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别姬》这位女演员身世不简单,宋庆龄赠她遗产,现成收藏家

作者|林小野

《霸王别姬》是公认的经典佳作,被誉为华语电影的旗帜!给导演陈凯歌带来了崇高的国际声誉。

其中众多演员的绝妙表演征服了全世界的观众。

《辛德勒的名单》饰演财会扎伊克的演员本·金斯利这样评价道:“张国荣在《霸王别姬》里的演出,让人见识到了什么是完美表演。”

然而贡献“完美表演”的,又何止张国荣一个?

有位女演员仅仅出场一分钟,却给观众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一、《霸王别姬》里这个迟暮美人儿,演员来头可不小

片中,菊仙在看完段小楼的《霸王别姬》后十分痴迷,下定决心嫁给他。

做为“花满楼”的头牌妓女,菊仙自是盘头似锦,历年来她攒下不少珠宝细软,此刻统统掏出来,摊在老鸨面前,为自己赎身。

然而老鸨内心是极度失落的,数年来,她把菊仙培养成名震京师的“花满楼”头牌、一棵不折不扣的摇钱树,这期间是花费了多少心血?

此刻如割肉一般不舍,但一贯强势的老鸨,却不想给人看出她的忐忑。

菊仙没功夫和她打太极,将桌上成堆的大洋“哗啦”一推,扭头就走。

老鸨终于崩溃,“噌”地一声起身,将桌上的大洋珠宝“哗啦啦”一下子拂落到地上,扯开嗓子破口大骂,“真想当太太奶奶了你,做你的玻璃梦去吧。你当出了这门把脸一抹洒,你还真成了良人了?你当这世上狼啊虎啊,就都不认得你了?”

以菊仙刚强的性格,嘴上自然不饶人,她猛地折回,倚在门上回敬道:“哟,可吓死我了。”

老鸨重又坐下,接下来吐出的这番金句,可谓字字成谶,精准地预言了菊仙悲惨的结局。

“我告诉你,那窑姐永远是窑姐,你记着我这话,这就是你的命。”

小编当年坐在电影院里,就对这个“老鸨”充满好奇。

这位女演员是谁啊?

首先,底版好,能看出来,这位演员虽然有些岁数(时年36岁),但美貌依然,风姿不减,有那么一种千帆过尽、余辉犹艳之感。

再有,将一个新社会早已灭绝的职业人,演绎得如此生动逼真,一看就是凡尘里翻过筋斗的。虽然旧社会的老鸨超出我们的经验范围,但人们认为“她就是”!

我们绝想不到,这位阿姨有着令人艳羡的家世,本人气质高贵、谈吐优雅,片中的江湖老辣,只是演技而已。

她叫隋永清,虽然祖上世代务农,但自打幼年起,就是中南海的常客。

隋永清(右一)与妹妹隋永洁



二、农家后代的女儿,出生于莫斯科

隋永清的父亲叫隋学芳,1932年2月出生于东北,家中世代务农。

1950年,时年18岁的隋学芳参加革命,后被分配到公安系统。

隋学芳有着东北男子特有的高大魁梧,又勤学肯干、踏实沉稳,枪法奇准,还会开车、格斗。

隋学芳脑子灵光,经过刻苦学习,可以在短短时间内,识字量从文盲到能独立阅读四大名著的程度。

1950年末,隋学芳被安排到宋庆龄身边做警卫秘书。

在随后的时间里,为了排解宋庆龄的寂寞,隋学芳居然学会了拉手风琴、弹钢琴,由此受到了宋庆龄的器重。

刚到上海时,隋学芳没有分到房子,宋庆龄就让他和妻子住在自己别墅一楼,在饮食起居方面,反倒照顾他们夫妻俩更多。后来隋学芳业务出色,组织上特地分给他一套武康大厦的单元。

1957年秋天,64岁的宋庆龄做为考察团副团长出访莫斯科。

临行时毛主席特地叮嘱安保工作人员,所有的细节都交待妥妥当当的,比如“宋庆龄全程不能乘坐敞篷车,安全是重中之重”。

隋学芳深知肩上的担子很重,当时他的妻子已经身怀六甲,他不便请假照顾,最后决定带上妻子一同前往。

这一年的12月18日,隋永清在莫斯科出生,这是隋学芳的第一个孩子。

第一次当爸爸的隋学芳喜不自禁,第一时间向宋庆龄报告了这个好消息。

因为宋庆龄非常喜欢小孩儿,平日里特地叮嘱身边的工作人员,谁家生了小孩儿,一定要抱到她面前来看一看。

身边工作人员有了小宝宝,都会收到宋妈妈的一份贺礼:绸子斗篷和小鞋子,男孩子往往是蓝色的,女孩子是红色的或是粉色的,孩子的妈妈则会收到一份鸡蛋、奶粉和红糖。

隋学芳干脆地答应,第二天就把出生仅七天的女儿隋永清抱到了宋庆龄的身边。

宋庆龄接过这个粉琢玉砌的小女娃,左看右看,爱不释手,女娃黑葡萄似的大眼珠提溜乱转,也正在凝视着她。

宋庆龄这下喜欢极了,“这小丫头真好看。”恰在这时,怀中女娃勾起嘴角,冲她笑了。

这可真是咄咄怪事,刚出生的小孩子不是一直到三、四个月才会笑的吗?

宋庆龄很是高兴,这说明这孩子跟自己有缘。

她刚要大发感慨,突然觉着自己双膝热乎乎的,俄尔又湿淋淋的,这下她才反过味儿来,是小女娃在她身上撒了泡尿。

一旁的保姆们大惊失色,赶紧往前一步抱走隋永清。因为她们深知宋庆龄是个极讲卫生的人,甚至某种程度上有洁癖。

然而这一天宋庆龄却不以为然,爽朗地笑了起来,“没事,没事,别吓着孩子,让她尿,突然不让她尿了会生病的。”

那天傍晚隋永清抱走女儿之后,宋庆龄就惦记上了这个女孩儿,那张天真漂亮的小脸久久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三、红色别墅里的小公主,别具一格的人生

莫斯科考察行程结束后,隋学芳跟随宋庆龄又回到了上海。

上海徐汇区淮海中路1843号,宋庆龄故居,是一座漂亮的花园别墅。

这幢红瓦白墙的二层小楼建于20世纪20年代初期,占地面积4333平方米,住宅面积700余平米。

自打1948年秋天开始,宋庆龄就住在这里,这是她一生中居住时间最长的住所。

院子中有三十多株百年香樟,每到四月便散发出沁人心脾的香气,令整个院落带有一种浓浓的诗情画意。

但宋庆龄无心欣赏,年近七旬的她,膝下荒凉,日子冷清,除了偶尔出门去霞飞路喝个咖啡,余下时间里、尤其是落日时分天色将晚,黑暗伴随着巨大的孤寂包抄过来,令她独自伤怀。

遥想1922年,就在宋庆龄与孙中山结婚七年之际,她也是有过一个腹中骨肉的。

恰逢这一年6月陈炯明叛乱,指挥所部炮轰孙中山府邸。

危急时刻,宋庆龄掏出一把勃朗宁1906,一把推开孙中山,对他说道:“你快走!”

孙中山哪里肯抛下爱妻,执拗不走,宋庆龄决绝地对他说道:“中国可以没有我,但不能没有你!”

话音刚落,孙中山便被身边七名忠勇的警卫员强行拖走。

宋庆龄在自传中一个章节《广州蒙难记》中写道:“流弹不停四射,有一次在我离开房间几分钟后,房顶中弹整个陷下,这时我准备随时要中弹毙命。”

在这次磨难中,受到重伤的她,腹中的胎儿也一并流产。

那次医生告诉她,今后,她可能再也无法做母亲了。

时间走到1959年,这一年宋庆龄已经66岁了,长年的风湿关节炎令她行走不便,即使想与家中的保姆交谈,下楼都很艰难。

有时她坐在二楼叫半天,却没一个人响应,内心的凄凉是不言而喻的。

就在这时,警卫员隋学芳又生了第二个女儿——隋永洁,宋庆龄便热心地提议,“既然你们小俩口要照顾新生儿,那永清就跟了我吧,我来抚养她。”

隋学芳一直非常理解老人家的孤独处境,当场欣然答应。

就这样,隋永清成了宋庆龄不是女儿的女儿,比亲生女儿还亲的女儿。



四、母爱如山,她被宋庆龄宠成了公主

隋永清3岁多点时,宋庆龄让她叫自己“妈妈”,但背地里,家里的保姆又让她叫“太太”。

时间一长隋永清凌乱了,有次见了宋庆龄,脱口而出,“妈妈太太!”

这下可把宋庆龄逗乐了,这小丫头怎么这么机灵可爱,奶声奶气地叫自己“妈妈太太”,还挺别致呢,简直就是家里的开心果。

那之后“妈妈太太”这个称呼保持了下来,直到宋庆龄去世。

1960年,《中国妇女》杂志找上门来,想用宋庆龄的照片做一期封面,宋庆龄第一个想到的是,既然是6月期刊,那为什么不用小孩子做封面呢?

想到这里她回身就去卧室找到几张隋永清的照片,塞到记者手里。就像每一个宠溺自己女儿的妈妈一样,只觉着自己的儿女是全世界最好看的孩子。

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总有人看着宋庆龄身边跟着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儿,以至于外界纷纷猜测,隋永清是不是宋庆龄的亲生女儿。

有一次,一个记者上门采访,看到隋永清,就问宋庆龄,“这个小姑娘是谁啊?”

宋庆龄愣忡了一下,想了半天,才吃力地说出:“我是她的监护人。”

隋永清长大后回忆道,因为宋庆龄少小离家,独自一人远赴美国威斯里安女子学院留学,成年后她的英语词汇量远远多过汉语,所以一想到“收养”、“养女”之类,她首先想到的是“guardian”(监护人)。

不仅如此,宋庆龄教育小孩子的方式也是“美式”的,对于隋永清,她不会强制她不许这样、不许那样,任由她的天性自由发展。

幼年的隋永清,往往对读书、弹钢琴这种淑女教育不感冒,她喜欢爬树,甚至有时爬到屋顶又唱又跳,“妈妈太太”也不训责她,听之任之。

隋永清在这样的成长环境中,养成了独立自主,胆大妄为的个性。

那时,家里后院养了两只大鹅,因为需要鹅蛋给宋庆龄进补。隋永清没事就去逗弄那两只鹅,谁劝也不听。

有时宋庆龄会带着她坐在二楼阳台上喝茶,但一转眼小女孩儿就不见了,只见她“蹬蹬蹬”跑下楼去,去院子里找她的大鹅玩去了。

年幼的隋永清可谓又菜又爱玩,没几下又被大鹅啄得满院乱跑,吓得哇哇大叫。每当这个时候,宋庆龄便心急火燎一瘸一拐地走下楼来,冲进院子,轰走大鹅,替她解围。

“那个大鹅见到“妈妈太太”怎么那么乖啊?”成年之后的隋永清这样回忆道。

宋庆龄惯着“女儿”,吃穿往往给她最好的,不仅顿顿黄油面包牛奶,有时一高兴还扎起围裙亲自下厨。

有一天宋庆龄神神秘秘地对隋永清说,要给她亲手做一顿她从未尝过的美味。

隋永清好奇地跟到厨房,亲眼看着“妈妈太太”将一块块巴掌大的“面疙瘩”扔进油锅,厨房里立刻香气四溢,香得把人的魂儿都勾走了。

隋永清不禁好奇地问道:“妈妈太太,这是什么好吃的啊?”

宋庆龄贴着“女儿”的脸亲昵地说道:“这个啊,叫美式乡村炸鸡。”

隋永清好奇地伸出爪子,被妈妈一把挡开,“楼下还有许多人没尝过呐,好吃的要先让让别人。”

长大后隋永清回忆道,当时她认为炸鸡是全世界最好吃的东西。

当然,宋庆龄不仅惯孩子,有时还是要立规矩的。

隋永清4岁那年,宋庆龄将她领到自己的卧室中,一手牵着她,一面向墙上孙中山的遗像喃喃自语,“孙博士,我收养了一个小孩儿,给你看一眼。希望你也能接受她。”

然后让隋永清问“孙公公好”。

在隋永清的印象中,宋庆龄唯一立过的规矩,就是进了门见到孙中山遗像先要鞠躬。

但小孩子疯起来哪管那套,往往门都不敲,一阵风一样,一头撞进来“妈妈太太”一阵乱叫。往往这时候宋庆龄会变得异常严肃,脸一绷,一甩头,冲向孙中山的遗像,示意“你还没鞠躬呢”。

隋永清遇到这种情况只好乖乖照办。

1963年9月,父亲隋学芳因为醉酒引发中风,虽然经过及时抢救捡了一条命回来,但从此人也瘫痪在床。

这一年隋学芳才39岁,一家上下老老小小的经济来源断了。

此时宋庆龄早已北上,住在北京西城区后海北沿46号,听闻隋学芳瘫痪的消息后,她第一时间打电话到上海,让那边的工作人员好好照顾隋学芳的家人。

不仅如此,宋庆龄还不时拿出自己的积蓄,悄悄贴补隋学芳一家。

6岁的隋永清对这一切懵然无知,但在“妈妈太太”无微不至的关照下,她健康快乐地成长。

有时“妈妈太太”也会带着隋永清去中南海,探望周恩来、朱德爷爷,隋永清觉着自己是全中国最幸运的小孩。

院里子的玉兰树花开花落,寒来暑往,不知不觉中,隋永清出落成一个亭亭少女,她叛逆的性格也逐渐凸显出来。


五、苦口婆心的妈妈太太,带女儿走上人生坦途

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宋庆龄依然没有放弃她对隋永清的淑女教育,她教她织毛衣、刺绣,自己动手缝纫连衣裙。

十几岁的隋永清开始有了小女孩儿心思,变得爱打扮起来。

某次,有几个外宾来到宋庆龄家中拜访,隋永清对几位女士腿上的尼龙丝袜艳羡不已,梦想着自己也能有一双。

这是当时在国内有钱也买不到的时髦玩意儿。

宋庆龄思来想去,写了封信给一位外国友人,托她在美国买了两双丝袜寄了过来。

隋永清17岁时,有一天宋庆龄发现她居然在偷偷抽烟,但并没有责怪她。

宋庆龄索性点起一支烟,面对面,母女俩一边抽烟一边聊天。

聊天的话题往往是将来的人生走向。

宋庆龄这时意识到,隋永清被自己宠坏了,是时候让她历练历练了。

于是宋庆龄当时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送隋永清去参军。

然而挥泪送别后,回到空空荡荡的家里,宋庆龄又忍不住伤心落泪。

只有时时掏出隋永清的照片看看,一张一张,从小到大,聊解思念。

夜深人静之时,宋庆龄也曾深思对隋永清未来的规划,她打算掏出一笔钱出来,供隋永清去外国留学。

但退伍之后的隋永清,听闻“留学”两个字,却头摇得像拨浪鼓。那时的她,跟现在许许多多的小女生一样,向往五光十色的电影界,她想考北京电影学院。

自打小学起她就是陈凯歌的好友,经常出入北京电影制片厂家属大院,耳濡目染,她竭力想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

宋庆龄却不以为然,认为人这辈子还是有个一技之长为好,做一名科学家,将来为祖国能有更大的贡献。

但隋永清固执己见,随后她考进了北影演员剧团,现在她的编制仍在那里。

隋永清在电影《小花》中扮演丁书桓的女儿、女特务丁梅霜

在这个充斥着俊男美女的团体里,隋永清很快恋爱了,当时她暗恋团里的男演员侯冠群。

这小伙子不仅身材高大,浓眉大眼,鼻直口阔,还是当时团里的业务骨干。

1980年上映的《最后八个人》 侯冠群扮演马长河

1980年上映的《最后八个人》 侯冠群扮演马长河(左一)

侯冠群曾在崔嵬导演执导的《小兵张嘎》中饰演通讯员杨小根,还曾为南斯拉夫电影《桥》游击队员扎瓦多尼配音。

上映于1969年7月14日的南斯拉夫电影《桥》

许多年后,隋永清又跟侯冠群合作了电影《海囚》。

对艺术共同的狂热追求,使得隋永清与侯冠群走到一起来,不久后二人就谈起了恋爱。

当隋永清向宋庆龄和盘托出自己的热恋时,她想征求一下养母的意见。

毕竟从前“妈妈太太”经常手捧着孙中山的相片,说自己是全天底下眼光最准的女人。

宋庆龄听闻这则消息,感觉不太称心,因为侯冠群比隋永清足足大了14岁。

但是自己当年就是秉承着“恋爱自由”、“婚姻自由”的理念行事,眼下又怎么好干涉年轻人的感情生活呢?

二人临结婚时,宋庆龄把隋永清叫到自己家中,告诉她“结婚后搬进什刹海的家来吧。”

但隋永清认为自己结婚后就是大人了,独立了,说什么都不肯。

于是宋庆龄又细心叮嘱她,“如果你跟小侯合得来,你们就住北影宿舍;如果他对你不好,你可以自己搬回来住。”

对未来的婚姻生活充满憧憬的隋永清,对养母道谢之后,就毅然搬出了什刹海大院。

1981年2月5日,从宋庆龄16岁起就开始陪伴她的保姆“李姐”、李燕娥因病去世。宋庆龄与李姐的感情极深,解放后曾有不少国民党特务想用重金买通李姐,打探宋家的消息,都被李姐严辞拒绝,因此得到了宋庆龄的尊重。

李姐这一走,宋庆龄沉痛万分,卧床不起。

隋永清虽然要跟丈夫前往福建拍摄《海囚》,但还是抽出时间跑去后海探望养母。

宋庆龄将她拉到床边,对她说,自己留了一些东西给她。

这个时间段宋庆龄已被确诊为血癌,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事先她准备了一些东西,留给心心念念的女儿。

隋永清看了一眼铺在床上的大大小小的箱子,有首饰、有衣物、有书籍,这其中还包括宋庆龄与孙中山结婚时,宋庆龄母亲倪桂珍送她的嫁衣,黑色的缎子面上绣满了菊花,那精美的苏绣仅凭手感就知道价值不菲。

隋永清摇头,“这太珍贵了,我不能要……”

宋庆龄按住她推托的手,轻声细语叮咛道:“这些东西你收着,你日子过好呢,就权当纪念;你过的不好时,可以卖一些救救急。”

隋永清当时眼泪就下来了,她真的能体会到,一位母亲对自己孩子的殷殷关爱,自己想不到的点点滴滴,全都被一位母亲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1981年5月的一天,正在福建拍戏的隋永清接到了养母的一封电报。

电报只有寥寥数语——“见到电报马上回来”。

当时隋永清还有些意外,养母一向支持她的工作,曾说过在她工作时不会打搅她。

她内心有一种隐隐不安的预感。

隋永清与达奇、《海囚》导演李文化在一起

她骗自己,5月8日妈妈才被加拿大维多利亚大学授予法学博士头衔,那一天还在会上发言,看上去精神状态不错的。

待隋永清回到北京时,果不其然,宋庆龄这个时间段已经病入膏肓,正处于弥留之际,她紧闭着眼,奄奄一息,任凭周围人如何呼唤都没有响应。

隋永清跪在床边,不停摩挲着宋庆龄湿淋淋的额头,大叫了一声,“妈妈太太!”

奇怪的是,宋庆龄突然把眼睁开来,她混浊的眼珠转了转,吃力地说道:“我的孩子,你终于回来了。”

隋永清就这样握着养母的手,眼睁睁看着生命逐渐抽离了她的身体。

1981年5月29日晚20:18,宋庆龄溘然长辞。

午夜,细心的隋永清离开时发现,妈妈的座钟停摆了,而且刚好是停在了20:18!

这一切不禁令她深深感慨,天地有情,万物有灵。

宋妈妈走后,隋永清忽然对自己以往的不听话、叛逆颇有些后悔。苍天眷顾,自己由一位中国近代最伟大的女性抚养成人,许多许多的温暖来自于她,许多许多的教诲受自于她。直到宋妈妈走后隋永清才深刻地认识到这一点。

四十余年来,隋永清总是将宋妈妈的遗物保管在身边,秘不示人。宋妈妈走后,隋永清忽然变得很怀旧,对一些民国藏品旧物迷恋不已。

而今的隋永清,已是66岁花甲之龄,她又多了一个新身份——当代收藏艺术家。

作为一代具有特殊背景的艺术家,隋永清继承了宋庆龄独有的艺术品质,其独特的艺术品质、藏品之罕有,是当代中国极高规格的收藏艺术家。

蓦然回首,才发现人这一生中,唯有回忆才最弥足珍贵。

她宁愿别人将自己看作是一个“时光收藏家”,一个历史亲历者、一位历史记录者。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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