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家族的名声，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没掉的？天牛镇的宁家，就是一个例子。

正文

天牛镇宁家的祖宗叫宁三，是个外来户。他本来是北乡一个地主家的长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把那家的丫鬟给领着跑了。两个人跑到天牛镇，投靠了丫鬟的表姨夫费麻子。

费麻子是庄子上的有钱人，给了宁三几亩地种，但也就是把他当个普通佃户。

后来宁家出了个叫宁参的人。这个宁参很会读书，最后做了山西介休县的知县。宁家就是靠着他，一下子置办了三十顷土地，成了大户。

但是镇上一直有个说法。说宁参不是宁三的儿子。有个风水先生告诉宁三，费家看山的青年刘罐子，他家的祖坟风水好，儿子将来一定发达。于是宁三就让自己的老婆去找刘罐子睡觉。

这个宁参，就是刘罐子的种。宁家发家的历史，在别人嘴里，就是这么一回事。这个说法传出来，直接就说宁家的根子有问题。

宁参三十六岁就因为伤寒死了。他死后，宁家的后人再也没有出过有出息的。家道也败了。到了宁学祥这一辈，家里还有六百亩地，是天牛镇的富户。

宁学祥有个闺女，叫绣绣。本来绣绣说好要嫁给青梅竹马的费文典。结果结婚当天，人被土匪马子杜大鼻子给绑走了。

土匪开价五千块大洋，让宁学祥赎人。这种定了亲还没过门的闺女，土匪叫“快票”，意思是来钱快。因为只要在山上过了一夜，名声就坏了，婆家就不会要了。

为什么一个当爹的不愿意出钱救自己的闺女？

宁学祥拿得出这笔钱。绣绣未来的婆家也说可以帮忙凑一部分。但是宁学祥不愿意，他说借钱要还，他不想在一个闺女身上花掉那么大一笔钱。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时间过去。

庄户上有个叫封大脚的，他一只脚大一只脚小。他早就喜欢绣绣，在街上见过她。他爹封二听说了这个事，就想去捡漏，想用低价从宁学祥那里买地，或者用很少的钱娶回绣绣。

结果宁学祥压根就没打算出钱，封二的算盘落空了。媒婆嘲笑绣绣成了“烂狗肉”。封二说：“烂肉也是肉，总比地瓜干子强。”他还是想让儿子娶绣绣，觉得能占到便宜。

绣绣后来从山上逃了回来。她回到家，看到的是爹根本没给她筹钱，原来说好要娶她的男人，转头娶了她的妹妹。她感觉自己被所有人扔掉了。

她当时心里全是火，就说出了一句话。她说，自己已经被马子给糟蹋了。她知道，她清不清白已经没人信了，说出这句话，就是对她爹最狠的报复。

这个报复，对不在乎她的宁学祥来说，没什么用。但是对爱她的人，伤害很大。绣绣的娘田氏，听到消息后不吃不喝，七天后就死了。绣绣连她娘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绣绣后来就嫁给了封大脚，媒人一说就成了。宁学祥说给十五亩地做陪嫁，绣绣不要。她就是要用这种方式，跟那个家断干净。

封大脚是真喜欢绣绣，但他也是个普通男人。他也介意绣绣被土匪玷污过。媒婆让他等绣绣来了月信再圆房，他就照做了。后来开荒的时候，他心里也想过，自己不是妻子的第一个男人，觉得遗憾。

结语

绣绣临死前，一直追着封大脚问：“俺在山上没事，真的没事。俺没叫马子那样。你信不信？”封大脚看着她，说：“俺信。”绣绣这才露出了一个笑，然后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