郓城·皮婆婆烧鸡

前些天,疯子从老家捎来几只皮婆婆烧鸡,密封包装的,打开一尝,果然有些失望。不是烧鸡不好吃,是密封包装使其失去了某种韵味。

我对真空包装食品的不喜欢,来源于曹县的“王光烧牛肉”。以前,老四经常讲王光和王光烧牛肉的故事,讲王光母亲传奇般的故事。那时,我总以为王光烧牛肉一定会非常好吃。

有一年,在郓百超市买了一盒王光烧牛肉,真空包装的。牛肉是成块的,抽去了水份,蒸煮的很熟,吃起来却不过如此!

不是牛肉不好,是因为太僵硬,太理性,失去了肉的活色生香。

一种美食,必须要在某种环境,某种氛围下才显示出其本色和特点。比如郓城的何家壮馍,几个人围坐在方桌上,就着小咸菜,壮馍刚出锅就切开,用纸包着,一口咬下去,酥脆油香,那叫一个过瘾。但若是在大饭店里,正襟危坐,就差了那么点意思。喜加德水饺也是吧。需要和对的人一起,在烟气氤氲感受冬季里的那份温情。倘若是我自个儿一人,我更喜欢坐在街头的小摊上,点一碗手工水饺,一边吃,一边感受这城市里的市井气息。

美食如此,人也一样吧?

人也要在一定的环境中,生动,丰满,鲜活,有点不圆满,才有趣味。倘使一个人太完美,太理性,像《绝代双骄》里的花无缺那样,未免太沉闷,太无趣。我更喜欢小鱼儿,有些小性子,偶尔也会发脾气,吃醋,嫉妒,有时也冲动,甚至会犯错误。但这就是人,就是人性啊!如果身边的人都像机器一样,想想就紧张。

所以,我愿意和石头一块喝酒,看他吹牛,骂娘,看他谈爱情,说女人,看他动情处毫无顾忌的痛哭,摔手机。

我记忆里的皮家烧鸡,还是在几年前。有一年冬天,我去聊城,见完导师后拐道回郓城。过河南,渡黄河,沿大堤南行,傍晚时到了一集镇。开了一天的车,饥肠辘辘,下车找吃的,老远就闻见烧鸡的香味。买了几只,说实话,那是我吃过的最好的烧鸡。

疯子说,他是专门去侯集买的烧鸡。侯集是皮婆婆烧鸡的生产地,位于郓城西北部。侯集、李集、黄集,还有一个什么集,并称郓城“北四集”。那么,我那次买烧鸡的集镇,应该是侯集了。

说到侯集,我突然想起中学时的同桌小王了。那时候我们一块学习,一块打乒乓球。高中时压力大,消耗大,饭菜油水又少,所以不到午餐,我们的肚子就抗议了,于是就在大课间去买烧饼。晚上自习课,肚子又叫,我们就拿出存在桌洞里的馒头,一边啃,一边看书。

那时的日子,是艰苦但也快乐的时光。我有时想,追忆往昔,不是我在最好的时光里遇到了你。而是,正因为遇见你,才成就了我那段最美的时光。

正如一则视频里所说的,“若干年后,当有人提到你的名字时,我会在心里说,那个人,我也曾经喜欢过。”

小王,现在要称老王了,已经成长为某大局的机关干部。我们同桌那时,他已有了媳妇,是家里指定的“娃娃亲”。我们在县城上学,两周才回家一次。那女孩就常在他家帮干农活,有时也给小王送钱,送吃的,惹的我们这群单手狗很有些羡慕嫉妒恨。

上大学后,小王没再谈过恋爱,毕业后就与娃娃亲结婚了。

这一点我很佩服。鲁西南有很多陈规陋习,鲁西南人也有很多让人反感的臭毛病,唯有知恩图报,不忘恩,不负义,这一点我很自豪。我是郓城人,我骄傲。

某些地区的人就不一样。曾经有一个人,我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的,交往了好几年,都觉得是好人。后来证明还是我错了。我在失意中找了许多心理学的书看,才知道人性是不能考验的,尤其是面对巨大金钱诱惑的时候,有不少人选择了背叛。我们内心无以排遣的痛苦,与其说是对背叛者的怨恨,毋宁说是对自我认知的责备和反思。

再读《毛泽东传》的时候,就能愈发理解教员在1971年面对林副统帅叛变时的那种忧伤和心如死灰。后者可是教员引以为傲的“好学生”和“亲密战友”。

冬风猎猎,愿我们都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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