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的亲戚关系里,舅舅是最尴尬和无可奈何的存在
做舅舅的是亲戚关系里最尴尬的,我个人以为。至于这种感觉是对是错,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没必要争论。
俗话说:娘亲舅大。在我们老家,外甥如果跟父母闹矛盾,或者分家单过,必须请舅舅来调解、说和。对于不孝父母的外甥,当舅舅的一巴掌扇过去,外甥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是上天赐给舅舅的权威,谁也无法替代。因为舅舅的最正规称呼是:舅父。

只要代一个“父”字,就是“天赋人权”,非世俗人力所能随意剥夺。
老家有句代代相传的俗话:
一代亲,二代表,三代四代就拉倒。
亲姑妈,假舅妈,半真半假是姨妈。
娘亲舅,爹亲叔,姑父姨夫不靠谱。
姑舅亲,辈辈亲,打断骨头连着筋。
记得自小过年时,有一门老亲戚必然在初二这天来拜年,那就是两位表叔。
两位表叔是同胞兄弟,他们家离我们村很远,大约有三十里地,还要翻一条深深的大沟,都得步行。但是每至大年初二,他们兄弟俩来拜年的礼节,雷打不动。
因为我们的爷爷及其三个在世的弟兄,是他们自己亲舅舅,我们村就是他们的舅舅家。
俩兄弟每次都是担着礼品担子来的,几乎要跑遍大半个村。我们全村都姓王,不只五百年前是一家,一百年前仍是一家。俩兄弟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姑婆,出嫁时几乎全村都有陪嫁。老家的习俗,只要送过陪嫁,都是亲戚。

他们兄弟俩不光代表自己和已经过世多年的母亲,还代表远在西安的一个同胞兄弟。那是我“二表叔”,在西安一个文艺团体做领导。我曾经见过几次,一次是十五六岁时,一次是2009年回老家处理母亲后事。
记得就在我第一次见表叔后不久,表叔带团来我们县城演出。我的三个叔爷兄弟,争先恐后地都跑到了县城。名义是去看外甥,实际上是为了讨顿好吃喝,要点零花钱。
这事给我的印象非常深刻。因此,我自小就认定,凡是当舅舅的,要么都穷得叮当响,要么威严得不近人情。比如,我就比较怕我的大舅,而不怕他非常忌惮的父亲——外爷。
如今我也是当舅舅的,有一个外甥,一个外甥女。外甥女远在山东,就见过两面,还是她很小的时候。外甥一直在身边,因此曾经为他的工作费尽心机。
外甥如今在一家事业单位上班,收入不错,有房有车,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只是由于其父母与我因为一些家务破事,有点矛盾和误会,近几年不大来往,外甥也几乎与我断交。
我曾经以为自己很牛逼,不会落到我那几个叔爷的境况,去找外甥讨吃讨喝要钱。然而命运无常,造化弄人,我万万没想到,自己真成为了一个不得不求助于外甥的穷舅舅。

外甥再“白眼狼”,也许还没忘我这个舅舅,曾经在他考学和寻找工作时效过犬马之劳,那时我还是比较风光的。因此,在我厚着脸皮向他求助时,并没有拒绝。
不过现在,他已经将我的手机号码拉进了“黑名单”,也许怕我再骚扰他吧!因为,我已经落魄成了一个穷光蛋,一个失去任何利用价值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