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3月，毛泽民的结发妻子王淑兰来到北京，在中南海丰泽园菊香书屋，见到了分别20多年的大哥毛泽东。毛泽民在毛家叔伯兄弟中排行第四，毛泽东按照当地风俗习惯，一直称呼王淑兰为“四嫂”。

已成为中央人民政府主席的毛泽东，看到王淑兰依然十分动情。他开门见山地说，二弟泽民是革命的老黄牛，你淑兰是毛家的老黄牛，革命几十年作出那么大的牺牲，愿不愿意留在北京工作？

王淑兰说，我不认得字，又是个小脚，留在北京干不了什么。毛主席继续劝道，那就住段时间看看再说。王淑兰住进中央组织部招待所利顺德饭店，后成为招待所服务员。

干了一年，王淑兰给毛主席写信说要回去。毛主席只好另找别事，让王淑兰回到准备对外开放的老屋，帮着招呼客人。

王淑兰的儿子毛华初在湘潭县委任组织部长，想让母亲在自己身边享清福，反对她回老家操劳。可王淑兰不顾儿子劝阻反对，非要回到老家去。

王淑兰为毛家、为革命究竟作出了哪些牺牲？别人请求毛主席在北京安排工作而不得，她为什么不听儿子劝阻一定要从城市回到乡下老家？本期文章，笔者和您一起去揭开这些谜底。

王淑兰

01 嫁到毛家，王淑兰一生命运被改变

都说女人有2次生命，一次是父母给的，一次是丈夫给的。王淑兰也不例外。

1896年2月5日，王淑兰在湘乡金石乡安乐村刘家湾一个贫苦家庭出生了。勤劳的庄稼汉父亲操劳过度，40多岁染上肺病不治去世。

1913年，王淑兰嫁给毛泽民，进了毛家老屋所在地上屋场。在王淑兰之前，父母为大哥毛泽东包办娶了第一任妻子罗一姑，等王淑兰来的时候，不仅罗一姑已经因病去世，而且毛泽东也已外出求学。

协助婆婆料理家务的重担自然而然落在了王淑兰的肩上。贤惠的王淑兰每天第一个起床，打扫庭院，生火做饭，喂养家禽，缝补浆洗，细心服侍公婆和丈夫。忙完家里，还忙田里，王淑兰常常忙到月上树梢。

王淑兰和婆婆亲如母女，从来没有惹婆婆生过气。不管大事小事，王淑兰总是先和婆婆商量，再去办理。若是婆婆生病，王淑兰端茶送水从无怨言。

婆婆文七妹

在王淑兰看来，做这些事情都是儿媳妇的本分。随着毛泽东动员带领家人陆续走上革命的道路，王淑兰也逐渐从传统媳妇的本分工作转向了革命工作。

1919年和1920年，婆婆和公公相继去世。1921年2月，毛泽民和王淑兰离开韶山，前往长沙，走上革命道路。刚开始，王淑兰只是为毛泽民做一些辅助性的事情。后来，王淑兰便能独立开展工作了。

可是因为要生孩子，王淑兰不得不离开丈夫，只身回到韶山。1925年2月到8月，毛泽东携妻子杨开慧回到韶山，开展农民运动。毛泽民、毛泽覃也都回来了。王淑兰积极加入了当地的“雪耻会”和农民协会。

这期间发生了一件大事，让毛泽东不得不考虑家人团聚开展农民运动、推动农村革命以外的事情。孙中山先生去世了，刚刚开始的国共合作和国民革命，还有刚刚组建的革命武装会走向何方，成为压在毛泽东心上的石头。

孙中山

身居深山，远离政治中心，没有信息来源渠道，好比盲人骑瞎马，这可不行。毛泽东决定要打进国民党的大本营广州，探明当前政治走向。谁是合适人选？毛泽东想到了二弟毛泽民。

国民党中央农民部在广州开办有农民运动讲习所，毛泽东给主管讲习所工作的林伯渠写了一封介绍信，要毛泽民到讲习所去学习。

毛泽民和妻女团聚还不到半年，又要远上征程。他对王淑兰说：“淑兰，我要出远门了。我走后就没办法照顾你们了，遇事你要多当心。”

王淑兰心中是伤感的，但她不能影响丈夫的情绪，千言万语化成了轻轻的一句话：“你就放心去吧！”

谁也不曾料到，毛泽民和王淑兰这对夫妻，再也没有了见面的机会。

毛泽民

02 王淑兰叫来女儿住监狱，和大家商量出狱之计

丈夫走后的1926年，王淑兰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妇女工作上，走村串户，发动妇女投身革命。“我们妇女要和男人一样平等，不能再像过去那样忍受欺压。这不能靠别人，要靠我们自己解放自己！”

听着王淑兰充满激情的话语，许多妇女剪掉了长头发，放开了缠了多年的小脚。

担任韶山特别区妇女界联合会执行委员的王淑兰，带领韶山冲的女性，向封建势力和陈规恶习猛烈地开起了火。不是说妇女进祠堂吃饭是犯族规吗？王淑兰偏偏冲进毛公祠，杀猪办饭坐上席，和男人平起平坐。

1927年1月，毛泽东回乡考察农民运动，把王淑兰敢于打破男女不平等的事迹写进了《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

青年毛泽东

然而5月份，湖南反动军阀发动“马日事变”，毛泽东老家被抄、祖坟被挖。王淑兰被反动派带走了。

韶山的老百姓居然假造了一份毛泽民和王淑兰离婚的字据，将王淑兰保了出来。可韶山已变得非常不安全，王淑兰辗转到长沙开展地下工作。

由于叛徒出卖，1929年5月，王淑兰在长沙被逮捕，被关进了长沙国民党陆军监狱。幸运的是，王淑兰为了行动方便，把她和毛泽民的女儿毛远志安排在乡下亲友家中，6岁多的女儿才没有跟母亲一起落入反动派魔掌。

没多久，王淑兰被判刑，转押到司禁湾一座老监狱中。男监和女监隔着一堵高墙。

一个大雪天，男监那边朝女监这边打过来几个雪球。女监进行还击。一场快乐的雪仗你来我往打了起来。

突然，一个特别大的雪球飞到女监院里。雪球落地开花，露出来一张小纸条。一眼看见纸条的王淑兰急步走过去，一把快速抓起纸条，然后又像没事似地打起雪仗来。

一边打雪仗，王淑兰一边观察看守，见看守没注意，王淑兰示意另外2个党员罗醒、黎尚瑾进屋。3人展开纸条，见上面写着“我们要联合起来斗争！”

3人写了一张“我们同意”的纸条，揉进雪球投向男监那边。她们又得到一张男监的纸条：“送饭的彭伙夫靠得住。你们那边有孩子，设法叫他常过来。”

男监说的孩子，是跟着妈妈罗醒一起坐牢的王华初，8岁。王华初怎么常到男监那边去呢？王淑兰想了个办法，让王华初到男监那边去读书。她们向看守争取，孩子无罪，要到男监那边请先生教读书。

看守理屈辩不过，勉强同意。第二天，彭伙夫送饭过来，抱起王华初，让王华初从探监人送东西的窗口钻出去，到了男监。

王华初每周要去男监2次，以读书为借口，成了男监和女监难友的“地下交通员”。

这本来是件好事，可王淑兰心里不踏实起来。无论怎么说，王华初都是在冒险。万一出了问题，王华初就有可能遭遇不测。

无奈之下，王淑兰想到了女儿毛远志。她决定把隐居在外的毛远志叫来和王华初作伴。毛远志年纪更小，又是个女孩子，看守不会多在意。

1930年初，毛远志便被送到妈妈蹲的监狱，并和王华初一道去男监“上学”。2个小小的“秘密交通员”给难友们带来了党组织的通知，带来了整个监狱难友的行动计划。遭到破坏的党组织能够及时沟通，建立起紧密联系。

中共司禁湾临时支部成立了。支部下设3个党小组，王淑兰担任女监党小组长。

1930年7月，一天彭伙夫给女监送晚饭，送进来一张纸条：红军攻城紧，今晚会进城来营救你们。原来，是彭德怀率领红军攻克了长沙。

彭德怀

王淑兰就着纸条上的内容，和大家商量着说，要想出狱，我们必须自己先行动起来。按照计划，王淑兰和罗醒故意去和女看守谈判，尽可能地拖延时间，不让她出来，看准时机，让女看守交出牢房钥匙。

如果女看守抗拒不交钥匙，王淑兰和罗醒将立即采取行动，强行拿到钥匙。这样，大家便能快速跑出牢房。

当女看守被罗醒等人揪住头发狠狠抓住的时候，王淑兰义正辞严地说道：“我们红军打进城来了！你快把钥匙交出来！不然的话，我们就打死你！”

女看守吓得魂不附体，赶紧交出钥匙。黑黢黢的监狱大门全被打开，王淑兰一边高喊，一边用力挥手招呼难友快跑。最后，王淑兰拉着毛远志，罗醒拉着王华初，跑出了监牢。

毛远志

03 毛泽民假戏做真再娶妻，王淑兰找丈夫被责怪“不是时候”

出了监狱的罗醒进入红军部队，在担任浏阳二区苏维埃妇女主席时，再一次被捕，并被敌人残酷杀害。

还是在司禁湾监狱的时候，王淑兰和罗醒就有约定：今后不论谁牺牲，活着的人就是烈士遗孤的母亲。现在罗醒牺牲了，王淑兰当然要把王华初收养为自己的儿子，改名为毛华初。

王淑兰带着2个孩子，一路讨米寻找到了党组织。带着孩子坚持为党工作，十分艰辛。艰辛倒不可怕，可怕的是敌人又在阴谋包围长沙红军。党组织安排王淑兰带着2个孩子转移隐蔽。

转来转去，王淑兰和党组织失去了联系。失去了向外的方向，王淑兰带着毛华初和毛远志，潜回了韶山。保持着高度革命警惕性的王淑兰没有直接回上屋场，先去了蔡家堂的堂兄毛宇居家。

鉴于形势的紧张，毛宇居劝王淑兰，千万不要再回上屋场，赶紧离开韶山冲，去上海找毛泽民。

毛宇居和毛主席

王淑兰真是不愿去找丈夫，她不想给丈夫添麻烦，不想扯丈夫的后腿。早在毛远志3岁的时候，在上海从事地下出版发行工作的毛泽民，就派地下交通员到上屋场，要接王淑兰母女去上海，说是工作需要。

“我不识字，又是小脚，上海话也听不懂，除了添麻烦一点忙也帮不上。我不去，说不去就不去。”王淑兰说：“工作需要他该找谁找谁，反正我不是那块料。再说，家里没个人也不行，爹娘坟上也得留个烧纸守灵的吧？我不去，我守着这个家，守着爹娘。”

党支部的同志都劝王淑兰去，毛远志也哭着要去找爹，王淑兰偏偏不松口。

王淑兰想不到，毛泽民是真正出于工作需要才要接她去上海的。毛泽民在上海的身份是书店大经理，没有妻室，不混娱乐场，容易引起怀疑，暴露目标。组织上不放心，要找一个年轻漂亮有文化有气质的女共产党员和毛泽民假扮夫妻。

毛泽民不想要假夫妻，想要真夫妻，于是专门派人去接王淑兰。没想到王淑兰害怕成为累赘，硬是不来。这样，组织上派的钱希钧才来到毛泽民身边。

日久生情。钱希钧责怪地问毛泽民，秘密工作要求我们成为革命夫妻，你为什么拒不执行？毛泽民说，我和王淑兰结婚16年，有一个女儿，我不能对不起患难与共的妻子。

后来，钱希钧强行把毛泽民拉进了毛泽民从来不进的卧室。

毛泽民（右一）、钱希钧（右二）

事后，毛泽民摸黑返回过上屋场，准备正大光明向王淑兰说明，想着最好共同履行一个离婚手续。可是家里的外门上着铁锁，王淑兰和女儿都在外避难，没有人知道娘儿俩在哪里。

王淑兰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采纳了毛宇居的建议，去上海投奔毛泽民的。

好不容易找到当年想接自己到上海的地下交通员，不曾想交通员说：“大嫂，当初接你你不来，现在不叫你你又来了，你来得真不是时候啊。”

交通员说的“不是时候”，还不是指毛泽民和钱希钧已经结婚，而是由于叛徒告密，上海中共中央机关受到严重冲击，中央通知毛泽民和钱希钧立即转移，先转移到香港，后转移到江西中央苏区。

留下来的交通员正在联络其他同志，所有可能暴露的同志都得离开上海。

还能说什么呢，王淑兰只得带着孩子再回到长沙。

04 组织安排王淑兰和他人假扮夫妻，她说绝不假戏真做

回到长沙，为了最基本的糊口，王淑兰在一己之力实在无法承担三人生活的情况下，把刚刚10岁的毛远志送给人家当过童工，帮人家烧饭、喂猪、种菜，12岁的毛华初也给人家做工、喂牛。

有一年涨大水，为了女儿能活命，王淑兰还把毛远志送给一户人家做过童养媳。为了革命，不向反动派低头，王淑兰和孩子们，把所有的苦吃了个遍。

毛远志

终于等到1937年国共第二次合作，王淑兰重新与组织接上了关系。2个孩子得以送往延安去学习，王淑兰则留在湖南继续革命。

组织决定在湖南桂阳建立一个地下交通站，让王淑兰和范卓以夫妻名义作掩护，从事地下活动。王淑兰一听，便急得什么似的：“不行，我是毛家人！”

负责此事的地下党领导“将军”王淑兰：“你可得带个头哟。”

王淑兰想了想，组织安排的工作必须接受，她明确表态说：“咱可有话在先，工作任务坚决完成，假扮夫妻也按组织上规定的办。可假戏真做我不干！”

到交通站执行任务的第一个晚上，王淑兰便和范卓彻夜长谈。她说，不管怎样，我对毛家一往情深！范卓对王淑兰，不由地更加崇敬起来。

在一起三四年，王淑兰和范卓工作上的配合很是默契，但个人关系始终清清白白。

王淑兰不仅坚持做正自己，对丈夫的选择，也给予了特别的包容与关爱。当毛泽民的第二个妻子钱希钧去看望她时，她反而怕儿子、媳妇对父亲的再婚有看法，发自内心地说：

“你爸爸那是搞革命，身边要个知痛知热的人照顾。我一双小脚当然无法远行，更走不得二万五千里长征。去了不是成了他的负担吗？你们钱妈妈、朱妈妈对你父亲就照顾得比我好。”

钱希钧

王淑兰口中的朱妈妈，是毛泽民在新疆工作时，出于应对危险环境的需要，组织上又给毛泽民安排的一任妻子。

儿子、儿媳听了母亲的话，泪水直往下掉。他们想起了韶山一些老人家说过的话：王淑兰是个有两条裤子就要脱条裤子送人的好人。

05 惊闻丈夫早已牺牲，王淑兰晕倒在主席台上

1949年10月1日，毛泽东主席向全世界庄严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10月中下旬，湘南各县相继解放。在桂阳从事秘密工作的王淑兰心想，大哥成了新中国领导人，丈夫毛泽民肯定会回韶山冲找她。

想到此，王淑兰立马返回韶山冲。韶山已经建立新政权，毛氏宗祠门前的广场上，搭起了“庆祝解放暨开展土改运动大会”的彩台。乡亲们为韶山冲走出去的毛主席感到无比骄傲，在外面坚持讨米干革命的王淑兰成了座上宾。

四邻八乡的乡亲们全都往主席台这边涌了过来，会场气氛是那样的热烈和喜庆。主持人向大家隆重介绍王淑兰，说这是“毛泽民烈士的爱人”。

听到“烈士”两个字和毛泽民联系在一起，王淑兰瞬间惊呆了。“啊”一声后，王淑兰晕倒在主席台上。

王淑兰（前排中）

6年前，毛泽民英勇牺牲，和丈夫断了联系的王淑兰全不知情。迫切盼着和分别了20多年的丈夫重逢的王淑兰，却盼成了“烈士家属”。她怎么也经不起这惨绝人寰的意外打击，一下子病倒了。

革命胜利了，总算可以一家人团圆过安稳日子了，那个心心念念的精神支柱却没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心里有了这种想法的王淑兰，无论人们怎么劝她都没有什么大的作用。

幸好分离10多年没见面的儿子毛华初赶到王淑兰身边，王淑兰又跟着儿子去湘潭县城看了儿媳和孙子孙女，才慢慢从丈夫牺牲的阴影中走出来。

看完儿子，王淑兰又去江西南昌看女儿毛远志。此时的毛远志在江西省妇联工作，领导是省妇联宣传部长朱旦华。朱旦华现任丈夫是江西省人民政府副主席兼秘书长方志纯，方志敏的弟弟。

毛远志和王淑兰都不知道的是，朱旦华曾经是毛泽民的第三任妻子。但朱旦华却知道王淑兰是毛泽民的结发妻子，毛远志是毛泽民和王淑兰所生的5个孩子中唯一存活下来的孩子。

“大姐，泽民在新疆工作时没人照顾，组织上就安排我们结了婚。”朱旦华对王淑兰说，她和毛泽民结婚后，生下了儿子毛远新。说完，朱旦华问王淑兰：“大姐，你恨我们吗？”

毛泽民

王淑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双手忍不住地剧烈抖动着。但她还是努力克制着自己，用颤抖的手去擦眼角流出的泪水。

“大妹子，么子恨不恨的？组织上的安排我也能理解。与泽民20多年没见面了，还能在乎这些吗？再说泽民也不在了，恨不恨都没用了。”

听王淑兰说完，朱旦华又说起了毛泽民。在与毛泽民相处的2年多时间里，毛泽民多次对朱旦华说，为了革命，他一生中最对不起2个人，一个是王淑兰，一个是毛远志。假如有来生来世，他当牛做马也要报答娘儿俩。

朱旦华说得泣不成声，王淑兰反过来安慰她：

“大妹子，别说了，别说了，几十年的冤屈苦水，有大妹子这句话，大姐不屈了。我不容易，你不容易，泽民也不容易，毛家的人都不容易。千难万难革命总算胜利了，千千万万的人血没白流，毛家人的血也没白流。大妹子，革命胜利了，好日子来了，咱要打足精神往前走啊。”

朱旦华

06 放弃北京工作，王淑兰回到老家当起毛泽东旧居讲解员

日思夜想的丈夫没有了，王淑兰到北京去见分外想念的大哥毛泽东。大哥提出了让她留在北京工作的建议。

在新中国成立初期，很多亲友恳请毛主席为他们在北京解决工作，给毛主席带来了不少烦恼，但最后毛主席大都委婉拒绝了。

而面对四嫂王淑兰，毛主席却主动劝她留在北京，可见王淑兰这位为毛家做出巨大贡献的人，在毛主席心中有着多么重的分量。

可是王淑兰却说，我不认得字，又是个小脚，留在北京干不了什么。毛主席说，那就住段时间看看再说。大哥的好意不好违背，王淑兰住进了中央组织部招待所利顺德饭店。

毛主席

在招待所免费吃喝不说，关键是一天到晚不干事憋坏了王淑兰。她就开始打扫卫生，换洗床单枕巾。所长连忙阻止，说什么也不让王淑兰这位54岁的老革命干这样的事情，还说这会让自己犯错误。

可拗不过王淑兰一再坚持，所长只好同意王淑兰做服务员。

一年过去，王淑兰在招待所的地位有了明显变化。所里新调过来几个年轻人，王淑兰被她们当成长辈一样供着。

在别人，也许会很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但王淑兰觉得真别扭，她认为自己在这里不再被需要，向所长提出要回去。

所长建议王淑兰办了退休手续再走，说办了退休手续到老生活就有保障了。王淑兰说女儿、女婿和儿子、儿媳都有工作，老可以由他们养。所长进一步说明，你为革命奋斗了几十年，公家给你养老是应该的。

僵持不下，所长让王淑兰给毛主席写封信。

再见到王淑兰，毛主席说：“四嫂，听说韶山已修复了我们家的房子，准备对外开放。屋里有很多客人，你回去帮我去招呼客人，莫怠慢了客人！”

王淑兰欣然领命：“行，我马上回去，扫地烧茶，敬烟待客！”。

离开北京，王淑兰先到湘潭儿子毛华初家暂歇。毛华初舍不得老母亲继续操劳，拿出中央人民政府人事部发布的《工作人员退职处理暂行办法》，说您老可以享清福了。

儿媳也不放心，孙子孙女更是离不开奶奶。王淑兰只好把自己的东西偷偷装进2个破纸箱，在一个深夜，趁着其他人都在熟睡，悄悄溜出了门。

王淑兰和孙子

不料儿子儿媳还是发现了，追上来，儿媳哭成了泪人。王淑兰把儿媳揽在怀里说，不是娘不晓得跟你们亲，是娘离不开咱家的老屋，娘在那里面生活了几十年，在那里面伺候了你奶奶、爷爷。

王淑兰接着说，老屋是你爷爷攒了半辈子的家业，你爹脱坯打墙，我烧水做饭，干了一冬一春才盖起来的，不容易呀。你三叔、你爹、你姑都是从那里走出去的，他们再也回不来了。那里也是你大娘杨开慧、你三婶赵先桂、你哥岸英、你楚雄小弟的家，他们也回不来了。

娘是共产党人，不搞封建迷信，也不信死了的人能成鬼成神。可娘总觉着他们都会想家，都会回来的。家里没有他们认识的人，他们回来了去找谁？有娘在那里陪着，他们回来就有去处了。

在王淑兰的深情回忆和动情告白下，儿子儿媳更加了解到母亲是一个何等样伟大的母亲，他们把娘送回了韶山冲上屋场。

是的，王淑兰不愿远行，她总想守着毛家。甚至到了人们梦寐以求的北京转了一圈，她又回到了上屋场，做起了毛泽东旧居讲解员。“代表毛主席，代表主席的家属，接待群众、接待国外来访的的客人。”王淑兰这样定位她的新工作。

王淑兰在毛泽东旧居门前

每当有参观者前来，那些熟悉的往事都会清晰地浮现在王淑兰眼前。她总是动情地对人们说：“毛主席待人谦和，极好客。有客人来，他可以彻夜长谈，毫不厌倦……不过，如今不行了，为了国家大事，组织上对主席作了许多规定，不能像以前那样随便了。这不是他个人的心愿，其实他很想接近群众。”

1964年6月，王淑兰因病在长沙逝世。她的遗体又回到韶山冲，葬在毛泽东旧居对面的山坡上，那里青松环抱，绿荫掩映。王淑兰在这里，还可以长长久久地看护着毛家。她的墓碑上写着：

“王淑兰，毛泽东之大弟毛泽民的爱人，1926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曾任湘潭韶山特别区妇女界联合会负责人。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失败后，她先后在长沙、华容和湘南等地，坚持党的地下工作，直到湖南解放。”

1987年，王淑兰的行政级别被定为13级。这是一份迟到的待遇，是对她生前不公正待遇的改正。王淑兰本是烈属，同时自身也为革命成功作出了积极贡献，但解放后一直做着很普通的工作，领着较少的生活费。

可贵的是，王淑兰从不计较这些，她总是一身农村妇女打扮，无论做什么都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她的这些高贵品质，就是我们从她身上寻找到的谜底，值得我们敬仰和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