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的路不再泥泞蜿蜒,不时看到几株老梨或者桃树斜倚在小河边,灼灼地开着花。坟包平平整整,是为了这个日子新隆的,周围也没有萋萋芳草,只有白的、红的灵幡在春风中飘摇,纸灰好性子地趴着,淡淡的青烟缠绕着,渐渐化作一抹影子。
在父亲一年又一年的劝说中,母亲终于同意全家人回一次乡下的老家,当年我家里墙壁上挂着三张地图,这三张地图可不是现如今的壁挂地图,而是我在舅舅卖废品的32开本的旧地理教科书上撕扯下来的,书是32开本,地图却是有16开的大,因为是折页,撕下来抚平,就贴在了家里西墙上,一张是辽宁省地图,一张是全国地图,一张是世界地图,在没有什么玩具和书籍也少的年代,看地图成了一种孩子的游戏和知识涉猎的窗口。
插图:潘丹二伯是我的远房堂伯,做过生产队长。我小辰光见到他,总是怕怕的。那时他五十来岁,个子中等,本是国字脸,两边头发剃得短,却像个大枣核,让顶上的头发像是一撮小草。他肤色黧黑,为人威严,最令人害怕的是一只独眼,一眼望来,似有厉芒。我从来不敢单独和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