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只有在被打开的那一刻才有意义

1/

我小时候，爸爸经常出差，每一次当他风尘仆仆回到家，都是我当天最快乐的时刻。

我妈说有一次我爸出差，承诺会给我带礼物。那次他夜里九、十点才到家，我一听响动便从床上爬起来，去门口接他。可能是行程匆忙，我爸忘了那个承诺。但我不知情，趁着爸妈说话，偷偷去翻爸爸的行李箱——当然是没有礼物的。然而我依然觉得爸爸不会骗我，一定是他偷偷藏了起来，直到我爸亲口承认他确实忘记了。

我妈说，当时我一边说着没关系，一边伤伤心心哭了一场。失望地爬回自己的小床。

这件事我已经不记得了。

但此事以后， 爸爸每次出差都会给我带小物品，一直到我成年。

2/

多年以后我也有了一个小小的女儿。现在她渐渐长大，到了能分辨亲人、食物，也懵懂知道离别的年纪。

每次我说，妈妈要上班咯。她都挥舞小手，嘴里吐出一个长长的“不~~~”。

出差前，我收拾行李箱，放一件进去，她就捡一件出来。

送到门口，关门的瞬间，听到她在家里清脆地叫妈妈、妈妈，声音急切。

然而我还是要走的，并不是没有心软。我知道这是我和她都必须经历的一课。

女性做事、出差、闯荡世界是一种常态。和男人一样，和所有成年人一样，生活本该如此。

我希望她正确地接受这件事——有一天她会和妈妈一样，拎着行李箱独自出门，去看这个大千世界，到每一个未知角落。

这并不孤独，不顾影自怜，也并无任何不妥。

3/

此刻虹桥机场去往北京的航班已经开始last call。我急急忙忙从食品店奔出来，手里抓着一罐小饼干。

动物形状的饼干，女儿最近刚学会了“兔兔”的发音

最近出差频繁，我开始延续我爸的习惯，每一次回家都给她带礼物。有时候是一盒糖果，有时候是个毛绒玩具，有时候仅仅是几颗石头。

南京带回来的雨花石

礼物并不贵重，但对于小小孩童已是惊喜。于是交接礼物的环节，成了我们母女间神秘而开心的一个时刻。

我把礼物从行李箱里掏出来，女儿屁颠颠儿跟着我进屋。只有我们俩。我把礼物放在手心，她煞有见识地配合我，胖乎乎的小手捂着嘴，发出“哇哦~”的期待声。然后我们一起打开，两人咯咯地笑，互相拥抱。

我跟女儿说，“妈妈出差的日子，你听爸爸的话很乖，这个礼物是对你的奖励。”

她忙着研究礼物，也知道听没听到。

“离别是为了更好的相聚。”我又说了一句她听不懂的道理。

但有一天，我知道她会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