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22师是否为国军师级战力之冠，及其战斗力成因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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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六军在南京

号称“虎师”的国民党新6军新22师，是一个视训练为生命的部队。《新22师出关作战一周年纪念》中对新22师编组经过概要回顾如下：

本师于民国廿七年（1938年）十月奉命于湖南湘潭编组成立，隶属新十一军，嗣田因陆军编制改编，全国各整编师均须依照三团制厘定番号，军改称第五军，本师番号仍旧，师辖六四，六五，六六，补充团四个团，炮，工，辎各一营，特务，骑兵，通信，输送各一连，及卫生队，野战医院各一。

民国三十年（1941年）十一月奉命将师属野战补充团裁减，民卅一年春，奉命入缅援英，与盟国并肩作战于缅南。独力与敌周旋月余，而完满达成任务，后复因战略关系，奉命由缅转进入印。经数月之长途途涉，始抵印境。民卅二年（1943年）三月中旬，举命依照驻印军暂行编制表，遵于同年四月初改编，除师直属通讯连改为营，骑兵连改为搜索逃，炮兵营增为山炮两营外，其余仍旧，隶属於驻印远征军新一军建制。

民卅三年（1944年）五月底，因本师第二次反攻缅甸战役中，战绩卓着，因奉命扩编成军，是时师长升任新六军军长，本师师则由副师长李涛将军升任，隶新六军建制。

对于该师整训，书中提到，1938年10月成立后，次年（1939年）6月，即移驻东安整训半年，分期完成干部教育和连以下部队教练。1939年5月，军委会举行整训部队大校阅，新22师列入甲等。

1940年昆仑关战役后，再赴东安整训。此时，新22师干部根据桂南战斗经验，对教育方法大加改进，刻苦自励，昼夜积极训练。

1941年6月，军委会第二次大校阅时，仍能保持优良成绩。1941年8月，军委会在贵州安顺再次校阅，何应钦和白崇禧先后到新22师视察，结果均蒙嘉许，并誉为国军之冠。入缅援英之役，本师能圆满达成任务者，乃归功于桂南战役后，两年来本师积极训练之效果。

按新22师自己的说法，作为1938年才成立的国军序列全新的野战师，其整训充分，结合实战，反复修正改进自身技战术，才导致该师战力提升和任务达成。

1938年10月成立，直到1939年12月参加昆仑关战役，整训时间长达14个月。

1940年1月昆仑关战役打完之后，又整训了两年多，于1942年春参加入缅远征军。

第一次远征军失败之后，1942年8月，新22师开入印度，10月新兵补充到位，又开始长达一年的整训。才于1943年10月开赴列多，准备反攻缅甸。

我们简单计算一下就知道，新22师自成立以来，累计先后集中整训时间长达4年多。该师成立后，除参加1939年12月的昆仑关战役和1942年春的第一次入缅远征军两次重大作战，其余累计约40个月时间都在整训。

长期整训和偶尔（与74军三个主力师抗战期间几乎每三四个月就参加一次重要会战相比）主力会战得来的实战经验相结合，就使得这个师既保有锐气又有实战经验，老兵多且兵员稳定，所以屡次军委会校阅成绩都名列优等前茅。甚至1941年8月的时候，还被何应钦和白崇禧誉为“国军之冠”。

1943年10月之后，新22师和兄弟部队新38师开始从印度列多踏上反攻之路，此后一直到1944年10月，扩编为新六军空运国内，归王耀武四方面军指挥支援湘西会战，后来又先飞南京，担任还都筹备和首都卫戍，继而成为国军五大主力之一。

从这个师成立以后的发展脉络来看，是整训为主，参战为辅。抗战8年，该师主要只参加了三次重大会战：桂南会战，第一次入缅以及驻印军反攻。

这样的经历，使得该师有实战经验的老兵既多，同时，经过系统正规严格训练的士兵含量又高。虽然实战经验数量，不如74军多。但该师每战之后，整训整补充分，元气保有和战力恢复的程度高。因此士气和战力仍称旺盛。

一个值得注意问题是，新22师在印度兰姆伽接受美式训练，一般普遍被认为是提升该师战力水平的重要加成。但是新22师内部自己却不这样认为。（见下图）

该师提到，兰姆伽整训初期，所有官兵均有美训练处直接训练，官长除与士兵同时完成各种新式兵器教育外，另复习连以下小部队战术，士兵则由美训练处指导至排战斗射击为止，到12月底全师官兵虽经盟方三月之训练，然以事先无周到计划，且不谙我国之国情与语言隔膜关系，颇有不适我国军队训练之特质，故收效甚微。

新22师对此即时调整，改由师自行训练。此后新22师按照自身训练方法，编制训练计划，又整整训练了10个月。这才开赴列多，进入反攻。

也就是说，新22师在兰姆伽实质上接受的美式训练只有短短3个月。并且这三个月的训练也是水土不服，收效甚微。新22师所谓的技战术水平和战斗力，其实主要是靠自己训练得来的。当然美式装备和给养的支撑对该师战斗力的形成同样重要。但是单论作战风格、技术、水平、战术，该师得益于美军者很少，主要是靠国军体系的“土法自造”。

这应该是一个不为很多军史爱好者所知的重要的信息。一般认识里，新22师包括整个驻印军，都是仰仗美国人训练，才产生较高的作战技能和战术水平。

其实参考驻印军另外三个师，14师、50师和新30师空运印度时间也可以知道，所谓的美式训练对这三个师级部队的战力加成应该也较为有限。新30师是1944年初，14师和50师是1944年4月才空运印度。几乎是接收美式装备之后，马上就投入作战了。美式战术和技能训练即便想加成，也没有时间窗口。

但是后面我们从廖耀湘的口中可以看出来，14师和新22师这两个在印度时间差别很大的部队，并不存在明显的战力差距。廖耀湘在回忆法库暂编62师覆没的时候还说，他把新三军（14师为基干）和暂62师当成是新六军的左膀右臂，非常看重。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美式训练顶多是锦上添花。真正给国军战力提升的主要是后勤补给和装备水平以及空中优势的加成。驻印军几个主力师的战斗力成因中，来自美式训练的部分，加成有限。

在列多待命期间，该师还利用有限时间临时突击，学习山地森林作战技能。

反攻印缅结束之后，新六军空运国内，新22师在云南曲靖附近待命。待命时又利用间歇，大练特练，补习在印缅未完成的训练科目，以适应而后的作战环境。

湘西会战期间该师空运作为总预备队，但是没有参战。但是该师也没有闲着，继续利用间隙，大练特练，“实施战场补习教育，以寓教育于勤务之主旨施行训练”。

湘西会战后开黔阳县整训，该师以表演方式复习以往训练之科目。

9月空运南京，11月调往上海，该师为适应后续作战要求，特制定《特种短期教育计划》，令饬各部队实施剿匪战法及官兵生活训练。

1946年1月中旬，该师自上海船运秦皇岛，转火车至辽宁沟帮子集结。此后新22师随新六军投入到东北内战，一年来未得休息，训练乃告暂时终止。

如果新22师自己所说不虚，那么这个部队的训练偏好真的是植入骨子里了，可以说一句视训练为生命。成立以来，除了参战，得空就训练。出关作战一年来，只是因为战事繁忙，才暂告终止。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来，整个国军序列，内战和抗战的作战节奏完全不一样。解放战争的在国军开战就求“速决速胜”的指导下，不止新六军和新22师任务繁重，不得整补整训，华东那边的整编74师也一样屡次要求后调整补，未得批准。

同样的胶东的李弥第八军也给蒋介石打过报告，说该师战斗兵损耗严重，要求整补，否则不能再战。

新22师在抗战中这么爱好训练的部队，到了关外都只能对整训暂告终止。其余部队等而下之，更可以想见了。到了1948年，廖耀湘和魏德迈谈起新六军的战力亏损和武器损耗的时候，还说，新六军战力不及原来三分之一，原来印缅来的老兵每个连只剩十几个。

对此，我还是想重复在《74师两淮涟水作战伤亡真的很大吗》一文中的观点：对国军精锐部队解放战争中的战斗力折损来讲，伤亡不是大问题，不得休整和训练才是关键。这一点，新六军适用，整编74师适用，李弥第八军也同样适用。

以上主要谈的是新22师战斗力和训练方式实战经验之间的关系，包括也谈到了兰姆伽美式训练对该师战斗力水平加成有限。

那么在师级层面，新22师战斗力算得上国军之冠吗？何应钦和白崇禧在1941年视察该部的时候说的国军之冠，是指具体战斗力还是仅就校阅科目打分而言呢？该师并没有详细注解，也没有引用何应钦和白崇禧的原话。只是笼统的说了一句，两人将22师誉为国军之冠。

上图：新22师64团团长李平

因此，该师战力是否为师级层面国军之冠，我们结合实际战绩来看。

昆仑关战役中，该师1939年12月27日奉令奉令回师昆仑关，正面攻击第五师团之二一及四二联队，血战三昼夜，终于31日克复昆仑关，计二日克复九塘，直迫八塘附近，与敌激战五日，因师伤亡过大，乃命将防务移交九六师，从事整补。

该战新22师正面硬攻日军精锐第五师团2个联队，成功打进昆仑关。缴获野战山炮四门重机枪二挺，轻机枪四挺，步枪百馀枝，文件及其他军用品无算。但伤亡过大，只得退出战场。

印缅反攻战，大洛一役，新22师65团全歼日军18师团55联队第三大队。此后整个反攻战打完，新22师自报歼敌近万，缴获步枪数千，轻重大炮50余门，卡车200余辆，生俘日军近百余名。

新22师伤亡情况：

1944年7月，廖耀湘电军事委员会新二十二师参战起至目前止官兵伤亡脱逃损失数。这封电报是这样说：师参战起，到目前止，计亡官53，兵1363，伤官125，伤兵3472，失踪士兵22，逃兵29，病故兵51。

以上新编22师自参战以来，合计伤亡病逃失踪，5115人。

此后在出关后与东北民主联军的作战中，新22师尤其提到的沙岭战斗。

自称该师“是以66团欠一营固守沙岭，匪军以20倍兵力围攻三昼夜，终将来犯之匪击溃，缴获甚多。经此役后，匪军惊心动魄，知本军非但能攻，而且能守，故此后本师所往，奸匪无不望风披靡，不敢缨其锋”。

上图：沙岭战斗时的指挥官新22师66团团长罗英

此后“奇袭本溪，迂回四平，闪击长春，直下吉林，回援西丰，南下安东，南北扫荡，策应八方，毫未停息，出关以来本师收复土地占全部的60%强，接收大小城镇百余处，生俘之匪约近万人，战利品不可胜数，实乃当前剿匪期中仅有之胜利”（说这句话的时候大概是1947年1月）。

该师编辑部也同样不免拍马屁，将该师的战绩和战力归功于邱清泉、廖耀湘、李涛三位将军训练有方，以及三位将军精神人格之感召所致。

客观地说，新22师在抗战中的战绩，得意于当时英美补给的驻印军后勤和美空军的协助助力很大。看下图的驻印军指挥系统表，驻印军不但特种部队配置优越，且有美军直接配属协同作战。

而新22师初到东北表现之突出（尤以威远堡门一个团打退一个纵队，沙岭战斗2个营对东野20倍以上兵力坚守成功最突出），既有自身战力强，老兵多，装备硬的优势，又有当时东北民主联军也是刚到东北，立足维稳的因素。

与新六军初期在东北的作战模式相比，华东国军作战条件要差的多。

上图：沙岭战斗新22师81迫击炮发射的烧夷弹将树木烧的光秃秃

一是华东国军装备水平显著不如新六军（包括整编74师也差的远），二是当时华东国军都是在我军老根据地苏中、苏北、鲁南、鲁中、胶东等战区资源完全为我军所用的“敌区”作战，战场资源利用和信息获得严重失衡。

而初期东北战场，国共作战模式更接近于兵对兵炮对炮，东北我军在剿匪建立根据地前，较少能够凭借老解放区民众掩护和支持。此时国共双方的作战，更纯粹的靠军队素质、装备水平，也就是说此时东北战场，国军面对的还不是成熟的典型人民战争。

更多的是军队对军队，枪炮对枪炮。靠围棋里的谋势一般从农村逐渐包围城市之后的人民战争的巨大效能还没有来得及施展（初期东北农村是国共双方真空地带，还没被民主联军实际掌握）。

上图：在东北的新六军之炮兵

在这样的作战环境下，驻印军的优势装备和老兵多，训练水平高，尤其是作战水平优势可以无限放大，最大彰显。等到1948年，东北各根据地建立，东北野战军兵力装备作战经验组织能力都大幅提升之后，新六军包括新22师的优势也就大大降低了。后期在黑山，廖耀湘最后时刻用了新22师，也照样打不过去。

上图：罗英在沙岭战斗中带领属下研究作战策略

因此，你要说新22师是不是国军师级部队战力之冠？恐怕在我这里是有争议的。

国军序列师级部队，综合抗战和解放战争期间，能够实战战力方面一较高下的恐怕至少还有这么几个单位：新38师，51师，57师，58师，96师，11师，18师，荣誉1师，19师，40师，14师。

下图为新22师的师旗和反攻印缅获得的飞虎旗及一些“荣誉”。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