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为啥追着纸片飞？你以为它傻，其实它心动了！
最近，一段“遛蝴蝶”的视频火了！
图源：半月谈
只见一位大爷挥着绑了白纸片的木棍，一群蝴蝶竟争先恐后地追着纸片飞舞。不少网友看后直呼“童年回忆杀”：小时候我也这么干过！
也有人忍不住惊讶：蝴蝶也太好骗了吧？别笑，它们可能真的认真了一把，把那张纸当成了“心动的她”。
蝴蝶求偶看啥？
反正不看脸
视频里追着白纸飞的，是常见的菜粉蝶。它们之所以追逐白色纸片，很可能是一种求偶行为。
菜粉蝶｜图源：图虫创意
蝶类求偶过程并不复杂：先发现并定位配偶，再展开追逐，最后完成交配。而且通常是“男追女”，由雄蝶主动追逐雌蝶。
图｜小小蒲公英 制作
雄蝶是怎样识别“意中蝶”的呢？不是“看脸”， 而是靠三大信号系统：
视觉信号：如翅斑纹和色彩、翅紫外反射能力等；
嗅觉信号：如性信息素和虫体挥发物等：
触觉信号：如体表非挥发物等。
但不同种类的蝴蝶，对这些信号的“依赖程度”也有所不同。
例如，达摩凤蝶（Papilio demoleus）雄蝶在求偶时，主要利用翅斑纹和紫外反射等视觉信息来辨别异性。其视觉发达可能与其复眼内存在红色、蓝色和紫外受体有关。
达摩凤蝶翅｜图源：inaturalist
再比如，白带锯蛱蝶（Cethosia cyane）则更看中“气味”：它们身体会释放出一种叫“雪松醇”的挥发性物质，雄蝶可以靠这个气味近距离识别雌蝶。
白带锯蛱蝶｜图源：reimanbutterfly
而玉带凤蝶（Papilio polytes）更擅长“身体接触”：尽管雌雄两性翅斑纹差异已经较大，雄蝶仍然会通过辨别雌蝶表面一种名叫“7-二十三烯”的非挥发性碳氢化合物，进一步确认“对象”的身份。
玉带凤蝶雄蝶（左）在向雌蝶（右）求偶｜图源：pictureinsect
一对触角，
管饭又管爱情
蝴蝶的嗅觉非常灵敏，主要靠一对触角。触角表面布满了嗅觉感受器，可以感知环境中的挥发性化合物。
粉蝶科Ascia monuste触角电子显微镜照
图源：Guilherme Martins Limberger等
它们不仅能定位蜜源或腐烂水果等食物，还能用来感知求偶的雄蝶释放的性信息素。雄蝶会利用性信息素吸引雌蝶或促使雌蝶接受交配。
斑蝶类雄蝶通常有两类分泌性信息素的器官：
翅上特化的鳞片——香鳞（androconia）
腹部末端可伸缩的毛状结构——味刷（hairpencils）
青斑蝶雄蝶后翅香鳞
图源：李承哲
大帛斑蝶腹部末端味刷
图源：李承哲
大绢斑蝶雄蝶（上）伸出味刷向雌蝶求偶｜图源：王彦春
这些部位释放的气味，正是它们“撩妹”的秘密武器。当然，也有例外，比如枯叶蛱蝶（Kallima inachus）就没有性信息素分泌器官，只能另辟求偶蹊径。
另一种“遛蝴蝶”方法
在纸片上涂抹蜂蜜水，再加上一些酒，这样遛蝴蝶会比较持久（小编又学会了一招！）。这是利用了蝴蝶的取食习性：喜欢花蜜的访花型蝴蝶喜欢甜味，偏好腐果的食腐型蝴蝶则被酒味吸引。
图源：pixabay
在马赛克世界里，
高效追踪
与人类的眼睛不同，蝴蝶拥有一双由上千个“小眼”组成的复眼。每个小眼包含感光细胞，这些细胞能感知不同波长的光线。
粉蝶科迁粉蝶复眼的显微结构：A.基膜♀，B.基膜♂，C.复眼整体纵切♂，D.复眼整体纵切♂｜图源：唐宇翀
蝴蝶在广泛的紫外和可见光谱范围内都有较强的色彩辨别能力。也就是说，它们能“看”到比我们更广的光谱。
菜粉蝶雌蝶眼睛具有紫外、紫、蓝、绿、红和深红色6类感受器，能识别紫外、紫、蓝、绿、红等多种颜色。而雄性因荧光滤光作用缺失紫感受器，对紫色的感知就没那么灵了。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视频里的菜粉蝶那么执着于追白纸。
菜粉蝶访花｜图源：图虫创意
因为菜粉蝶翅以白色为主，其追逐白色纸片，很可能是白色纸片能强烈反射紫外线。也就是说，在它们眼里，舞动的白纸片可能与真实的同类一样亮眼！
蝴蝶的复眼虽然由成千上万个小眼组成，但每个小眼只能看到一个很小的角度，拼在一起的画面就像“马赛克”一样。虽然这些“像素”能合成一幅完整的图像，但清晰度不高，看不清细节，也不能像人眼一样对焦。
图｜小小蒲公英 制作
尽管蝴蝶视觉模糊，但在颜色感知方面高度发达，甚至超越人类：
它们能感知紫外线（波长范围300～400 nm），这对识别花朵的紫外线反射图案（如花蜜指引标记）至关重要；
左边为人眼看到的花朵；
右边为紫外线下的花朵，花瓣上红色部位为蜜标。
图源：维克多的植物眼
很多蝴蝶拥有4～6种光感受器（人类仅有3种），能区分更细微的颜色差异；
它们更依赖颜色而非形状识别目标（如花朵或配偶），模糊的轮廓通过丰富的色彩信息得以补偿。
视觉模糊，
是一种进化智慧
蝴蝶的视觉模糊性并非缺陷，而是进化中的适应性策略。
高分辨率视觉需要复杂的神经处理，模糊视觉反而能降低能量消耗。
在自然界，对移动目标（如配偶或天敌）的快速响应比细节确认更重要。
白色通常与菜粉蝶的关键资源（如花朵、同类）相关，模糊视觉通过颜色泛化提高了搜索效率。
换句话说，蝴蝶靠“颜色+动作”锁定目标，是“模糊中的追踪高手”。
蝴蝶的复眼擅长感知运动，因为每个小眼能快速捕捉光线变化。物体移动时，其影像在不同小眼之间依次激活，形成“光流”信号，蝴蝶据此判断运动的方向。加上复眼近乎360°的视角，它们几乎不用转头就能感知四周，并预判物体轨迹。
帝王蝶的复眼｜图源：见水印
不过，蝴蝶对移动物体的高灵敏有时也会“出错”：
如旋转的白色纸片、飘动的衣物，可能被误认为同类或花朵，引发无意义追逐；
如果捕食者完全静止（如兰花螳螂拟态成兰花），蝴蝶可能因无法检测运动而忽略危险导致被捕食。
静止的兰花螳螂，真的很像一朵花｜图源：知乎
蝴蝶虽然“视力不好”，但看得广、感应快、还能分辨多种颜色。在觅食、恋爱、避敌中，它们靠的不是清晰度，而是效率。这，就是进化的智慧。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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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Arikawa, K. (2017). The eyes and vision of butterflies. The Journal of physiology, 595(16), 5457-5464.
Limberger, G. M., Brugnera, R., & da Fonseca, D. B. (2021). Antennal morphology and sensilla ultrastructure of Ascia monuste (Linnaeus)(Lepidoptera: Pieridae). Micron, 142, 103000.
[6]Brunton, C. F., & Majerus, M. E. (1995). Ultraviolet colours in butterflies: intra-or inter-specific communication?. Proceedings of the Royal Society of London. Series B: Biological Sciences, 260(1358), 199-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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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李承哲
浙江农林大学农学院 讲师
策划制作
科学审核：于海丽 (西北大学生命科学学院 副教授)
策划&编辑：小小蒲公英
审校：张雪容、徐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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