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读| 可是,让我如何遇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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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他之间的第一封信起于1949年10月5日,最后一封信停留在1968年10月16日。
中间十九年,他们不曾相见,一直书信联系,不曾间断,直到他离开人世。
她叫海莲,在美国,是一位潦倒的女作家,他叫弗兰克,在英国,是伦敦中西二区查令十字街84号马克斯与科恩书店的经理。他们结识于古书。
海莲在写给书店的第一封信上这样说:
“我在《星期六文学评论》上看到你们刊登的广告,上头说你们<专营绝版书>。另一个字眼<古书商>总是令我望之却步,因为我老是认为:既然'古',一定也很'贵'吧。而我只不过是一名对书籍有着'古老'胃口的穷作家罢了。在我住的地方,总买不到我想读的书,要不是索价奇昂的珍本,就是巴诺书店里头那些被小鬼们涂得乱七八糟的邋遢书。
随信附上一份清单,上面列出我目前最想读而又遍寻不着的几本书。如果贵点有符合该书单所列,而每本又不高于五美元的话,可否径将此函视为订购单,并将书寄给我?”
于是他们开始了长达十九年的书信和图书订购往来。
海莲每次把想要寻找的书告诉弗兰克,弗兰克尽力为海莲寻找,并每次把英镑换算为美元,把书的价格报给海莲。
他们之间有读书人间的惺惺相惜,彼此信任。海莲偶尔收到和自己想象中不同的书会在下次的信件里似撒娇般抱怨几句,弗兰克在下次的回信里一定如谦谦君子般温润道歉,然后更尽心为她搜寻想要的书。海莲并不是弗兰克所在书店里的大客户,十九年来,她订购的书并不是特别多,但书店的每一个人都喜爱她。她多次在圣诞的时候为他们寄去火腿和鸡蛋,弗兰克和他的同事们为表示感谢为海莲寄去过一本海莲想读的诗集,一张十分漂亮的桌布。海莲在信里几次说起计划去英国,去看他们,但因为种种原因未能成行。弗兰克1968年12月22日病逝。1971年,因为机缘,海莲的英国行终于成真,她历经路途,来到二十多年来想念不止的书店,但故人已去。
想象着她在书店或缓慢走着,或站着、看着远处发呆,或抚摸着一本本古书的模样,有些伤感,可猜想她心里大约满足会更多吧。
故人虽去,相知的时光一直在心底。
张立宪老师对《查令街十字路84号》有一段书评是这样写的:我想,当爱情以另外一种方式展现铺陈时,也并非被撕去,而是翻译成了一种更好的语言。上帝派来的那几个译者,名叫机缘,名叫责任,名叫蕴藉,名叫沉默。还有一位,名叫怀恋。虽然也有一部分人这样认为,《查令街十字路84号》是一个漫长的爱的故事,我是不愿相信的。爱一个人应该是不顾一切的,书信往来十九年,他们不曾见一面,如果他们之间是爱情,假使他们在心中默默相爱,可终不曾见过一面,太残忍。
我更愿意理解为陪伴。
就好像我们一定要相信:这世间总有一个人,你们的灵魂彼此归属,超越一切情感,甚至超越了生死,但你们各自生活,只是在人生最难捱的岁月里,只要想起这世间有另一个你在另一端生活着,就不会绝望。
海莲.汉芙,一九一六年四月十五日出生,一九九七年四月九日去世,终生未嫁。海莲关于《查令街十字路84号》的最后一封信是写给她的朋友的,她说:
大概因为我长久以来就渴望能踏上那片土地......我曾经只为了瞧伦敦的街景而看了许多英国电影。记得好多年前有个朋友曾经说'人们到了英国,总能瞧见他们想看的。'我说,我要去追寻英国文学,他告诉我'就在那儿!'。
或许是吧,就算那儿没有,环顾我的四周......我很笃定,它们已在此驻足。
卖这些好书给我的那个好心人已在几个月前去世了,书店老板马克斯先生也已经不在人间。但是,书店还在那儿,你们若恰好路经查令十字街84号,请代我献上一吻,我亏欠她良多......
关于《查令街十字路84号》这本书,读了两个晚上,每晚大约从十一点开始读。这些信件让我想起许多往事。那时候的自己太年轻,或者缘分太浅,一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那个说相信将来我一定会成为一个坚强的姑娘,伟大的母亲的白衣少年,在遥远的北方,我们还不曾相见,我也不确定我们是否有相见的一天,似乎心里也不迫切的着急相见,但每每想起,很安心。那个曾在文章里说,君君是个温暖的姑娘,我大约会爱上她的少年,三年后从北方来到我生活的城市,在我身边,今天是他来这座城市的第828天。我们也有争吵的时光,各不相让,可漫长人生,我更在乎的是,爱一直在身边。
祝福在成长这条路上和我相遇的每一个人。
路途遥远,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