从那虚拟的世界里,把她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可……他却突然不敢看了。

方才匆匆一瞥,他已知道微博中的季南乔会为两人准备晚餐,她的微博里有幸福、有快乐,还有一个体贴完美的男朋友,唯独没有他。

他有些慌乱,像一个临阵脱逃的士兵,迅速卸载了微博。

对,他不需要看她的微博,也没必要看。因为他早已下定决心要与她断绝关系,既然如此,又何必纠缠不清?

叶琛咬紧牙关,拨通了田特助的电话。

“先生,有什么吩咐吗?”

“我受伤了,让李医生过来一趟。”

田特助吓了一跳,连忙关切地询问叶琛的状况,才挂断电话,安排最近的生活助理先行赶往公寓,自己则去接李医生。

生活助理赶到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连忙扶起叶琛为他止血。没多久,田特助也带着李医生赶到了。

李医生是叶家的私人医生,医术精湛,为人宽厚。他为叶琛清理伤口并缝合,又开了些止痛药,才迟疑地说道:“叶先生脸色不太好,工作重要,但也要注意休息,身体才是根本。”

叶琛道谢后,让田特助送李医生离开,留下生活助理照顾他。

掌心的伤口很深,短时间内无法碰水,生活助理也因此显得格外紧张,毕竟和大老板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谁不忐忑?

第6章 为什么阴魂不散

但小助理很快察觉到,叶琛似乎对他毫不在意,仿佛他只是一个毫无存在感的空气人。待瓷片清理完毕后,生活助理稍作迟疑,开口问道:“先生,您吃过晚饭了吗?”

“没有。”

“那您想吃点什么?”

“随便。”

生活助理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翻找了一番,随后熟练地煮了一碗青菜瘦肉粥,端到叶琛面前。后者看到这碗粥时,神色微微一滞。

“这粥……是谁教你的?”

曾经,叶琛也常常为季南乔熬粥。她口味挑剔,不喜欢皮蛋的味道,只钟爱青菜瘦肉粥,并且青菜必须剔除菜梗,只取嫩叶,最后还要淋上一点香油。

非常特别,也非常独特的口味。

“是季小姐教的,她说您喜欢这样的。”

叶琛胸口一阵闷痛。

季南乔!

季南乔!

又是季南乔!

她为何总是像幽灵一样,挥之不去?

叶琛闭上眼,低声说道:“端出去吧,我不喜欢。”

“啊?”

助理一脸疑惑,低声嘟囔着:“这不可能啊……”

“我说,端出去。”

“是。”

助理像是被猫盯上的老鼠,立刻端着粥逃也似的冲了出去。

“还有。”

助理刚要离开,又被叫住,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是,您请说。”

“以后,不准再提起季南乔。”

“……是!”

望着助理离去的背影,叶琛闭上眼,整个人陷进办公椅中。

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对,别再想季南乔了。她已经走了,整整两个月,连一点消息都没有。说什么舍不得他、说什么要带走戒指,全都是谎言。

当年,她因一时的愤怒,都能放弃他们的孩子;如今,她自然也能放弃他,放弃他们所有的过往和回忆。这有什么奇怪的?

叶琛,她既然能将你抛弃,你也能将她从灵魂深处彻底剔除。

一定,一定可以……

……

从他下定决心彻底遗忘季南乔开始,叶琛的失眠愈发严重了。

他不敢闭眼,因为只要一闭眼,她的身影就会浮现在脑海里。

他越是坚定,越是决绝,她就越像毒液、像寒风,从他灵魂的每一个裂缝中渗入,让他焦躁、痛苦,甚至恨不得把她抓回来,亲手掐死她!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如此煎熬,而她却能轻松抽身?

他甚至一度放任自己想:把她找回来吧……把她找回来,两个人一起痛苦,也好过他一个人承受!

但很快,这种荒唐又扭曲的念头就被他强行压制下去了。

他还想再挣扎一下。只要赢了这一场,便是海阔天空,再无束缚!

再挣扎一下……

……

“先生,今晚是天海集团成立三十周年的庆典,您想穿哪位设计师的作品呢?”生活助理站在衣帽间门口,小心翼翼地开口。

以往,叶琛的穿衣打扮都是季南乔负责的,助理只需要按照安排好的顺序摆放整齐即可。

但季南乔只提前准备了一个季度的衣物,如今她已消失四个月,助理实在无从下手。

虽然叶琛天生气质出众,无论穿什么都像顶级男模,但助理自知把握不了他的审美。更何况这几个月来,叶琛情绪起伏不定,脾气越来越差,如同一片随时可能爆炸的雷区。

他能怎么办?

他也很害怕啊!

叶琛头也没抬,从表柜中取出一只大方而精致的机械表戴上,淡淡道:“你以前怎么做,现在也怎么做就行。”

助理不敢作声,叶琛皱眉问道:“怎么了?”

面对叶琛深沉的目光,助理鼓起勇气说道:“以往您出席重要场合的着装,都是……呃,服装顾问协助挑选的。她已经离职了,所以……”

“请回来就是。”

“……”

“难道我繁盛集团还请不回一个人?”

这是叶琛几个月来难得的一次笑,助理吓得腿都软了,哪里还敢隐瞒?

他连忙坦白:“是季小姐,是季南乔帮忙挑选的。不仅如此,您的工作西装和日常穿着,也都是她定期采购的。”

出人意料的是,叶琛并未动怒,只是淡淡地拨弄着手表表盘,语气平静:“还有呢。”

“……”

“还有什么,一次性说出来吧。除了这些,她季南乔还替我做了什么?”

“还有,您现在居住的公寓里的家具、摆设、装修风格、日常用品,几乎全都是季小姐亲自挑选的……”

助理原本还有些忐忑,但见叶琛没有发火,便慢慢放开了说。

“而且,因为您胃不太好,季小姐还特意给我整理了一本食谱,里面详细列出了您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对哪些食材过敏、有什么饮食偏好等等。哦,您现在吃的胃药,也是她安排的,还有……”

“够了!”

叶琛突然怒吼一声,像一头领地被侵犯的猛兽!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咬牙切齿道:“季南乔疯了吗?她没事可做,天天围着我转?我是什么?是骨头还是宠物?她到底有多卑微!”

如果她真的这么爱他,如果她真的这么在乎他,她怎么可能亲手结束他们的孩子?怎么可能不理解他的难处?怎么可能一走就是四个月,连个影子都没有?

谎言,全是他妈的谎言!

生活助理从未见过如此失控的叶琛,吓得动都不敢动。

其实他心里是为季南乔鸣不平的,但他终究什么也没说。

叶琛发泄完怒火,又觉得自己有些失态。只要与季南乔有关的事,总能让他心生厌恶、愤怒与抗拒!

明明人已经离开了他,她的影子为何还像幽灵一样纠缠不清?

“马上给我换一套公寓,把这套公寓里所有的东西都处理掉,记住,所有,包括室内装修也全部重新设计。我不希望……再看到一点季南乔的痕迹。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你以后也不用来上班了。”

助理吓得冷汗直流,连忙应道:“是,我一定处理好。”

“还有。”

“先生您请说。”

“梅园……”叶琛顿了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把整个梅园挂牌出售。”

“先生?”

那是季南乔亲自设计的!

助理彻底愣住了,还没来得及开口,叶琛已经转身大步离开。

第7章 获得奖项

既然季南乔能下得了狠心,那他叶琛也绝不会心软!

叶琛的脚步急促而坚定,仿佛要将自己彻底从过往中剥离,连一丝回头的机会都不留。

没错,他不会后悔!

绝不会!

……

叶琛搬进了一套全新的复式顶层住宅,由知名设计师操刀,整体风格冷峻简约,却又透露出低调的奢华感。

刚踏入这处居所时,季南乔的影子仿佛真的从他的生活中彻底消失,他感受到久违的轻松与自由,甚至在最初几天,竟难得地睡得安稳。

但这样的状态仅仅维持了几晚。之后,他的失眠愈发严重,每天只能浅眠三个小时,稍有动静便会惊醒。

他的神经变得异常脆弱,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体重迅速下降,脸色苍白无血色,眼窝深陷,乌青浓重,精神也变得涣散,总是心不在焉。

叶琛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或许真的病了……

小时候被父母忽视、冷落、严苛对待的时候,他没有病。

工作压力巨大、身心俱疲的时候,他没有病。

被对手陷害、打压、诋毁的时候,他没有病。

公司濒临危机、风雨飘摇的时候,他没有病。

即便在季南乔身上摔得头破血流、狼狈不堪的时候,他也没有病……

如今,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父母开始依赖他,事业蒸蒸日上,曾经的敌人都成了他脚下苟延残喘的失败者,而季南乔,也终于被他彻底剔除出生活。

他理应过得很好很好很好才对……

那他为什么会生病?

为什么他总觉得呼吸困难,仿佛下一秒就会窒息?

“先生,您要不要回老宅一趟?”田助理这样建议道。

叶琛没有拒绝。他需要力量,所以他决定回去看看叶家唯一一个真正关心他的人——叶老爷子。

老爷子已经八十九岁,面容清瘦,精神矍铄,戴着一副眼镜,慈祥中透着睿智。他是叶琛童年里唯一的温暖,也是他心灵的支柱。

老爷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笑着说道:“你小子还记得回来看爷爷?订婚宴到现在,你都多久没露面了?”

叶琛温和一笑,顺从地坐在老爷子身旁。

老爷子接着问道:“你和小雅的婚事怎么样了?”

叶琛的笑容微微一滞:“爷爷……我……”

老爷子神色一沉,语气变得严肃:“我知道你对小雅没有太多感情,但小雅为了救你弟弟捐了一个肾,也因此耽误了高考,我们叶家欠她一辈子啊……”

“……”

“现在她被顾家那个疯子纠缠不休,你父亲和弟弟又无能为为,所以你必须保护她。还有什么身份,比叶太太更安全的呢?爷爷也不想逼你,你好好想想吧。”

老爷子那一代人,最讲求知恩图报。哪怕心中再多不甘,也必须承担起责任。

叶琛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才不得不妥协。

在这个家里,似乎永远只有他一个人在付出……

只有他……

……

回到老宅后,叶琛发现自己的状况并没有好转,反而更加严重。他仿佛陷入了一个死循环,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

又过了两个月,叶琛接到一通意料之外的电话。来电者带着一口地道的伦敦腔,询问了一个他一直试图遗忘的人——季南乔。

叶琛怔住了……

半年了,季南乔真的整整半年没有联系过他。

对方语气礼貌,叶琛没有立刻挂断电话,只是淡淡地说自己并不知道季南乔的去向,因为他们并不熟。

“这就奇怪了,因为季小姐留下的紧急联系人是您,所以才冒昧打扰。既然您和她并无关系,那就抱歉了。”

“等等……”叶琛突然开口,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何要叫住对方。可心跳却莫名加快,情绪也变得躁动。

他低声问道:“请问阁下找季小姐是有什么事呢?”

“她的设计作品获奖了,但我们一直联系不上她……”

“奖?什么奖?”

“Architizer—A+ Awards。”

季南乔热爱建筑设计,所以叶琛也对这个领域略有了解。Architizer—A+ Awards虽然比不上普利兹克奖那样权威,但在国际上也极具分量,是备受瞩目的新锐奖项。

但季南乔不是已经放弃建筑了吗?

她说建筑设计太累、太耗神,与其花时间在这上面,不如在家安逸些,反正她有他养着……

可她,原来从未真正放弃过梦想吗?

如果从未放弃,那她为何最终选择了放弃追逐?

叶琛恍惚地挂断电话,又迅速打开官网查询,很快找到了季南乔的获奖作品……

那是一座充满童趣与温暖的亲子活动中心,获得的是大众评审奖。页面下方还转载了一些普通人的评论。

“天啊,这太梦幻了!明亮又舒适,我一走进去就仿佛沐浴在春天的阳光里。这位设计师一定是个非常有爱心的人。”

“我能从这个设计中感受到一种深深的爱意,我猜设计师一定有一颗柔软的心,他一定非常热爱孩子,所以我选择了这个作品。”

“空间布局非常巧妙,仿佛走进了一个童话世界……”

……

叶琛几乎是仓皇地关掉了网页,整个人仿佛被一股强烈的情绪冲击得头晕目眩,四肢发冷。

这……真的是季南乔的作品吗?

那种对孩子深沉的爱意,那种包容而温柔的心意,每一个看到作品的人都能感受到。

一个能设计出这样作品的人,真的会亲手结束自己孩子的生命吗?仅仅因为和他的一场争吵?

不……

这个作品是去年才完成的。如果季南乔真的愿意亲手打掉自己的孩子,她又怎么可能设计出这样充满爱意的作品?

但如果当年的事情另有隐情呢?如果当年他所看到的,并不是全部的真相呢?

如果……

如果……

仅仅是这样一个念头,就让叶琛感到恐惧得发抖。

但他更害怕的是……半年过去了,他没有收到季南乔的任何消息。

她真的……要彻底放弃他了吗?

第8章 仿佛被救赎

不,这不可能,这绝对不是真的。

季南乔或许只是在生气,毕竟他这次的做法确实伤了她的心,她或许以为他为了林雅而放弃了她。

可是……可是……他无法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背负着枷锁与责任啊!

叶琛猛地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径直冲进田特助的办公室,眼中满是昏暗与焦躁,几乎要燃烧起来。但只是几乎,他迅速整理好思绪,在田特助惊愕的目光中说道:“联系季南乔,告诉她她获奖了。”

田特助喉头一紧,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什、什么奖?真是恭喜季小姐了。”

叶琛低声报出一个奖项的名称,又补充道:“还有,去查一下,当年季南乔的手术是在哪家医院做的?主刀医生是谁?把手术签字确认书找出来。”

田特助没有立刻回应,叶琛皱眉道:“你没听见?”

田特助当然明白叶琛指的是哪一场手术,但他不敢查,怕一旦真相浮出水面,叶琛便会彻底崩溃。

可叶琛的眼神不容置疑,他只能苦笑一声,低声道:“是,先生。”

在等待调查结果和季南乔的回应期间,叶琛没有闲着。他想重新了解这几年的季南乔,那个被他冷落、被他忽视、独自承受孤独的季南乔……

季南乔有个习惯,因为担心重要文件和资料丢失,她习惯将它们备份在云盘上,而叶琛知道她的云盘密码。

他登录了她的账号,将所有文件都下载下来,逐一浏览。

最早的是她还在读书时的设计作品,最新的是今年的建筑设计……

时间跨度十余年,她的作品从最初略显青涩,逐渐变得成熟稳重,最终形成了极具个人特色的风格。

从这些作品中可以明显看出,季南乔对建筑设计有着深深的热爱,她天赋异禀,也从未轻言放弃……但这一切却被岁月和现实的尘埃掩埋了。

突然,一张录取通知书映入眼帘,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刺入他的心脏,随着每一次呼吸,割裂他的血肉,鲜血淋漓。

那是UCL巴特莱特建筑学院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

叶琛与季南乔一同成长,自然知道这所学院是她从小的梦想。

但她准备申请研究生的那一年,正是他人生中最痛苦的时期,他几乎被外界的恶意与压力压垮,根本无暇顾及她的学业。

他当时只问了一句:“考上了吗?”她便笑着回答:“没考上。”

他当初是怎么承诺的?

“没考上没关系,留在我身边,我养你一辈子。”

可她真的没考上吗?

不,她考上了!

“我养你一辈子”这句话如今听来,竟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一直以为是命运将她留在了自己身边,却从未想过,是她主动放弃了前程与梦想,舍弃了荣耀与光芒,固执地选择留在他身边。

她一直陪在他身边,是他人生中最坚定的力量,是他最温暖的勇气,是他最明亮的希望。

而她呢?

她呢?

她被他一点点磨去了光芒,如同一朵失去水分的花,渐渐枯萎在他的掌心。

但他却从未察觉,甚至……即便知道,也未曾放在心上,因为他潜意识里希望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是的……

他害怕失去她,所以他成了一个贪婪又虚伪的骗子!

“呜……”

叶琛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困兽般的低吟,他将自己彻底沉入黑暗之中,一遍遍翻看季南乔的设计作品,一遍遍阅读她的录取通知书,整颗心仿佛浸泡在冰冷的海水中。

他不断下沉……

不断下沉……

五脏六腑都被寒意侵蚀,在他以为自己将被彻底吞噬时,一双惊慌失措的眼睛闯入他的视线。

“先生!先生!你怎么了?”

“先生!先生!”

有人一拳重重打在他腹部,他痛得倒吸一口冷气,堵在胸口的寒意终于被吐了出来。

“咳咳……”

叶琛剧烈咳嗽着,脸色苍白,田特助急得不行。

“先生?您怎么了?”

叶琛抹了把脸上的冷汗,靠在椅背上,低声道:“我没事……”

田特助欲言又止,那能叫没事吗?那一瞬间,他甚至以为叶琛会窒息而亡。

“现在几点了?”

“先生,现在已经到第二天早上了……”

“第二天早上?”

叶琛抬头望去,果然看到阳光从城市的天际线上跃起,初夏的晨光充满生机,将天空映得辽阔而清澈,却刺得他双眼生疼。

他连忙闭上眼睛,生怕泄露一丝脆弱。

“有结果了吗?”

田特助喉头一紧,艰难地笑了笑:“目前还没有……”

“嗯。”

“先生,您先回家休息一下吧?今天并没有太重要的安排。”

田特助本以为叶琛不会答应,没想到他竟然破天荒地点头:“也好……”他起身穿好西装,将凌乱的发丝理到耳后,“让小李送我回去就行,你留在公司。”

“是,先生。”

生活助理小李战战兢兢地送叶琛回到顶层复式公寓,正准备离开,叶琛突然开口:“她之前准备的那些东西呢?”

“什么?”

“上一套公寓里的东西,不都是她布置的吗?把那些东西都搬回来,我要搬回去。”

小李一时愣住,半天没动。

“怎么不去?”

“……”小李只能硬着头皮道,“先生,您……您说那些东西都已经处理干净了……”

叶琛正在解领带的手微微一顿,垂下眼眸,声音干涩:“处理去哪儿了?”

小李畏惧地后退一步,道:“对……对不起先生……那是两个月前的事了,我也不太确定……”

“两个月?”叶琛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已经两个月了吗?”

不知为何,看着这样的叶琛,小李竟然觉得他格外可怜。

他静静地站在顶层公寓的玄关处,身后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奢华生活,可在他脚下,在他眼中,这些光鲜亮丽的物品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先生,我手上其实还留着季小姐的东西,就是那本她写的食谱……”

叶琛猛地抬头,怔怔地看着小助理。

那一刻,他仿佛被救赎了般。

第9章 季南乔去哪了?

助理被叶琛注视得脸上泛起红晕,连忙开口解释:“我并不是有意要保留那份食谱的,只是那本食谱是季小姐亲笔记录的,我实在舍不得扔掉,所以才偷偷留了下来。”

“你能把它给我吗?”

叶琛的声音轻柔,助理听后忍不住眼眶泛酸。

他点头应道:“当然可以,当然可以,我这就……”

“现在就给我,好吗?”

助理点头,立刻跑出去。半小时后,他捧着一本看起来像手账本的笔记本回来,小心翼翼地递给叶琛。

看着叶琛轻抚着笔记本封面,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助理不敢再多看,低声问道:“先生,要我为您做点吃的吗?您想吃什么?”

“就这个吧。”

叶琛指着一页南瓜红枣小米粥的食谱说道。

“好的,先生您稍等一下。”

助理去厨房熬粥时,叶琛静静地翻阅着笔记本,上面是季南乔留下的笔迹。

她的字迹清秀中带着力量,不同于一般女孩的柔美,反而透着一种锋利与刚强,就像她本人一样,骄傲而张扬。

每一页食谱后面都贴着照片。起初叶琛并未在意,直到他看到几张熟悉的画面,才猛然意识到——那是他曾在林雅那里看到的季南乔微博上的照片。

叶琛屏住呼吸,重新登录了微博,将她的照片一张张点开,与笔记本上的图片一一比对,终于明白了季南乔口中所说的“男朋友”是谁。

是他!

那件事发生后,季南乔曾无数次邀请他去梅园见面,却都被他拒绝了。

他不敢见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伤害她。

那时他满心的愤怒与委屈,甚至害怕自己会说出什么伤人的话。更害怕看到她难过的样子。

所以……她一直在梅园等他回头吗?

他到底做了什么?

他以为自己被背叛,满腔愤恨,于是用冷漠与疏离将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在她身上。

明明……

明明她才是自己最应该珍惜、最应该呵护的人啊。

他到底做了什么?

冷汗从叶琛的额头滑落,四肢却冰冷异常。季南乔最后更新微博是在半年前,正是她被顾祁峰“带走”之前。

照片是一碗简单却诱人的葱油拌面,配文也很朴素:“今天也要加油鸭~”

评论区则热闹非凡,最多的问题就是:“她去哪了?”

去哪了?

去哪了?

叶琛怔住了,这才惊觉田特助从未真正告诉他季南乔去了哪里。

以前他和她之间有些矛盾,田特助总会充当调和剂。而这次她与顾祁峰联手阻止他订婚,虽然他很生气,但这半年来,她毫无音讯,田特助也没有主动提起她,这难道不奇怪吗?

叶琛立刻拨通了田特助的电话,对方刚接起,还没来得及开口,叶琛就急切地问:“联系上季南乔了吗?”

田特助语气沉重:“还没有……”

“戒指的定位查到了吗?”

“嗯……她现在在秘鲁。”

秘鲁?

“她为什么会去那里?”

田特助装作轻松地说:“季小姐一直想去秘鲁看看马丘比丘遗址,但您一直没时间陪她去,所以她就决定自己去了。不过我也理解她的愤怒,谁让您和林小姐订婚了呢?还把她强行送走。要是我,我也不会联系您。”

田特助的语气太平静了,反倒让叶琛心中的不安稍稍缓解了些。他声音微颤地问:“是这样吗?”

田特助笑了笑:“当然啊,在您这些事情没解决之前,估计季小姐是不会回来的。”

叶琛轻笑:“是啊,她以前脾气也不好,我都快忘了。”

田特助道:“要我说,您是被季小姐宠坏了,是该让她让您长点记性。”

叶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知道她为什么放弃巴特莱特建筑学院的入学机会吗?”

田特助点燃一支烟,望着城市中喧嚣的灯光,缓缓说道:“那时候您因为应酬喝酒,结果胃出血住院,差点丢了性命。季小姐吓坏了,一直在自责,说是自己没照顾好您。于是她放弃了入学机会。她说学业可以以后再继续,但如果您出了事,她这辈子该怎么办?所以她选择了留下……”

留下,然后赔上了自己原本美好的人生。

那个傻丫头,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田勋一定会赶她走,走得远远的,永远别再回来……

这样她至少还能活着,不是吗?

“田勋……”叶琛低沉地开口,“你一直在我们身边……你说……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田勋深吸了一口烟,让烟雾遮住眼底的情绪,轻声道:“哪有什么为什么?也许是因为您一直以为……就算全世界都离开您,季小姐也不会。因为她那么爱您。因为被偏爱,所以有恃无恐?”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但田勋仿佛听见了皮肉被割裂的闷响。

那是叶琛正在承受的痛苦,一定很痛很痛吧?

作为叶琛的挚友和贴身助理,田勋知道他不该说出这些刺痛人心的话。但每当他想起那个破碎不堪的季南乔,他就整夜难眠。

他不能将她的死告诉任何人。在叶母的干预下,她就像一片从天而降的雪花,孤独地消融在无人知晓的旷野中……

无人祭奠,无人挂念,甚至……无人知道她的死亡。

来自良知的折磨日夜煎熬着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可惜,这些话,他只能独自吞咽。

田特助以还有会议为由挂断了电话。这时,生活助理将南瓜小米粥端了上来。

叶琛沉默地喝完了整碗粥,脸色也略微红润了一些。助理松了口气正准备离开,又听见叶琛低声问道:“她……曾经对你说过什么吗?”

助理点头:“她说您胃不好,要注意饮食。睡眠也不太好,所以出差时要随身带着精油。还说她做了一件事让您很生气,但她一直在等您消气。在这之前,就拜托我先照顾您。”

叶琛喉咙发紧,声音低哑:“还有呢?”

“她还说,千万别把这些告诉您,因为您会生气,她怕您不愿意接受……”

助理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狠狠砸在叶琛的心上。

将他所有的借口砸得粉碎!

将他虚伪的外表与灵魂,撕扯得鲜血淋漓……

第10章 退婚

叶琛用手掩住脸庞,整个人疲惫地伏在餐桌上,沉默许久后低声说道:“谢谢你,你先回去吧。”

“是,先生。”助理应声退下。

助理离开后,宽敞的公寓顿时显得空旷而冷清。

窗外喧嚣的城市仿佛与他隔绝,只剩下孤寂的空气。良久,几滴温热的液体从他修长的指缝间滑落,在桌面溅起细小的水花。

一滴……两滴……

断断续续,压抑着情绪,努力克制着,仿佛灵魂仍被无形的枷锁束缚。

“不……其实我早就明白了……”

他喃喃低语,声音轻得仿佛只是说给自己听。

这五年来,季南乔对他的关心与付出,他又怎会毫无察觉?

在旁人眼中,季南乔的确是个控制欲极强、近乎偏执的女人,她的种种行为确实曾让他感到窒息。

可事实上,真正无法割舍的,是他自己。他舍不得她,离不开她,却又无法真正原谅她。于是,他一边将她当作救命的浮木紧紧抓住,一边冷眼旁观她在自己的牢笼中痛苦挣扎。

他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季南乔,我怎么就变成了这样自私的人?

对不起,你的爱没能让我成为一个更好的人。季南乔,你还能原谅我吗?

……

次日清晨,彻夜未眠、抱着食谱翻阅整晚的叶琛整理好衣着,将那本食谱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随后驱车前往老宅。

当他突然出现在叶家大门口时,叶父、叶母和叶楚明都显得有些惊讶。

叶母反应最快,脸上堆起笑意:“你怎么突然来了?今天要在家吃饭吗?”

叶母年轻时就是个美人,即便年岁渐长,也依旧风韵犹存,气质优雅。

叶琛静静凝视着母亲,语气平淡:“没什么特别的事,我来是想和林雅解除婚约。”

叶父闻言一惊,脱口而出:“什么?我不同意!”

叶父年岁渐长,身形有些发福,年轻时温文尔雅,如今更显世家风范,此刻的怒气也颇具威慑力。

可惜在叶琛眼里,他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人,连正眼都懒得看他一眼。

儿子的冷漠态度让叶父气得不轻,但叶家的生意从来不由他操心,年轻时靠父亲,年老后靠儿子,一生顺遂安逸。

至于叶琛的弟弟叶楚明,性格与父亲如出一辙,温文尔雅、气质柔和。因此,叶父对他格外偏爱,甚至有些宠溺。

曾经的叶琛为此愤恨不已,如今却已释然。

在众人注视下,叶琛缓步走入屋内,步伐从容,气息平稳,眼神中透着疏离与冷淡。

他看向叶楚明:“爷爷在后院吗?”

叶楚明与兄长气质迥异,若说叶琛是挺拔的松柏,他便是一株温润的兰草,静静打量着兄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叶琛道了声谢,转身走向后院。老爷子正在打太极,他没有打扰,静静等待老爷子收势,才上前递上毛巾和一杯热茶。

老爷子擦过汗,喝了一口茶,皱眉问道:“一大早的,你来做什么?”

叶家其他人他可以无视,但老爷子是他必须面对的。

“爷爷,我想和林雅解除婚约。”

老爷子眉头皱得更深:“为什么?你不是挺喜欢那姑娘的吗?”

当初叶琛对林雅的态度与其他人都不同,所以他才极力撮合这段婚事。

至于季南乔,一个一生气就堕胎的狠心女人,如何配得上他的孙子?

“爷爷,我们的初衷只是保护她。就算不结婚,我也一样可以护她周全。”

“顾祁峰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人,你们相识多年,彼此都有对方的把柄,你可不能轻举妄动。”

“爷爷放心,我自有打算。”

“你确定?”

“嗯。”

叶琛当初没对顾祁峰动手,一是因为顾祁峰曾是他们共同的朋友,二是因为顾祁峰妹妹的死另有隐情,林雅并非完全无辜。但碍于林雅对叶家的恩情,他只能选择保护她。

但现在,他必须尽快与林雅划清界限,也只能对不起顾祁峰了。

老爷子看着叶琛坚定的眼神,深知他的性格,叹了口气道:“随你吧。”

“谢谢爷爷。”

叶琛来得突然,走得也干脆,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留给父母。

叶母站在花园中,望着叶琛远去的背影,冷笑一声:“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叶父轻拍妻子肩膀:“你别生气,别为了他伤了身子。”

叶母怒目而视:“还不是你当初的错,不然我们怎么会落到如今进退维谷的地步?该死的!”

叶父也知道当年的事是自己的错,亏得妻子一直隐忍,连忙哄道:“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放心,我会处理好叶琛的事。将来叶家的一切,都是楚明的,我保证。”

“这话可是你说的,做不到我跟你没完!”叶母冷哼一声,担忧道,“现在怎么办?如果叶琛真的和林雅退婚了,她会不会去叶琛面前乱说话?”

叶父皱眉:“很有可能。你说怎么办?”

叶母咬牙切齿:“如果她真说出去了,以叶琛的性子,我们全都得完蛋……当年他有多疼那女人,现在知道了真相,我们哪还有活路?”

“嘘,别说了。”叶父赶紧捂住妻子的嘴,“既然叶琛这边搞不定,那就只能从林雅那边下手。”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已有打算。

……

离开叶家老宅后,叶琛驱车前往他为林雅安排的公寓。

林雅睁大眼睛看着沐浴在晨光中的男人,俊美如神祇,脸颊微微泛红,快步走到他身边:“琛哥哥,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还没洗脸呢。”

话语中带着少女般的羞涩,和当年的季南乔有几分相似。

但叶琛眼中毫无波澜,语气淡然:“我记得你说过,你愿意订婚,是因为想让顾祁峰放过你,对吗?”

林雅点头:“对,但顾祁峰是个疯子,他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叶琛垂眸,缓缓问道:“他最近有没有再来找过你?”

第11章 林雅和张小琴

叶琛一直在寻找顾祁峰,自从半年前开始便没有停下过脚步,但顾祁峰仿佛人间蒸发一般,毫无踪迹可寻。

林雅眼神闪烁,低声说道:“他来过。”

“好,来过就好。”叶琛点头,语气平静,“你放心,你很快就会重获自由。”

自由?

林雅身体微微一震,叶琛眯起眼睛,语气带着几分审视:“怎么?你不开心吗?”

林雅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开心,当然开心。”

叶琛轻轻点头,随后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林雅,说道:“我知道你为了楚明付出了很多,这里面有三千万,这套房子我也会安排过户到你名下,以后你一个人要好好生活。”

说完,叶琛没有再多停留,转身离去。林雅追了几步却没能赶上,最终在屋内愤怒地大发雷霆。

“该死!该死!该死!”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叶琛突然决定要对付顾祁峰?他们不是一直很要好吗?

林雅怒不可遏地拨通了叶母的电话:“你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好要让我嫁给叶琛的吗?”

叶母语气淡然:“我答应的事情自然会兑现,你不必担心。”

林雅狐疑地问:“真的?”

“嗯。”叶母语气温和,“毕竟我比谁都清楚,不能让他知道真相。”

林雅冷冷地威胁道:“你知道就好,如果我嫁不了叶琛,你们也别想安稳过日子。”

说完,她直接挂断电话,留下电话那头的叶母气得脸色铁青。

“好一个林雅,既然你自寻死路,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

叶琛的行动迅速而果断,第二天,叶琛与林雅解除婚约的消息便登上各大媒体头条,铺天盖地而来。不仅国内媒体争相报道,连国外也纷纷跟进,掀起一阵舆论风暴。

林雅看到这些新闻时几乎气得当场破口大骂。无数记者将她团团围住,闪光灯与话筒几乎要把她逼疯。

当初订婚时因为叶琛低调处理,外界根本不知她是繁盛集团总裁的未婚妻。如今解除婚约却闹得满城风雨,林雅愤怒得几乎吐血。

接下来的几天,她躲在屋里不敢出门,嘴里不停咒骂着叶母、叶父,甚至连叶琛也难逃她的诅咒,恨不得将他们祖上十八代都骂个遍。

完了,全完了……

以这样的阵仗,如果那个人看到了这则新闻,她就彻底完了!

林雅决定连夜离开这里。天空下起了倾盆大雨,她收拾好行李出门拦了一辆出租车,然而刚坐进去就察觉到不对劲——后座的阴影中似乎还有别人。随着车子行驶,路灯的光影交错间,林雅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满脸风霜、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腐臭味的老人。林雅一时没认出他,直到他开口:“你躲得还真远啊,张小琴。”

这声音,是林雅心中最深的噩梦,她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他……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怎么知道她就是张小琴?

但经历了这些年的风雨,林雅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莽撞冲动的小女孩。她确信对方认不出自己,便露出一丝微笑:“这位大叔,你认错人了。既然这辆车已经有人了,那我就下车吧。司机,麻烦靠边停车。”

说完,她伸手去开车门,却发现车门早已被锁死。

那满脸皱纹的老头从后座站起,一巴掌狠狠扇在林雅的头上,打得她脑袋嗡嗡作响。

“操,老子劝你别装了,张小琴。”

林雅强忍着剧痛,拼命拍打车窗,怒目而视:“我说你认错人了!快放我走!我要报警!”

满脸沧桑的老头一把抢过她的手机,咧开满是黄牙的嘴笑道:“去啊,你去报警啊!你报警我就告诉全世界我是你亲生父亲!你这张脸是整容的!整容的钱是你卖身换来的!去啊,我们一起鱼死网破!”

“没人会相信你!”

“不相信可以做DNA比对啊,哈哈哈哈!你以为你隐藏得很好吗?你是我的女儿,身上流着我的血,这就是最有力的证据,你这辈子都逃不掉!”

老头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雅的心头。她瞬间冷静下来,眼中满是猩红,身体微微颤抖地问道:“你非要逼我死才甘心吗?”

张老汉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又想起这些年来她的冷漠与逃避,抬手又是几记响亮的耳光,接着一口浓痰啐在她脸上。

“操你妈的赔钱货,你还敢说这种话!自从你出生后老子就没赢过一把,老子把你卖了又怎么样?父债女偿天经地义!你他妈还敢跑?害得老子被那群人打断了腿,现在还在这儿装什么可怜!呸!老子一个电话揭发你,你就死定了!”

林雅心中怨恨至极,一边颤抖着抹去脸上的浓痰,一边握紧拳头低声问道:“我有钱,你还差多少?”

“五千万!”

“什么?”林雅瞪大眼睛,“怎么可能……”

开车的司机笑嘻嘻地插话:“怎么可能?你一跑就是这么多年,张老汉欠的债利滚利,五千万算什么?”

原来这司机也是赌场的人?

林雅咬牙切齿:“不管你信不信,我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钱。”

这个男人,她的亲生父亲,怎么可能是林雅的亲人?

他就像一条吸血鬼,一条蚂蟥,不把她榨干就不会罢休。

张老汉又是一巴掌扇在她头上:“没钱?没钱你就等死吧!”

林雅垂下眼帘,牙齿几乎被咬碎:“你为什么非要这样对我?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啊!”

张老汉冷笑着:“正因为是亲生的,你的命是我给的,所以你的一切,包括你的钱、你的身体、你的人生,都是老子的,明白吗?”

林雅心中充满恨意!

恨命运!

恨自己的出身!

更恨眼前这个男人!

她用尽一切手段、出卖一切尊严,才从地狱中爬出来,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再回去……

绝不……

林雅抬起头,远处一辆泥头车缓缓驶来,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既然已是死路一条,不如拼一把,或许还能绝处逢生?

对!

要她回到那个炼狱般的地方,她宁愿死!

就在两车交汇的瞬间,林雅猛地伸手抢夺方向盘。

“啊啊啊……”

“操!你疯了吗!”

“嘎吱——嘭!”

剧烈的撞击声响起,出租车被卷入泥头车的车轮下,林雅感到全身一阵剧痛,随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12章 不同的血型

与林雅解除婚约之后,叶琛每天都在守着手机,唯恐错过季南乔的任何一条消息。

他内心充满激动、欣喜与期待,那种滚烫的情绪,仿佛又回到了年少时那般炽热。

他想,他们已经错过了这么多年,这一次,无论如何不能再错过。

只要她不再生气,只要她愿意回头看看,他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她面前,告诉她他爱她,就像她一直爱着他一样,从未减少、从未中断。

曾经的他太过自负,太过依赖她的包容,总是肆意展示自己的伤痕,从她那里索取温暖,却忘了她也需要被呵护、被疼爱。

只要她愿意回头,他什么都愿意改……

他会像她爱他一样,倾尽所有去对她好。

只要她回头,他可以放下一切……

只要她回头……

“铃铃铃……”

电话铃声打断了叶琛的思绪,他缓缓抬头,晨光透过窗帘洒落在房间里。

天已经亮了。

响起的是他的私人电话,知道这个号码的人屈指可数,能在清晨打来电话的更是几乎没有。

难道是季南乔?

叶琛立刻冲到正在充电的手机旁,急切地接起电话:“喂,南乔?是你吗?”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田特助的声音:“先生,是我,很抱歉这么早打扰您,林小姐出了车祸,现在已经被送往市二医院。”

叶琛愣了一下,揉了揉眉心:“情况怎么样?”

“这个……林小姐的伤势比较严重。”

叶琛皱眉:“怎么了?”

“市二医院的医生建议进行截肢处理。”

叶琛沉声道:“立刻转院到南森,我马上过去,查清楚她车祸的具体原因,是否是顾祁峰那边动的手。”

“是,先生。”

“另外,暂时封锁林雅出车祸的消息。”

“那夫人那边呢?”

“也先不要告诉她,林雅和夫人一直关系很好,等事情有了结果再说。”

“是。”

挂断电话后,叶琛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又按照季南乔留下的食谱吃了一份简单的早餐,随后驱车前往南森医院。

南森医院是叶琛新投资的一家综合性医院,设备全球领先,院长更是医学界享有极高声誉的权威专家。

因为林雅身份特殊,手术由院长亲自操刀。叶琛赶到时,正听见助手医生说:“快去调一些B型血过来,血库里的血不够了。”

叶琛和田特助闻言一愣,田特助疑惑地问:“为什么要B型血?病人的血型不是A型吗?”

助手医生有些不解地回答:“不,病人是B型血,这是市二医院检测出来的。”

医生说完,又和护士交代了几句,便匆匆返回手术室。

叶琛和田特助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因为叶楚明是A型血,如果林雅真的是B型血,她又怎么能给A型血的叶楚明捐献肾脏呢?

要么是检测结果有误,要么就是林雅和叶家,甚至包括叶楚明,都在撒谎!

而现在的答案,显然更倾向于后者……

叶琛闭上眼,沉声下令:“重新对林雅和叶楚明进行血型配对检测,同时调取当年叶楚明所有医疗记录和匹配报告,一个都不能遗漏,必须找出真正的肾脏捐献者。”

田特助看着叶琛挺拔的身影,那副矜持而优雅的外表下,藏着深深的疲惫与孤寂。

没有人愿意被亲人当成工具利用,即便再亲密,也难以接受这样的背叛。

田特助正准备离开,叶琛又补充道:“另外,查清楚林雅车祸的具体经过,把那段路的监控视频全部调出来。”

“是。”

……

田特助动作迅速,还没等林雅手术结束,车祸前的监控视频已经送到了叶琛手中。

视频显示,林雅竟是主动抢夺方向盘,撞向一辆泥头车?

“林雅被绑架了?”

“目前还不确定,我们已经派人调查那两名嫌疑人身份,一个是无业游民,欠了一身赌债,另一个是放高利贷的,那辆车是非法套牌车,不排除绑架的可能性。事发前,这辆车已经在林小姐小区外徘徊多日,目标很可能是她。”

“和顾祁峰有没有关系?”

“还在进一步调查中。”

“那两人现在怎么样?”

“放高利贷的当场死亡,那个无业男子因为坐在后排,伤势不重,已经清醒了。”

“人在哪?”

“在市二医院。”

“把人和尸体都转到南森来。”

“是。”

“另外,查清楚这三个人之间的关系,死者家属也要带回来。”

“是。”

……

张老汉被转院到南森后,刚推进病房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俊脸——他认得,是新闻上那位刚与自己女儿解除婚约的男人。

男人身后还站着警察,警察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绑架林雅?”

张老汉意识还未完全清醒,听到“绑架”两个字立刻反驳:“绑架?我可没绑架她!”

警察皱眉:“不是绑架?那你和林雅是什么关系?监控拍得清清楚楚。”

张老汉回过神来,冷汗直冒,灵机一动,改口道:“我是骗你的,就是绑架……我在新闻上见过她,知道她有钱,所以才起了歹念。”

张老汉并不傻,他知道女儿隐瞒身份成了这男人的未婚妻,才获得了一大笔财富。如果秘密被揭穿,男人一定会收回所有馈赠,那他什么都不会留下。

所以哪怕死,他也要守住这个秘密。

警察又问:“司机是不是你的同伙?”

张老汉点头:“是的。”

警察又问了几句,张老汉说自己身体不适,几人便离开病房。

而自始至终,那个男人一句话都没说,张老汉却被他那冷冽的眼神吓得心惊胆战,不知道自己是否成功骗过了对方。

……

离开病房后,司机刘强的家属前来认尸。

刘强从小混迹社会,没读过多少书,但却是家中顶梁柱。

上有年迈父母,下有年幼儿女,得知他死亡的消息,一家人几近崩溃。

当警察告知他们,刘强可能涉嫌绑架时,刘强的妻子彻底崩溃了。

“不可能的,我们家强子怎么可能做绑架这种事!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会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他说最近接了个活,是帮人讨债,不是去绑架!”

第13章 两个匹配结果

警方继续询问:“你说的追债是什么意思?是林雅欠的债,还是张老汉的?”

“我不认识林雅这个人,是张老汉欠下的债。他欠了强子老板一千多万的赌债。”

“张老汉看起来像能拿出这么多钱的人吗?”

“这个……我也不清楚。强子说,张老汉最近找到了自己的女儿,而她很有钱,应该能拿出这笔钱。”

女儿?

在场众人彼此对视,一脸疑惑。如果是张老汉的女儿,那为什么会盯上林雅呢?

叶琛站在人群后方,点燃了一支烟,将内心的寒意掩藏在缭绕的烟雾中。

医院内严禁吸烟,但谁让叶琛正是这家医院的拥有者呢?

他将烟头轻轻按灭,对田特助低声说道:“安排一下DNA比对。”

“明白。”

……

比对结果很快出来了。第一,林雅与叶楚明的基因并不匹配,也就是说,她并不是当初为叶楚明捐献肾脏的人。林雅的身份是假的,她冒名顶替了真正的捐献者。第二,林雅与张老汉存在父女关系,她的本名是张小琴,并非无依无靠的孤儿,而是来自一个赌博家庭的女儿。

得知张小琴的真实身份后,调查也变得顺畅起来。不久后,林雅的过往经历被整理出来,呈现在叶琛面前。

林雅的年龄并不小,只比季南乔小两岁。曾经因为成绩优异,她和季南乔读过同一所高中。后来因为父亲沉迷赌博,她被迫辍学。

她的肾脏是自己卖掉的,用这笔钱做了整容手术,将自己整形成季南乔的模样,并刻意模仿她记忆中的季南乔,试图活成另一个季南乔。

但如今的关键问题是,林雅是如何与叶家产生联系的?

张小琴变成林雅之后的所有资料都毫无破绽,显然是有人为她处理了过去。这个人会是谁?会不会是叶家的人?

如果真的是叶家的人帮她洗白身份,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难道是为了让叶琛误以为林雅是叶楚明的救命恩人?这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利益纠葛?

一连串的谜团,层层交错,难以解开。

叶琛靠在豪华座椅上,目光低垂,缓缓开口:“查出叶楚明的肾源了吗?”

“目前还没有结果。”

“那医院那边呢?”

“医生说,肾源是叶太太亲自送来的,他们检查没有问题,就直接用了,没有多问。”

在上流社会中,为了活下去,人们可以不择手段。有些不该问的事情,医生们从来不会多问。

“呵……”

叶琛冷笑一声,抬手轻敲座椅扶手,节奏分明的敲击声仿佛重锤敲在田特助心头。许久后,他再次开口:“南乔的手术情况查得怎么样了?”

田特助摇头:“查不到,所有记录都被抹除了,没有任何医院留有季小姐的入院信息。”

“嗯,你先下去吧。”

“是。”

“等等,林雅的手术完成了吗?”

“差不多了。”

“结果如何?”

“她的双腿保住了。”

“让她变成高位截瘫,把消息放出去,务必要让我母亲知道。”

“什么?”田特助一时没反应过来,“您是说……”

叶琛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眼看向田勋,那目光让后者心头一紧,仿佛灵魂都在颤抖。

“是,明白了。”

……

繁盛集团总裁前任未婚妻遭遇车祸、导致高位截瘫的消息被一名狗仔拍到并迅速传播。虽然消息很快被删除,但所有人都知道林雅彻底完了。

最满意的人莫过于叶母。几天没林雅的消息,她还以为她被她父亲带走了。

现在她竟然遭遇车祸,如果变成瘫痪,那就只能任由自己掌控了,真是天遂人愿。

……

林雅在剧痛中醒来,消毒水的气味和满眼的白色让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她这是在哪里?

“你醒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淡然,像一缕轻烟,缭绕在她心头。

林雅一时恍惚,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眼中泛起泪水,声音颤抖:“琛哥哥,我怎么了?”

“你被人绑架了,发生了车祸。”

“绑架?”她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琛哥哥,一定是顾祁峰的人对我下的手。琛哥哥……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没事,是我的疏忽,幸好你还活着。”

叶琛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一如既往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温柔得让林雅脸颊泛红,仿佛连伤口都不再疼痛。然而,叶琛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如坠冰窟。

“车祸很严重,你的脊椎受到损伤,压迫神经导致高位截瘫。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你。”

高位截瘫?

林雅猛地坐起,却发现下半身毫无知觉,她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不,怎么会这样!”

“本来手术进行得很顺利,后来母亲说担心你,安排了一位专家进来,结果就出了意外……”叶琛叹了口气,“母亲也是关心你,你别怪她。这里是我名下的医院,我会给你最好的照顾,别担心。”

电话响起,叶琛对林雅歉意一笑,叮嘱她好好休息,然后转身离开。

母亲?

是那个女人!

叶琛一走,林雅忍着剧痛翻出手机,拨通了叶母的电话。

林雅头脑灵活,她改名为林雅,跟在叶琛身边这么多年,张老汉都没能找到她。可偏偏在她威胁要退婚时,就出事了。

如果张老汉找到她与叶母无关,她绝不会相信!

一旦她被张老汉带回去了,还有未来吗?

叶母想她死,并且要她悄无声息地消失……

可恶!

可恶!

电话接通,林雅强忍疼痛,冷笑道:“楚玲玉,你是想弄死我吗?”

叶母轻笑:“你说什么呢,你出车祸我也很惊讶、心疼呢。毕竟是你自己握着方向盘撞向泥头车的。”

“别把我当傻子,张洋是怎么找到我的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吗?”

“呵呵……”

叶母毫不在意的冷笑刺激着林雅的神经,她怒吼道:“你不怕我把真相说出来吗?”

“说?林雅现在可是个高位截瘫的废人,你把我曝光出去,你的下半辈子怎么过?乞讨吗?你以为叶琛真是个心慈手软的人吗?我们是他至亲的人,就算犯再多错,他也不会对我们怎样。但你不一样,如果你把真相告诉叶琛,他会让你生不如死。识趣的话,你就乖乖守住这个秘密,继续做我叶家的恩人,下半辈子还能过得去。否则,你就等死吧!”

第14章 梅园的新主人

林雅本就贪婪成性,品行低劣,但叶母比她更下作、更阴险。林雅冷笑着开口:“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不是已经落在你头上了吗?”

叶母撂下这句话便挂断了电话,脸上满是畅快之意。叶父皱眉道:“没想到那场车祸反倒救了林雅一命,你说她会不会被叶琛察觉出什么端倪?”

“察觉什么!”叶母嗤笑一声,“绑架林雅的是她亲生父亲,只要那老头还有点头脑,就不会暴露林雅的身份。就算真被查出点蛛丝马迹,当初的事季南乔早就知道是我们干的,是她自己选择不追究,说是为了给叶琛一个完整的家,这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可是叶琛……”叶父面露惊惧之色,毕竟叶琛是只孤狼,冷血无情到极点,“我觉得林雅这个人留着迟早是个祸根。”

“那就只能我们自己动手了!”叶母语气阴沉,“只有死人才会永远守口如瓶……”

……

林雅愤怒地将手机砸在地上,但她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被病房里的监控摄像头记录得一清二楚,甚至连她的手机也被安装了监听程序,她与叶母的每一句话都被叶琛完整地录了下来。

叶琛一手撑着下巴,目光低垂,眼神幽深如渊,仿佛能吞噬所有光亮。

田特助忧心忡忡地开口:“先生……”

叶琛轻笑一声,起身整理西装,语气平静:“没事,派人保护好林雅,别让她被叶家人害了。”

“是,先生。”

田特助清楚,叶琛心中必定翻江倒海。亲生母亲与一个外人合谋欺骗他,只为挑拨他与季南乔之间的关系。

为什么叶母要这么做?

她真的不愿看到儿子获得幸福吗?

“那叶家呢?”

“叶家?”叶琛唇角微扬,笑意中透着彻骨的寒意,“等查清楚之后再说。”

田特助心头一颤,终于明白了叶琛的意图。他对林雅、对叶家,早已恨意深重。

若不是叶母欺骗他,若不是林雅曾为叶楚明捐过肾,叶琛绝不会对她手下留情。

若不是林雅的出现,与多年前的季南乔容貌相似,也不会让叶琛与季南乔之间的矛盾激化至此。

他怎么可能不恨?

怎么可能不迁怒?

如果将来他得知季南乔已经不在人世……

不,他不敢想象,只希望那一天来得越晚越好。

……

夜深人静,叶琛再次驾车来到梅园前。他站在暗处,手中握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静静看着它在指尖燃尽,神情难得柔和。

许久后,他拨通了田特助的电话:“联系到那位买家了吗?”

田特助自然知道叶琛指的是谁,他苦笑着回应:“联系到了,不过……”

“不过什么?”

“对方还是不肯出售。”

当初叶琛恨不得彻底与季南乔断绝关系,连梅园都咬牙出售,只求尽快脱手,最终梅园被一位华侨买下。

这位新主人也是一名建筑设计师,对梅园情有独钟,无论叶琛出价多高,他都无动于衷。

叶琛眯起眼:“三个亿都不肯卖?”

要知道当初梅园只卖了五千万。

田特助摇头:“他说他十分喜爱梅园,再多的钱也无法打动他。”

叶琛点头:“我知道了,能安排我们见一面吗?”

“先生,对方表示不愿与我们有过多接触。”

“见一面就好。”

田特助第一次觉得自家先生听不懂人话,他委婉地劝道:“先生,对方似乎并不缺钱,所以……”

他如今看不懂叶琛的心思,生怕他为了夺回梅园而不择手段。叶琛却淡声道:“放心吧,梅园是她的家。我会守护她的家的……绝不会让它沾染一丝尘埃和污秽。”

正说着,一辆黑色保姆车缓缓驶来,叶琛毫不犹豫地推门下车,挡在车前。

双方僵持片刻,随后从车上走下一名面容清俊、气质儒雅的男子。他先是对车内的某人温柔地说了几句,才转身看向叶琛:“您就是叶先生吧?”

叶琛心中莫名一震,下意识地抬眼看向车内,一股仿佛初雪般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让他一时恍惚。

是谁?

车内坐着什么人?

就在他下意识想拉开车门时,男子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这才让他惊觉自己的失态。

“叶先生,这样很失礼。”

叶琛皱眉:“抱歉。”

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会有这种冲动?

仿佛车里藏着某种吸引他的神秘力量……

“叶先生,我再说一遍,梅园我们很喜欢,不会出售的,请您离开吧。”

“……”

“请吧,叶先生,否则我们就报警了。”

男子说完便转身准备上车,叶琛却突然开口:“等等!别走!”

男子放下车窗,满脸不悦,但仍保持礼貌:“叶先生还有什么事?”

“车里的人……”

“和你有关?”

“不,我只是……”

后排车窗缓缓落下,露出一张苍白却精致的脸,少女面容娇小,清丽脱俗,年纪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

她轻声说道:“哥哥,我们走吧,我有点累了。”

“好。”

叶琛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车辆驶入梅园,消失在落英缤纷的小径尽头,心中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虽然年龄、声音、容貌都与记忆中的人不符,但叶琛仍从她身上察觉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南乔……

这个少女,与季南乔,真的很像……

……

叶琛冲回公寓,打开定位系统,发现戒指的信号仍在南美,这才稍稍安心。

他揉着眉心,低声自语:“我在想什么?如果南乔回来了,怎么可能对我视而不见?”

他苦笑,指尖轻触屏幕上的定位点,轻声呢喃:“玩够了,就快回来吧……我在这里,等你回家。”

……

深夜,疼痛让林雅难以入眠,她听见一丝异响,缓缓睁开眼。走进来的是一个陌生的高大男人。

借着月光,林雅看清了来人的模样,这哪里是什么护士?

分明是一个陌生的男子!

第15章 日记本

那名男子鬼鬼祟祟地从衣兜中掏出手帕,喷上某种迷雾后,便朝林雅脸上捂去。她惊恐万分,拼命尖叫,但一个病弱之人如何能敌得过一个成年男子的力气?顷刻间,她便失去了意识。

是谁……

究竟是谁想害她?

在昏迷前,林雅内心充满恐惧,生怕自己再也醒不过来……

……

林雅是幸运的。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熟悉的医院环境映入眼帘,叶琛正坐在她床边处理公务。察觉到她痛苦地喘息,他立即回头,轻声询问:“你醒了?哪里不舒服吗?”

林雅全身都隐隐作痛,眼中泛着泪光,望着叶琛哽咽道:“琛哥哥,我好害怕……那个人是谁?他想做什么?”

叶琛回答:“那家伙已经被抓住了,只是个受雇行事的小角色,已经没事了。”

“呜呜呜……”

林雅忍不住放声哭泣,叶琛温柔地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说道:“你之前遭遇了车祸,伤势本就严重,对方使用了一种新型药物,可能会引发一些副作用,但你别担心,我一定会尽全力救你。”

林雅心中充满恐惧,这个世界太危险了,唯有叶琛在身边,才能让她感到一丝安全感。

至于幕后指使者,不言而喻——

一定是楚玲玉!

这世上怎会有楚玲玉这样心狠手辣的女人?

林雅浑身乏力,心中将叶母骂了千百遍,但在叶琛面前却无法诉说委屈,只能把苦水咽下,继续啜泣。

“呜呜呜……”

“别怕,你醒来了我就安心了,安心休养吧,我还要回公司一趟。”

“琛哥哥……”

“乖。”

叶琛温柔一笑,示意助理将电脑和合同收拾好,随后起身离开病房。

正如叶琛所说,林雅的身体状况开始恶化,各种副作用接踵而至。她高烧不退,多次濒临死亡边缘,又被抢救回来。药物的副作用让她头发大把脱落,指甲也开始萎缩,整个人瘦得不成样子,容貌也变得狰狞可怖。

尽管如此,叶琛仍日日前来探望她,眼神中满是心疼与怜悯,从未流露出一丝嫌弃。

林雅哭了。如今她连照镜子都会作呕,而叶琛却始终不离不弃,这不是爱又是什么?

他一定是爱上她了!

可惜她醒悟得太晚,他们难道就要这样错过吗?只因叶母的狠心?

林雅抱着叶琛痛哭,说她想活下去,想和叶琛拥有未来。然而,叶琛不是神,他无法真正拯救她,只能承诺会为她提供最好的治疗,绝不会放弃她。

叶琛越是坚定守护,林雅就越发怨恨叶母,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啖其肉,饮其血!

她一定要活下去!

如果她活不下去,她也绝不会让楚玲玉好过!

只是林雅未曾察觉,医护人员看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排斥和畏惧。

……

整整一个月,叶琛每天结束“工作”后都会来到梅园外守候,无论多晚多累,他都风雨无阻。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执着。自从见过那名少女一面后,她的身影便深深烙印在他心中。他从不打扰梅园的主人,只是静静地守在园外。

他仿佛一个小偷,偷偷汲取园中草木的清香,悄悄回忆那些曾经的点点滴滴。

他并不贪心,只是这样静静地站着,便能获得片刻的安宁与慰藉。

他缓缓闭上眼,放慢呼吸,让梅园的气息渗透进灵魂深处,眉眼渐渐舒展开,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一丝笑意。

他想起了,自己和季南乔一起亲手布置梅园的日子。

园中的一花一木、一景一色,都是他们爱情的见证。

曾经的他如此感恩与庆幸,庆幸拥有这样纯粹而干净的爱。可为何最后,他却把她弄丢了呢?

季南乔……

你回来吧,这一次,我一定会好好爱你……

……

叶琛站在园外欣赏梅园景色时,园内的人也在注视着他。

少女坐在轮椅上,透过落地窗望向那个日渐消瘦的男人,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日记本。

“这本日记是从哪来的?”

清俊的男子站在她身后,一边为她梳理那如瀑般的长发,一边笑着问道。

他的温柔细致,正如她温柔的性格,让他爱不释手。

十年前,少女八岁时遭遇车祸,十年后奇迹般苏醒。过去那个妹妹的模样他已模糊,但他格外喜欢如今的她。

少女垂下眼帘,淡淡答道:“是这屋子主人的。”

“我们不该偷看别人的日记,这不礼貌。”

这本日记其实属于她自己,只是记录的是前世的事,与她今生再无瓜葛。

“嗯。”

“那我替主人处理掉?”

“好。”

“早点休息。”

“嗯。”

男子将她推到床边,小心地将她抱上床,又细心地为她盖好被子,才在她额间轻轻一吻,转身离开房间。

少女静静望着床头那盏小夜灯,那是她特意去一位手工艺人那里定制的。

她原以为回到梅园后会难以释怀,但一旦接受了他们已阴阳两隔、生死永别的事实,一切便归于平静。

真的没有哀怨、没有阴霾、没有不甘……

那些挣扎、痛苦、爱慕、怨恨与执念,早已埋葬在往昔的尘埃与泥泞中,埋葬在那一夜血色满地、荼蘼遍野的寒夜里。

也好。

就让一切随风而去吧,随风而去吧……

……

林雅感觉自己快要死了。她昏迷的时间越来越久,每次醒来身上都多出新的伤口,护士们看她的眼神也充满同情与恐惧,仿佛她是什么不祥之物。

但幸运的是,每次醒来,叶琛都会在她身边,这让她坚信自己正被叶琛深爱着。

这一天,林雅握住叶琛的衣角,低声问道:“琛哥哥,我和南乔姐,你更爱谁?”

叶琛轻轻抚过她的鬓角,温柔地说:“你车祸昏迷后,我才真正明白自己的心。只有当你真正面临失去,才会懂得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林雅枯瘦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正欲开口,叶琛的手机却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说道:“是母亲,你稍等我一下。”

林雅眉头一皱,听着他毫不犹豫地答应电话那头叶母的要求,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怒意。

“好的,您放心,我会替您拍下蓝海之星。”

挂断电话后,林雅问道:“她经常向你索要东西吗?”

叶琛平静地说:“那是母亲,她要,自然是要给的。”

“可是……”

第16章 顾祁峰

“没关系的,如果是你想要,我也会给的,希望你早日恢复健康,到时候我带你去参加珠宝拍卖会。”叶琛露出温和的笑容说道。

“琛哥哥……”

“如果我们结婚了,那就是夫妻了,管理财务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林雅心里甜滋滋的,像是喝了蜜糖一般,轻声嘟囔着:“那蓝海之星要多少钱呢?”

“不算贵,大概两个亿吧。”

两个亿?

林雅倒吸了一口冷气,气愤地咬牙:“这么贵?这也太离谱了!”

显然,林雅已经把叶琛的钱当成了自己的。

“你先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叶琛温柔地说。

“好的……”林雅依依不舍,“琛哥哥路上小心……”

叶琛离开病房后,回到车上,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

田特助上前汇报工作,抓住一切时间,叶琛的判断和回应都极为精准、简洁,令田特助由衷佩服。

等所有事务处理完毕,叶琛抬眼问道:“查得怎么样了?”

田特助摇了摇头:“时间太久了,而且有人刻意隐瞒,我们几乎查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目前最关键的三个线索都被人抹去了:一是找不到当年给叶楚明捐肾的人,甚至连当初的配型记录都消失了;二是无法查明当年为季小姐动手术的医生;三是查不出叶夫人为什么要与林雅这种人合作。

“先生……”

“怎么了?”

田特助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虽然这些都没查到,但我们找到了顾祁峰。”

叶琛猛地抬起头:“他在哪里?”

顾祁峰是除了田特助之外,最后一个见过季南乔的人。

“在远山医院。”

“远山医院?”叶琛微微一怔,“是我说的那个吗?”

“没错。”

“顾祁峰是被顾家人送进去的,进去时神志已经不清了,现在病情时好时坏。”

“带我去看看。”叶琛沉声说。

“好,我马上为您安排。”

……

第二天,叶琛穿着一件浅灰色西装,来到了远山医院,很快便获得了医生的许可,见到了神情呆滞的顾祁峰。

他穿着特殊的病号服,四肢被束缚着,仿佛一具等待腐朽、枯萎的干尸。

顾祁峰歪着头看着叶琛,脸上没有一丝情绪,只是咧开嘴笑着:“你会后悔的,你和我……我会后悔的……哈哈哈哈哈哈……”

叶琛瞳孔微缩,这正是顾祁峰最后一次给他打电话时说的话。

主治医生提醒道:“叶先生,病人病情不稳定,有时还有攻击性,请您小心一些。”

叶琛点头,缓步走到顾祁峰面前,低声说道:“想为你妹妹报仇吗?我把林雅交给你,怎么样?”

顾祁峰原本呆滞的眼神微微一颤,缓缓抬起眼睛看向叶琛,艰难地开口:“真……真的吗……”

“是真的。”叶琛点头,“只要你告诉我,五年前你和季南乔到底去了哪里做的手术?我的孩子到底是怎么失踪的……”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孩子,叶琛也不会疯狂地报复顾祁峰和顾家,也不会怀疑季南乔不爱他,更不会错过她这么多年……

“孩子?孩子……”顾祁峰喃喃自语,接着像陷入幻觉一般,连续说道,“南乔……别哭……南乔……我的心好疼……南乔……”

“南乔,对不起,南乔……”

“南乔,我本该好好保护你的……南乔……”

叶琛的脑袋如同被针扎一般剧痛,心中仿佛压着一块巨石,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的南乔哭了!

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不在她身边,而这一切,居然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

叶琛双眼通红,一把抓住顾祁峰,疯狂地摇晃着他:“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啊,顾祁峰!”

一旁的主治医生吓得不轻,连忙上前阻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顾祁峰和叶琛,谁才是真正的精神病人?

叶琛一拳砸在顾祁峰脸上,抢过护士托盘里的药,直接灌进顾祁峰口中,后者被呛得浑身抽搐,但看着叶琛的眼神却带着一种疯狂。

叶琛读懂了那眼神。

——“你活该,叶琛!”

——“你活该啊,叶琛!”

——“我们都是罪人!”

直到顾祁峰几乎断气,叶琛才松开手。他站起身,冷静地整理了一下衣服,说道:“帮他办理转院手续。”

“这个……”主治医生面露难色。叶琛又补充道:“他的家人已经同意了。”

“好的。”

顾祁峰被顺利转到了南森医院,与林雅仅一墙之隔。叶琛耐心等待,终于等来了顾祁峰清醒的那一刻。

他淡淡地说道:“解开吧。”

叶琛点头,田特助立即上前解开顾祁峰身上的束缚,并为他换上一套整洁的西装,给予他一点尊严。

顾祁峰整理好自己的仪容,语气平静地说:“无论是五年前,还是半年前,季南乔确实遭遇了绑架。五年前的绑架者是谁,我并不清楚。因为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昏倒在路边,身上有伤,脸色苍白,生命垂危。我将她带回了顾家的私人诊所,医生为她做了全面检查,结果显示她的孩子和左肾都不见了。”

顾祁峰整理好领带,眼帘低垂,眼下的乌青几乎吞噬了他的整张脸,而他的声音却出奇地平静,仿佛一个等待死刑的罪人最后的低语。

“我问她发生了什么,她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不停地流泪……不停地流泪……”

“她的眼泪啊,仿佛永远流不尽……”

“那个曾经永远充满活力、笑容满面的女人,也许在那一刻就已经死去了……她求我,不要把真相告诉你,还求我和她一起演一场戏。我知道我应该把真相告诉你,那样才能救赎她,但我没有。我答应了她的请求,自私地想取代你的位置,想永远留在她身边。”

第17章 我只要季南乔

“我一直以为,只要你对她的过去一无所知,只要你们之间的误会越来越深,总有一天我会有机可乘。我会趁你不在她身边时,一点一点地把她从你的世界里夺走,我会占据她的一切。”

“你简直是个疯子!你知道她失去孩子之后,你竟然将怨气发泄在我身上,疯狂地对我家族进行报复,给我的家人带来了灭顶之灾。而我,为了满足自己那点卑微的私心,眼睁睁看着家族一步步走向衰亡。因为我一旦被你伤害,她就会挺身而出为我而战,那种感觉太令人沉醉了……就像毒药一样,一旦尝过就再也戒不掉……”

“我看着她一次次为了我与你争吵,而你却始终紧咬我不放。我看着你们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直到再也无法弥合。那时我得意极了,我觉得这是上天给我的机会——让我得到季南乔的机会。”

“我们俩都以为,南乔和你争执是为了保护我……但我们错了……”

顾祁峰抬起头,猩红的双眼紧紧盯着叶琛,声音中透着绝望:“我们都错了,因为季南乔真正想要守护的人,从来只有你,叶琛,只有你……”

“我知道,商场如战场,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是铁则。但我却将自己无能的愤怒、将顾家的失败全部发泄在她身上。我利用她对我的信任伤害了她,还将一切堂而皇之地归咎于我妹妹。其实我和你一样,都是自私到了极点的卑劣罪人。”

他整理好衣衫,将头发整齐地梳到脑后,低声问道:“她就在旁边?”

叶琛一动不动,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顾祁峰冷笑一声,从他身边走过,就在他即将离开时,叶琛突然开口,声音破碎又刺耳。

“半年前那场绑架……”

顾祁峰猛然一颤,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口中满是血腥味,却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不敢面对,自己犯下的罪行。

站在一旁的田特助连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许久,顾祁峰才低声道:“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还的。我欠她的,我一定会还……”

叶琛沉默着,过了许久才沙哑地开口。

“林雅的真名叫张小琴。”

顾祁峰没有反应,叶琛也没有继续说话,只有田特助小心翼翼地解释。

“张小琴是您妹妹高中时期的同学,她做了整容手术,整成了季小姐的模样。”

一抹冷光从顾祁峰眼中掠过,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田特助喉咙干涩,静静地等待叶琛的下一步指示。

时间久到田特助以为叶琛要站成雕像时,他终于沙哑地说道:

“去查南乔和叶楚明的肾脏匹配记录……”

“季小姐她……”

“一定有记录,楚玲玉身边的那几个心腹医生那里一定有。查不出来就全部抓起来,一个个逼问。每十分钟不回答,就砍掉他们一根手指。”

“先生,您……您先别太悲观,您这样会破坏您好不容易修复的母子关系,而且季小姐的肾脏不一定在……叶楚明身上。”

但后半句话,田特助终究没能说出口,因为叶琛的眼神太悲伤了。

浓重、阴郁、绝望!

“我不要了。”叶琛喃喃道,声音里透着一丝苦涩,“这样的母亲,这样的家人,我不要了。我只要季南乔,我只要季南乔。你去查……把季南乔给我找回来!”

田特助不敢看叶琛,只能低头。

“好。”

虽然他知道季南乔再也回不来了,但他还是说了“好”。

如果谎言能暂时救赎他,为什么不呢?

……

林雅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机能正在迅速衰退,死亡似乎已经不远了。身上的伤痕也越来越多,越来越触目惊心。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接着门把手被缓缓转动。她以为是叶琛来了,艰难地睁开双眼,却发现走进来的竟然是顾祁峰。

“啊啊啊……”

林雅惊叫出声,刚想按下紧急呼叫按钮,就被顾祁峰一把夺走。

“你……你别过来……”

顾祁峰笑了,随手拿起一旁的水果刀,猛地划在林雅的脸上!

剧痛让她失声尖叫,但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她听到顾祁峰低声说道:

“张小琴,你这张脸是在哪家医院整的?和季南乔很像嘛?”

林雅不敢再喊,她害怕引来别人,害怕自己的身份被揭穿,害怕暴露自己那段肮脏不堪、如同老鼠般藏匿的过去。

顾祁峰笑得更加阴冷,他按住她的肩膀,一刀一刀地划在她脸上,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魔在低语。

“我妹妹是不是发现了你的秘密,你才杀了她灭口?”

顾祁峰的眼神疯狂至极,林雅不敢再沉默。

“不是的……不是的……”

“那你为什么杀了我妹妹?”

又是一刀,鲜血染红了整个床单。林雅终于崩溃了。

凭什么所有人都来指责她?

难道只有她是恶的吗?

难道只有她该死?

不,他们所有人都该死!

她瞪大双眼,嘶吼道:“你以为你妹妹是什么好人吗?她不是!她早就知道我整容了,知道我就是张小琴,所以她用这个来勒索我,一次次向我索要钱财,贪得无厌!说什么她是善良的大小姐?我呸!她就是一条吸血虫,她该死!”

“你胡说!”顾祁峰咬牙切齿,“我妹妹不是那样的人!”

林雅满脸是血,眼神空洞,一看就是命不久矣的模样。

“你妹妹是不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清楚?就这样撞死她对她来说都算是便宜了!”

“贱人!”

顾祁峰狠狠一巴掌扇在林雅脸上,恨不得将她活活掐死。

“贱人!贱人!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

……

林雅以为自己会被顾祁峰掐死,她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抓挠着他的手臂。

就在她濒临窒息的那一刻,有人将顾祁峰拉开,她才得以重新呼吸。

“没事吧?”

林雅忍不住放声大哭:“琛哥哥……顾祁峰真的是个疯子!是个疯子啊!”

“别哭……”

“琛哥哥,你要替我报仇啊……”

男人温柔地替她擦拭泪水。就在林雅放松警惕、全心信任他时,男人却低声说道:

“我可以替你报仇,但你必须告诉我,张小琴是谁?她为什么要整容成季南乔的样子?又是怎么和楚玲玉合作的?为什么要骗我……”

他知道了?

林雅全身一颤,惊恐地望向那张带着浅笑的男人脸庞。

第18章 梅园被拆除了

“我……我……我我……”

“先理清思绪再说。”叶琛语气低沉,却带着一丝温和,他轻轻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说道:“顾祁峰是个精神病人,他的神志并不正常。就算他把你折磨至死,一片片割裂你的身体,法律也不会判他有罪,你明白吗?今天他从病房逃出来只是个意外,如果以后他再有失控的时候,我也无能为力。”

他的话语轻柔,却如同毒药般渗入林雅的心脏。

林雅感到彻骨的寒冷,仿佛灵魂都被冻结。

她想逃,想离开这个地狱般的地方,但她只是一个高位截瘫的废人,能逃到哪里去?

“琛……琛哥哥……我是清白的……这一切真的不是我做的,是楚玲玉找到我,我只是按照她的指示行事……”

“嘘。”叶琛将修长的手指贴在唇边,低声说道:“你慢慢想清楚吧,时间还很充裕,在你没有想明白之前,顾祁峰随时都有可能找到你。”

林雅嘶声大喊:“我要离开这里!”

“你不能。”

“我要离开!”她几乎是用尽全力吼出来,声音撕心裂肺,“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报警!我不相信整个医院里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叶琛的眼神依旧温柔:“傻瓜,你说出去,谁会信呢?”

谁会信呢?

谁会信?

是啊,在林雅出车祸之后,叶琛对她无微不至,深情款款,这样的男人,谁会怀疑?

“还有,”叶琛轻笑一声,继续说道,“你知道顾祁峰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林雅不敢开口,害怕听到那个令人胆寒的答案。

叶琛缓缓道:“因为你也是病人。你们是病友。一个精神病人说的话,谁会相信?”

“我不是!”林雅哭喊着,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我不是精神病!我不是!”

“你是的……”叶琛站起身,用随身携带的手帕擦了擦刚才碰过林雅的手,随后将那块手帕像垃圾一样扔在地上,“你一直都是。”

“啊!我不是!不是!救救我!救救我!”

“那你愿意告诉我真相吗?”

她怎么能说?说了就等于自寻死路!

“没关系,你慢慢考虑,我会一直留着你的命,但你只能以一个精神病人的身份活着。”

“啊……我不是!我不是精神病!不是!”

尖锐的哭喊声传出了病房,医生和护士纷纷赶了过来。为首的护士一进门就下了命令。

“林小姐又发病了,准备镇静剂!”

“天啊,她的脸……”

主治医生皱眉道:“林小姐又自残了吗?”

叶琛摇头:“是隔壁病房的病人跑出来了。”

主治医生叹气:“林小姐的症状越来越严重了,这样下去恐怕会有自残甚至自杀的倾向,叶先生,我们还是考虑采取强制措施吧。”

林雅歇斯底里地尖叫:“我没有病!是叶琛!叶琛是个魔鬼!”

所有人都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她,叶琛说得没错,没人会相信她的话。毕竟,叶琛对林雅的深情有目共睹。

他们堵住她的嘴,按住她的双手,将镇静剂缓缓推入她的体内。

林雅的意识逐渐模糊,她死死盯着那个站在门口的男人,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太可怕了,他真的太可怕了。

……

叶琛处理完一切,驾车来到梅园外,不敢靠得太近,生怕被梅园的新主人发现。

他远远望着那片熟悉的地方,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想点根烟,但火机怎么也打不着,手指仿佛已经失去了控制。几次尝试失败后,他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滴——”

刺耳的鸣笛声几乎穿透他的灵魂。

某种东西正在他身体深处崩塌、毁灭,最终化为虚无。

他的骄傲、冷静、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张大嘴巴,像一条脱水的鱼般大口喘息,可空气却无法进入肺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毒……

一种名为季南乔的毒。

“我们都错了,季南乔真正想要守护的人,从始至终都是你……”

“不管是五年前还是半年前,她真的遭遇了绑架……”

“她晕倒在路边,身上带着伤,脸色苍白……她的孩子和左肾都不见了……”

“我问她发生了什么,她什么也不说,只是不停地哭……一直哭……”

“她的眼泪,仿佛永远不会干涸……”

……

“啊——”

叶琛发出一声嘶吼,像一只失去了伴侣的野兽,喉间涌出一股血腥味。

“为什么……为什么!”

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却让记忆更加清晰。

她的笑容,她的温柔,她的包容,她毫无保留的爱……

她将一切给了他,而他呢?

他给了她什么?

一个被他伤害得遍体鳞伤、远走他乡的结局。

“南乔……南乔……”

“求求你,回来吧……”

他哭着乞求,仿佛一个迷失方向的孩子。

一声声“南乔”,满是迷茫与无助。

一声声“南乔”,藏着深深的依恋与悔恨。

他在泪水中沉沉睡去,却被一阵阵轰鸣声惊醒。

“轰隆隆……”

“轰隆隆……”

叶琛睁开眼,远方扬起尘土,机械的轰鸣声让他猛然惊醒。

那是从梅园方向传来的!

他连忙打开车门冲下车,踉跄几步后迅速爬起,不顾手掌的伤口,朝梅园飞奔而去……

“先生!你不能进去!”

施工队的人被突然冲出来的人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拦住他。

“先生!里面正在拆除,不能靠近!”

“滚开!”叶琛像发了疯一样怒吼,“那是我的家,是我的家!放开我,快放开我!”

……

叶琛一拳砸向拦住他的男人,施工队的头目被打倒在地。其他人见状,立刻围上来,将这个失控的男人按在地上。

而叶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他的一切被摧毁!

他的寄托、他的回忆、他的希望,他的……家!

“不要!”

“别拆!我有钱!我有很多钱!全都给你们!”

“别拆!别动我的家!”

“别拆……”

……

叶琛的呐喊中带着哭腔,传到了不远处的保姆车里。

车里坐着一个瘦弱的少女,看着那个曾经高贵优雅、风度翩翩的男人被按在地上。他眼中满是惶恐,他嘶吼着,像一个被命运碾碎的凡人。

狼狈、卑微、脆弱……

第19章 我的叶先生,终究还是不要我了

少女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一切,久久没有动作。

仿佛不是因为震惊,而是内心早已麻木。

当男人被强行带离现场之后,少女才轻轻地在扶手上敲击了两下。

司机领会了指令,缓缓启动车辆,驶离了这个地方。

田助理万万没想到,一向冷静自持的叶先生,竟然会因为一个人与他人发生肢体冲突。

施工队的人也很快得知了叶琛的真实身份,一个个噤若寒蝉,生怕惹祸上身。

待田助理将叶琛从警局接出来后,得到的指示是立刻找到梅园的现任主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直到这时,田助理才意识到梅园已经被拆除,而那里,是季南乔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痕迹。

他不敢多言,默默将叶琛带回公司。叶琛刚洗漱完毕,梅园的主人便主动登门拜访。

叶琛端坐在办公椅上,头发还未完全干透,衬衫却一丝不苟地扣到了最顶端。他隐在昏暗的灯光下,神情冷峻,带着一丝压抑的阴郁气息。

那名风度翩翩的男子从容走入办公室,嘴角挂着迷人的笑意。叶琛几乎忍不住想冲上去给他一拳。

“你拆了梅园?”

赵中黎微笑着回答:“抱歉,我妹妹从未向我提过任何要求。这次她说要拆掉梅园重建,我只能答应。”

“你怎么能这么做?”叶琛声音沙哑,喉咙里泛起血腥味,“那是我的家!”

“可你已经把它卖给了我,不是吗?”

叶琛仿佛被重击了一拳,直击心脏最柔软的地方,痛得他几乎弯下腰。

他闭上眼,努力维持镇定,低声说道:“你不该动我的家!不该!”

赵中黎轻咳一声,笑容微微凝固:“这样吧,我给你一样东西,我们之间就此了结,如何?”

“不可能!”叶琛冷笑,眼神中透出一丝嗜血的冷意,“我不会放过你,还有你的妹妹、你的家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先看看再说。”赵中黎忽然轻笑一声,将一本精致的日记本轻轻推到叶琛面前。

“这是梅园的主人留下的东西。按理说,它不该属于你。但她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听说你们曾经差点成为夫妻,我觉得你有资格拥有它,算是我的一点补偿。”

叶琛怔怔地望着那本日记,仿佛上面还残留着季南乔的气息。他不敢去碰,也不敢去接,就像那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幽灵。

赵中黎起身告辞:“物归原主,我先走了。”

说完,他礼貌地离开。刚走到门口,手机响起。

“喂……”他的声音温柔,仿佛怕惊扰了电话那头的人,“我马上回来,别担心,我已经处理好了,你相信我。”

他轻声撒着娇,脚步轻快地离开了这个压抑的空间。

叶琛一动不动,许久之后,才颤抖着手翻开那本日记。

“……他说他叫叶琛,说话结结巴巴的,他该不会是个结巴吧?”

“叶琛很聪明,但从不炫耀,是个难得的老实人。”

“叶琛笑起来真好看。”

“我们在一起了,是他先开口的。看在他紧张得脸都红了的份上,我就答应了。”

“叶琛很忙,叶家、公司、朋友,最后才是我。我能怎么办呢?他太辛苦了,如果连我都不理解他,谁还能理解他?”

“叶琛向我求婚了,我答应了。从今天起,我要叫他叶先生,我是叶太太,余生请多指教。”

“考试通过了,但叶先生因为胃出血住院了。是我疏忽了,第一次知道,原来他对叶家的执念已经深到这种地步。这样的叶先生,我怎么可能让他一个人待在这世上?再等一等吧,等我们结婚、有了家庭,等叶先生有了温暖和寄托,我再去追梦。到时候我去读书,让他在家带小包子,一定很有趣。”

“我怀孕了,在婚礼之前,他高兴得像个孩子。”

“他的母亲来找我,希望我能捐一个肾给他的弟弟。她疯了吗?竟然私自做了配型?我很生气,我对他发了脾气,我说你母亲根本不爱你。他听完后大发雷霆,那是我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真的很可怕。”

“我不敢把这件事告诉他,我怕听到他的回答……因为我永远都是他最后的选择,我好怕……”

“我头痛欲裂,我不知道该向谁倾诉。”

“……我好恨!好恨!好恨!可是当我看到叶先生整整三天没合眼的憔悴模样,我突然就恨不起来了……他找了我三天,连叶楚明的手术都没去。这一刻,我在他心中比叶家更重要,对吧?但如果我把真相告诉他,告诉他他的母亲为了弟弟绑架了他的未婚妻,强行打掉了他的孩子,摘除了她的肾脏,他该怎么办?他会不会崩溃?他那么努力想要获得家人的认可,好不容易看到希望,我要毁掉这一切吗?我要吗?”

“我不敢说……我怕他陷入绝境……原来我爱他,胜过爱我自己……”

“会过去的,所有的阴霾和痛苦,总有一天会过去。只要我坚定地站在他身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是不是做错了?我们为什么越走越远?”

“我开始做噩梦,梦到孩子问我为什么不要他。我没有不要他,我只是没保护好他……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是妈妈没用……对不起……”

“那个女孩是谁?叶先生,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是不是快疯了?是不是和叶先生一样,也变成了偏执狂?可惜的是,我们都不再是彼此最重要的那个人……”

“我做噩梦醒来,四周空荡荡的,叶先生不在。我有多久没见他了?一天又一天……原来,除了叶先生,我什么都没有了……”

“叶先生,你千万千万不能不要我啊……我好害怕,如果失去你,我不知道我还能拥有什么……叶先生……”

“他要订婚了,他再也不是我的叶先生了……”

“我的叶先生,终究还是不要我了……”

“叶先生、叶先生、叶先生……”

“叶先生……”

“叶先生……”

第20章 等他接她回家

叶琛缓缓用手捂住双眼,泪水从指缝间滑落。那一页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叶先生”三个字,仿佛一记记重击,将他的心击得千疮百孔,血肉模糊。

他不敢让自己哭出声,生怕一出声便会彻底崩溃。

不,也许他早已在无声中溃不成军了。

她爱他,胜过自己的生命;而他呢?

他不过是一个被她的爱与宽容宠坏了的孤独孩子。

他以为自己是在与全世界对抗,却未曾意识到,是她在默默包容他的整个世界……

她的爱让他无所顾忌,让他有勇气追逐梦想,让他信心满满,因为他知道,无论何时回头,她都会在那里。她的爱成就了如今无坚不摧的叶琛,可她呢?

季南乔怎么办?

季南乔也会疲惫,她也有血肉之躯,又有谁来疼爱她?

他怎么能如此狠心?

怎么能仗着她的爱,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她?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季南乔。

我求你回来,我错了,我愿意用余生去弥补你,去宠爱。

我一定会对你好,比生命更重要,比希望更坚定,比未来更长久……

对,未来!

叶琛这才惊觉,自己从未设想过没有季南乔的未来。

哪怕是他最痛苦、最怨恨的那段时光,他也希望未来有她在。哪怕前方是荆棘丛生、鲜血淋漓……

因为她是他的唯一。

胜过世间千千万万。

南乔。

季南乔。

他唯一的季南乔……

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他还能把她找回来。还好,他们还没有彻底失去彼此。

“等我……”

等他把这些纷繁复杂的事务处理完毕,他就立刻动身前往南美,把她接回家。

想到这里,叶琛嘴角微微扬起,可那笑容却比哭泣还要凄凉,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悲凉。

“等我,季南乔……”

……

田特助看到总裁办公室的门终于被打开,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整整三天了,如果叶琛再不出来,他恐怕真的要破门而入了。好在,先生终于自己走了出来。

叶琛抬眼看向田特助,问道:“这三天情况如何?”

田特助发现先生除了略显消瘦之外,精神还算不错,便试探着问:“先生这几天休息得还好吗?”

叶琛点头:“你动作加快点,事情处理完后,我去把南乔接回来。”

田特助心头一颤:“这……”

叶琛停下脚步,语气微沉:“怎么,是遇到什么问题了?”

问题可不止一点!

田特助内心翻涌,嘴上却摇头:“不,暂时没有,一切都很顺利。”

“林雅招了吗?”

“嗯。”

“很好。”

“把这些年收集的楚玲玉和叶云霄的犯罪证据整理一下,准备起诉。”

“是……”田特助下意识应了一声,随即猛地抬头,“您说什么?”

叶琛低头整理袖口,蓝宝石袖扣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芒,而他的话比那光芒更冷、更漠然。

“楚玲玉和叶云霄,他们所犯下的罪行,是时候付出代价了。”

“是!”

那些附着在他身上的寄生虫,终究是要被连根拔除的。

也好,如果不是他们,先生和季小姐也不会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先生,顾先生说想见您一面。”

“嗯。”

叶琛起身前往医院。他“休息”了三天,而顾祁峰这三天却并未休息。林雅在这三天里被顾祁峰折磨得几近崩溃。

一看到叶琛进来,她立刻哭喊着:“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求你放过我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叶琛没有看林雅,而是看向神情冷静、目光冷峻的顾祁峰。

他脸上还残留着血迹,宛如一柄冰冷的长刀。

“我要出院,昨天已经检查过,符合出院标准。”

“为什么?”

顾祁峰点头:“我有地方要去,有些事要处理。等我回来,再告诉你半年前的真相。”

“好。”

叶琛不担心顾祁峰逃跑,因为他掌握着他的命脉。

顾祁峰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叶琛则在远处的沙发上坐下,姿态优雅从容,目光淡淡地凝视着林雅,语气平静却令人生畏:“说吧。”

林雅对叶琛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不敢有丝毫隐瞒。

“我和季南乔是同一所高中的同学。我……我很羡慕她。她成绩好、人缘好、家庭好,长得也漂亮。我一直梦想成为她……后来,我爸欠下巨额赌债,还想让我去卖身还债。我不愿意,就把他打晕逃了出来。为了不被抓回去,我卖了一个肾,用那笔钱整容成她的样子。之后我四处打工谋生,直到一次去医院检查肾脏,阴差阳错遇到了楚玲玉……”

叶琛点燃一支香烟,轻轻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之中,林雅只觉得他如同深渊般令人恐惧。

林雅咽了咽口水,继续道:“楚玲玉调查了我的背景后,问我愿不愿意改变命运。我当然愿意!于是,我就成了你们叶家的恩人——给叶楚明捐献肾脏的恩人……”

“你知道真正的捐献者是谁?”

“知、知道……”

“怎么知道的?”

“为了让我演得更像,楚玲玉让人在我腰侧划了一道伤口。他们给我打了麻药,但麻药对我效果不好,我中途就醒了,所以我亲眼看到了手术室里的季南乔……”

叶琛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他吐出一口烟,神情依旧难以捉摸。

“还有呢?”

“楚玲玉不知道我看到了季南乔,这也是我后来能威胁她的关键。正因为如此,她才大力支持我和你在一起,在老爷子面前替我说好话,还帮我伪造了身份。”

叶琛冷笑一声:“你倒是聪明。如果当时你没有装晕,恐怕就没有后来的你了。”

林雅低头沉默片刻,道:“我已经都说了……我真的是无辜的,这一切都是楚玲玉的计划,我……”

“你还记得手术是在哪里做的吗?”

林雅说出了一个地址,叶琛立即派人前去调查,而他则坐在病房中等待结果。

半小时后,私人诊所的资料送到了叶琛手中。

他起身,缓步走出病房。

林雅一脸茫然,自己这是可以离开,还是不能离开?

很快,叶琛就给出了答案。她被再次推进了手术室,但这一次不是身体治疗,而是整容手术。叶琛是在告诉林雅,不,是告诉张小琴,她不配拥有与季南乔相同的容颜。

第21章 她死得那般难看

“林雅”去世的消息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惊讶,毕竟她伤势严重,又长期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而就在“林雅”去世后不久,失踪多年的张小琴却悄然归来。

她重新变回了那个相貌平平、性格阴郁、自怜自艾的女孩,像一只活在阴沟里的老鼠,蜷缩在生活的角落里。

她回到了那间潮湿阴暗、散发着刺鼻异味的屋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堆满垃圾、令人作呕的破旧房间。而曾经那些锦衣玉食、华服珠宝的日子,如今看来,像是一场浮华却荒诞的梦。

张小琴彻底崩溃了!

“我要回去!”

“我不是张小琴!我是林雅!”

“我不是张小琴!让我回去!”

“回你奶奶个腿!”张老汉脾气暴躁,抬手便是一记耳光甩在张小琴脸上。但因她之前拆除了鼻梁中的假体材料,整张脸变得异常怪异,这一巴掌下去,竟让她的脸有些扭曲变形,吓得张老汉差点跳起来。

“你他妈这是什么鬼东西?想吓老子?信不信我打死你!”

这一次,张小琴再也无处可逃。高位截瘫的她,只能将自己的命运交付在最憎恨的人手中……

即便她已经瘫痪,张老汉过去让她做的事,如今依旧一件不少地落在她身上。

从那之后,总有各种各样的男人出入这间破败阴冷的房子,身形各异,身份不一。

有人说,房子里传出的女子哭声,从未间断过……

……

林雅的死,本应让楚玲玉感到高兴,可她心里却始终忐忑不安,仿佛有什么事情超出了她的掌控。

她特意打了几个电话给叶琛,询问他的近况,得到的回复是“一切安好”。

越是听起来平静无事,楚玲玉心中就越发不安。

果然,一个月后,楚玲玉和叶云霄被警方逮捕。他们被指控涉嫌行贿受贿、挪用公款、侵占公司资产、非法交易人体器官、绑架以及故意伤害等多项严重罪名。

每一项指控都证据确凿,人证物证齐全,几乎让他们毫无翻身的可能。

就连一些早已被岁月掩埋的旧账,也被重新翻了出来,在阳光下暴露出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楚玲玉和叶云霄哭喊着要求请律师、申请保释,但叶楚明不过是个只懂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哪里懂得这些?

他们派人紧急联系叶琛,叶琛果然来了,三人在审讯室里见面。

楚玲玉何曾受过这般屈辱?没有珠宝与华服的衬托,她仿佛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连叶云霄也显得憔悴不堪。

一见到叶琛,楚玲玉就哭喊着哀求:“叶琛,快想办法救救妈妈,妈妈是被冤枉的,有人在背后陷害我!”

“叶琛!还不快请律师把我们保释出去!”叶云霄怒目圆睁,“我们都关了这么多天了,你还在等什么?你是不是傻了?”

叶琛沉默不语,任由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叫嚷。很快,他们察觉到了不对劲。

叶琛不仅一言不发,眼神中还透着一丝冷漠。

“叶琛……”楚玲玉语气一滞,“你怎么了?”

叶琛轻笑一声,缓缓开口:“那些证据,是我提供的。”

两人瞬间呆住,表情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说什么……”

叶琛耐心地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证据是我提供的。所以,你们别想着能出来了,好好在里面待一辈子吧。至于南乔的肾,也该归还给她了。”

两人如遭五雷轰顶。楚玲玉突然扑向叶琛,歇斯底里地怒吼:“你不准动他!你不准动他!你这个杂种!你有什么资格动他?叶琛,我早该掐死你!你和你妈一样,都是贱骨头,贱骨头!”

“叶琛你敢!那是你亲弟弟,你敢动他就把你赶出家门!”

若是从前的叶琛,面对这样的指责,恐怕会陷入巨大的精神打击,久久无法振作。

但如今的他已经不同了。他不会再被眼前这些人所左右,因为他们不配。

季南乔用生命去爱他、守护他,他又怎能成为被这些丑恶之人左右的懦夫?

季南乔在等他,他必须变得强大,强大到能为她撑起一片天。无论前方是狂风暴雨,还是惊涛骇浪,他都将一一平定。他会为她重建一座梅园,他们一起设计,一起布置,从此以后,那便是他们的家。

他们的过去风雨飘摇,但他们的未来,必将幸福圆满。

世间最美好的事,莫过于还有希望。

叶琛淡淡一笑,不愿再与两人多费唇舌,起身说道:“两位,我先告辞了。”

楚玲玉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变得尖锐而诡异:“叶琛!你给我站住!”

“还有什么事?叶夫人。”

楚玲玉的表情狰狞可怖,仿佛将世间最丑恶的情绪都凝聚在脸上。她扬起嘴角,露出一抹得意又狠毒的笑容:“你说要还给季南乔?那你去还给她啊……”

叶琛心跳一滞,嘴唇紧抿,没有说话。

楚玲玉笑得阴森恐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去阴曹地府还给她呀,哈哈哈哈哈哈!”

叶琛呼吸一滞,冷冷吐出两个字:“疯子。”

他转身欲走,却被楚玲玉死死拦住。

他们无法好过,叶琛也别想安生!

“你不知道吧?半年前季南乔就已经死了!她从高处坠落,‘嘭’的一声摔成了一团烂泥。田特助怕你承受不住打击,让我去认的尸。就是在你和林雅订婚的那天。听说是被顾祁峰绑架的,真可怜,你为什么不救她呢?”

叶琛回头,眼神猩红如鬼,吓得楚玲玉浑身一颤。

可他越是愤怒,楚玲玉就越是快意:“五年前也是,你怎么就救不了她呢?她明明想向你求救啊!我打掉了她的孩子,割掉了她的肾,她有多恨我们啊!我告诉她,如果她敢说出去,最痛苦的就是你,她竟然真的选择了沉默,只为了你!为了你!啧啧,她得有多爱你啊!”

“住口……”

“可你又是怎么回报她的呢?哦,你迷恋上了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不,是故意整容成她模样的女人,林雅。哈哈哈哈,可怜的季南乔啊,你最后居然和一个冒牌货订婚,难怪她会忍不住从城郊烂尾楼的高处跳下,死得那般难看!”

“我叫你住口!”

叶琛猛然冲上前,一把掐住楚玲玉的脖子,被一旁的警察死死拉开,他仍如野兽般咆哮着。

“我叫你住口!”

第22章 一无所有

楚玲玉几乎被掐住喉咙窒息,但她却笑得更加放肆:“她死前被顾祁峰狠狠折磨了很久,她胃里空空如也,用尽生命去爱的男人在做什么?他在订婚,怀里抱着美人,哈哈哈……”

叶琛死死地盯着楚玲玉,忽然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痛苦地弯下了腰。

“不……不可能的,不会的……她还在南美旅行,她还在旅行……她没有死……”

楚玲玉得意地笑出声:“不信?你可以问问你的助理啊,呵呵……那枚戒指,是我亲手交给他,让他安排人带出去的。”

“铃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来电显示是田特助。叶琛飞快地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田特助焦急的声音:“不好了先生,顾祁峰跳楼自杀了。”

“什么……”

“是在城郊的一座烂尾楼里,已经死了好几天,今天才被发现……先生?喂,先生……”

城郊的烂尾楼,正是楚玲玉口中季南乔“死去”的地方。

叶琛最后一丝希望被现实无情击碎,所有的幻想破灭,未来化作绝路,连最后一缕希望也变成了绝望。

顾祁峰死了,这是他欠季南乔的债,用一条命来偿还。

一命还一命吗?

那他呢?

他怎么办?

他欠她的太多太多,他要怎么还?怎么还啊?

“噗——”叶琛再次吐出一口血,双眼一黑,昏了过去。

……

叶琛醒来时,看到叶老爷子站在窗前,背对着他,身影显得格外孤寂。

“你的身体状况很糟糕,再不注意,可能需要切除一部分胃。”

叶琛没有回应,直接拔掉手上的点滴,想要起身离开。叶老爷子猛地转身,厉声问道:“你要去哪里?”

叶琛依旧沉默,神情紧绷,浑身像是武装起来的刺猬,仿佛在与整个世界对抗。

他不信,他们都在骗他。季南乔怎么可能死?她这么爱他,怎么可能抛下他一个人离开?

叶老爷子看着眼前这个像极了倔强孩子的叶琛,心如刀割:“你把你父母送进监狱也就罢了,他们罪有应得。但你必须面对现实!季南乔已经死了!我看过卷宗,里面有鉴定书,确实是她,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叶琛紧咬牙关,开始翻找自己的手机。叶老爷子看着他惊慌失措、茫然又固执的模样,忍不住抹了一把脸,声音沙哑地说:“孩子,对不起,是爸没把你父亲教好,他……”

“他不是我父亲!”叶琛低吼,眼中猩红一片,“还有你,你为什么非要我娶林雅?为什么?为什么每个人都要逼我!你们到底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什么家族、荣耀,全都是一文不值的废物!我除了季南乔什么都没有了,现在连她也不要我了……她不要我了……”

如此情绪失控的叶琛,让老爷子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因为叶琛向来冷静理智,从不轻易表露情感。等他回过神来,叶琛早已冲了出去。

他再次打电话给田特助确认,却得到了相同的答案,整颗心如同被撕裂般疼痛。

“对不起先生,季小姐确实已经去世了。”

他好痛。

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仿佛都在被撕扯,鲜血淋漓,生疼生疼。

他什么也顾不上了,憋着一口气,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去找她。他们都是骗子,她一定在等他!

他扔下一切,随意收拾了几件衣服,调出戒指的定位与过往轨迹,拿起护照就踏上了出国的旅程。

他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被虚无缥缈的一根线牵引着,随她漂泊。

随时可能坠落,粉身碎骨、肝胆俱裂。

他在脑海中一遍遍勾勒两人重逢的画面——是久别重逢,是失而复得,是虚惊一场……

他一路寻找、寻找、再寻找……直到他站在博卡区五彩斑斓的街道上,眼前却只剩黑白与荒芜,永无止境的荒芜。

“铃铃铃……”

“喂……”

“先生,过几天是季小姐去世一周年的忌日,您要回来祭拜吗?”

叶琛抬头望向高空,阳光刺眼,他却毫无感觉,直直凝视着太阳,泪水无声滑落:“她会想见我吗?”他问,声音哽咽,“你知道我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先生……”

“我说:‘季南乔,你要杀要剐都无所谓,哪怕她死了,我也不参加她的葬礼。别再来烦我,死缠烂打只会让我恶心,别逼我说后悔爱过她。’”

“先生……”

“她当时一定很后悔……她一定后悔爱过我……我这样的人,直接消失就好了,为什么要伤害她?”

“先生……”

“田勋,我的心好痛……我把我的南乔弄丢了……我把我的叶太太弄丢了……”

“……”

“我的叶太太,我的家……一切都消失了……”

“……”

“田勋,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

“我真的,一无所有……”

叶琛捂着脸蹲在地上痛哭,在异国街头像个无助的孩子。

他什么都不想要,他只想找回他的叶太太……

叶太太,我想等你回家……

无论多久。

……

路过的行人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没人上前询问。直到夕阳洒下,余晖染红这片色彩斑斓的街区,叶琛才缓缓坐在街头,神情呆滞,眼神空洞。

“啪嗒啪嗒……”

细碎的脚步声传来,一只胖乎乎的小手轻轻抚上男人的脸颊。

叶琛微微一颤,眼神缓缓聚焦。

那是一个肤色健康、眼睛如宝石般明亮的小女孩,扎着双马尾,活泼可爱。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学着别人的样子,对着他的眼睛轻轻吹气。

“姐姐说吹吹就不痛啦,这个送给你。God—bless—you……”

小女孩将一张明信片塞进他手中,灿烂一笑,蹦蹦跳跳地跑向街尾。

街尾坐着一个少女,背对着光,看不清她的模样。叶琛只觉得她很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散。

叶琛的心跳猛然加快,连灵魂都在颤抖。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站起身,飞快地追了上去。

因为多日未曾进食,他的身体早已虚弱不堪。等他追到街尾时,那两人早已不见踪影,仿佛只是他日思夜想的一场梦。

叶琛愣愣地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低头看着手中的明信片。映入眼帘的,是他无比熟悉的字迹。

只有四个字:“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

叶琛猛地抬头,灰暗死寂的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叶太太?”

他大喊着,原地转了几圈,回过神后一遍遍亲吻手中的明信片,脸上的喜悦仿佛能感染每一个路过的行人。那样虔诚,那样炽热,那样滚烫!

他在亲吻自己的生命,自己的爱人,自己的希望!

他的叶太太果然没死!

真的没死!

他感谢上苍!

感谢命运!

感谢世间所有美好……

叶琛顾不上身体的透支,一边沿着街道寻找,一边大声呼喊,激动、欣喜、疯狂!

“叶太太!”

“叶太太!”

“叶太太!”

一声又一声,此起彼伏……

声嘶力竭,满腔爱意,情感真挚,听得人几欲落泪,就像那本写满他名字的日记。

——叶先生……

——叶先生……

——叶先生……

“叶太太你快回来!”

——我的叶先生不要我了。

“叶太太!”

——叶先生……

“我爱你呀。”

——后会无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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