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言无法被AI取代，因为它能打动人心

（本文是对《特朗普用自己的音色讲普通话：AI正在取代配音、口译与英语老师》（2023年12月7日《南方周末》自由谈版）一文的回应）

有声语言的表达不仅要让人们明白“说什么”，还要让人听明白“怎么说”，而后者可以帮助听者更好地理解说者说的是什么。

比如，朱自清先生在《背影》这篇作品中回忆父亲送站，给脚夫讲价，嘱托茶房照顾“我”，而“我”却笑他迂，作者后来懂得父亲的苦心，自嘲地写到：“我现在想想，我那时真是太聪明了。”一个“太”字尽显作者对自己自作聪明的强烈自责，在有声朗读中不注意“太”的语气表达就会造成理解上的歧义，使自责变成自夸。

有声语言表达不仅传播的是信息还有情感，它决不仅是文字符号的有声转化，所以表达上要强调情景再现、内在语、对象感、停连、重音、语气节奏等内外部技巧的运用，而所有的技巧都是为表达我们的思想感情服务的，说者只有在充分理解、具体感受基础上的有声表达才会与听者产生情感共鸣。

没有对生活的感受能力和有声语言表达专业训练的积累，基于数据投喂的AI传播的只能是信息而无法传递情感。从这个意义上说，无论AI多么智能、设计多么完美，它只能是数据和材料的搬运工，却无法做到打动人心。一部《舌尖上的中国》使无数人着迷，它成功的原因除了美食本身更有解说者传神的表达，试想如果换成AI语音解说会失色多少？

一个酸字，AI解说出来的就是一种味道，而基于丰富生活体验的说者却可以说出不同感受。比如：柠檬的酸、苹果的酸、酸菜的酸、食醋的酸都是不同的酸味，表达出来就会有不同的风味。甚至单单食醋的酸就可以播出米醋、陈醋、白醋、保宁醋等等不同的味道，有声语言表达的两端都是“人”，有相同的感受就能产生共情和共鸣。当有声语言表达的传播者变成了AI合成语音，它用毫无生活体验的见字生音传播指向鲜活的听众——“人”，试问作为有思想感情的受众听到的除了数据信息之外还能有什么？会有情感共鸣吗？显然没有！这样的传播效果可想而知。

弄清楚AI语音与具有人际传播特点的有声语言表达的区别，能够让语音从业者找到自己的优势，发挥所长、赢得发展的主动权。

首先，AI是无生命体验的单纯信息输入输出，而语音传播者是理解感受之后二度创作，是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的内化与外传。试想听惯了AI数据信息传播的耳朵，突然被有生命有体验的语音传播唤醒，他会是什么样的体验？

其次，在多场景的创新表达与即兴传播方面，也是语音传播者独具的优势。比如现场主持、演说、即兴发言等，总会有意料之外但又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发生，这对于语音从业者来说是驾轻就熟的事情，而AI语音却极有可能因为无相应的场景数据投喂而无法胜任。

除此之外，文学作品演绎、情感互动交流、心理健康疏导、商业品牌推广、有声语言节目传播（比如：蜻蜓、喜马拉雅、云听等有声节目推广平台）等等都能见识和发挥有声语言传播不可替代的魅力。

总之，单一信息输入输出的AI语音与有声语言表达中情感、思维和语音结合的传播无法比拟。

不可否认，AI语音合成技术的运用会使一些从事普通配音工作的人面临失业的威胁，但真正的专业优质语音从业者不仅不会被取代，反而可以利用AI广泛运用的当下，转换思维、精练业务，赢得事业发展的新机。

（作者系播音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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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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