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以三十年为界限。 三十年前,迅哥和闰土相遇了。 闰土和迅哥紫色的圆脸,头戴小毡帽,颈上套着银项圈,这就是小闰土。 他人前害羞,人后与迅哥相谈甚欢。他会告诉迅哥,冬天抓鸟,夏天看瓜,夜里刺猹,还约着让迅哥来做客。 那时的他和迅哥是快乐,自由,不受拘束的。
鲁迅先生的伟大,在于在他笔下的那些可有可无、可憎可鄙、冷清麻木、琐碎悲戚的每一个小人物身上,都能看到我们自己的影子。《少年闰土》这篇文章,想必大家小学时都读过。节选自鲁迅先生1921年写的短篇小说《故乡》。
小澴河红蓼 / 汪梦芬 摄。这年暑假,在嘉鱼县做泥瓦匠的父亲,收到我替母亲写的信,搭长途车回家割早稻。他在门口楝树荫放下行李网兜,身后跳出来一个城里孩子,男孩,斜睃着眼睛,头发比我长,穿着崭新的黑皮凉鞋。
在鲁迅先生的《故乡》中,鲁迅就曾写过:“深蓝的天空中挂着一轮金黄的圆月,下面是海边的沙地,都种着一望无际的碧绿的西瓜,其间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项带银圈,手捏一柄钢叉,向一匹猹尽力的刺去,那猹却将身一扭,反从他的胯下逃走了。”
想当年鲁迅先生渡东瀛、求新知、受感化,然后弃医从文,专意开启民智。但面对现实,鲁迅也感到那么的无能为力!尤其是当他回到故乡,见到自己的发小闰土,心中的落差降到了极点。昔日那个聪明勇敢、淳朴天真、无拘无束的月下刺猹少年,竟然变成了一个唯唯诺诺的木偶人。
事业,特别对于男人来说,是绕不开的话题,儿时差别不大,几乎那么相仿的人,后来的路径,可能是大相径庭的,一部分人运程通畅,风生水起,积累了财富,盘活了人生,而另一部分人则屡屡受阻,处境不济,难免与昔日伙伴拉开距离,生活的距离,事业的距离,心理上的距离,此时的相遇,只能是感慨多一些,共鸣少一些,唯一的共同话题便是回忆有限的从前,那成了唯一的谈资,聊完这些之后,取而代之的就剩生分和尴尬了。
年少时读鲁迅《故乡》中的闰土,总觉得是旧社会毒害了他,让他变成了一个神情麻木,唯唯诺诺的可悲人物,令人扼腕痛惜。如今人到中年,看看身边的人才发现,曾经意气风发,浑身散发着阳光与活力的我们,历尽了千帆,归来不再是少年。我们都成了闰土。