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敢信传统媒体的新闻报道吗?

一大早,父母公放着视频号的养生谣言,“妈,这东西不能信,都是骗老年人买保健品的。”“怎么不是真的?你看这是主持人,主持人能乱讲话?”


上班摸鱼,朋友转发了一沓神秘的聊天记录,信誓旦旦告诉我,这次辟谣有猫腻。我说可别逗了,咱老百姓还是要相信官方媒体,不信谣不传谣从我做起。


带薪拉屎,点开微博,一众媒体号疯狂转发《突击!》《最后一天!》《刚刚!》。这很难评,但小编业务压力大,搞点标题党也是不得已。


咳嗽了两下,我打开搜索框,一家媒体让我“警惕!喉癌!”,一家媒体告诉我别吃药要吃“三个核桃三片姜”,一家媒体左下方挂了止咳化痰茶。


睡前刷抖音,不是猫打了狗,就是有人跳了楼。一段原创素材被五百家媒体偷了又偷、剪了又剪,高糊、打码、亮字、音效,荒谬而癫狂。

媒体公信力是一种崇高的力量,当崇高的碑塔碎成瓦砾,世界一片混乱。我们失去了彼此信任的情感,每个人都在信息荒漠中挣扎求生。有个声音大喊:“辟谣辟谣!前方就是绿洲。”狼来了三次,就没人再敢相信。人们依然恐惧而迷茫地在沙丘中徒步,远处的地平线已经没有崇高的指引。

现在的传统媒体更像是智商筛查器。谁还信媒体,谁就缺乏信息多渠道的获取来源、缺乏信息甄别能力、也缺乏从信息到认识的推导能力。低认知人群正是透不过筛子被网住的那批人,于是媒体为他们量身定做带货、卖课、直播。旗下主持人也纷纷趴在自家招牌上吸干最后一滴公信力,开号、二创、吸粉、带货。

毕竟,以前甄别信息、提供观点都是由媒体来做。新闻事件报道需要采访一个事件中的多方利益主体,在盘根错节的陈词中,找到矛盾点向下深挖。但现在,这些都需要个人修炼一身本领。我们每天都要花太多时间在一些基础的事实性信息上做甄别,疲惫而低效。可是人又需要对外部环境的确认来获得安全感,也没办法两眼一闭听什么就信什么。

传统媒体长期以来积累了较高的社会公信力,正是建立在专业性、客观性和严格的内容审核机制之上,对内也形成了一股有着自我制约力量的新闻职业道德。种种镣铐将新闻业的“第四权”阉割,而当传统媒体全面转网,更是把立身之本丢弃。记者不用再做原创直接转行小编,“抄袭”美其名曰“二创”,“谣言/辟谣/反转”次次转发从不核实,断章取义博眼球,娱乐至死取悦大众。

说来也有趣,媒体提升公信力可以吃上好饭,媒体甩开公信力也可以恰烂饭,而大家不约而同决定恰烂饭。新世纪初我们高升呼喊着网络成就了公共舆论空间,而如今我们转头就被关进一个个娱乐至死的信息茧房。互联网本是基于人类“开放共享”的精神而诞生的技术,但技术本身又不会去践行道德。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精神风貌,我很想探究我们当下的时代,很多崇高的东西被解构了,人的意义就会失去某种公认的答案。可是每个人到了一定岁数,都将无法逃避地、孤身一人地面对这些大问题。正如我今天在思考的:还有什么值得我们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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